早晨的阳光,透过厢房那扇糊着绵纸的木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屋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格子。光线里有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旋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空气是冷的,带着一种氤氲的气息,混合着从院中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与屋内始终萦绕不去的、淡淡的药香。
此刻她已然绞干了长发,任由其如墨色绸缎般披散在肩背,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寝衣,衣料柔软,隐约勾勒出清瘦却玲珑的肩颈与脊背线条。她背对着门口,坐在那张简陋的小桌子前,微微垂首,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白皙的后颈,在阳光下仿佛泛着细腻的瓷光。
王华华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心底那点因“摸头事件”而起的不忿与较劲,不知怎的,在触及这片静谧时,先就消融了几分。他关上门,将那点孩子气的心虚与跃跃欲试的“报复”心态暂且压下,走到陆羽身后。
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极淡的皂角清气,混合着一丝长期被腌入味的草本微香。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按在了她后颈与发际交界处的“风池穴”上。触手肌肤微凉,带着刚洗净的、玉石般的润泽感,穴位下的肌理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最初的接触,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那种顿挫,与数月前初次这般疏导疗伤时的僵硬与尴尬,已然截然不同。那时的触碰,带着清晰的试探、界限与不得已的医患意味,每一次指尖落下,都仿佛在无形的弦上拨动,激起细密的、令人心绪不宁的涟漪。空气会凝滞,呼吸会刻意放缓,眼神会不自觉地回避。
而此刻,那份因身体接触而产生的、本能的尴尬与微妙张力,如同被时光与无数次生死相托悄然磨去的毛刺,已然平滑。剩下的,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坦然,与深入骨髓的熟稔。王华华的指尖落下,陆羽的身体甚至连最细微的抗拒或紧绷都未曾有,只是极其自然地、顺应着那触感,将头颅的重量更放松地交付于他的支撑。仿佛他的触碰,与这屋里的阳光、身下的木凳、窗外隐约的人声一般,都是这片安宁天地里,最寻常不过的一部分。
老夫老妻。
这个词莫名地跳入王华华脑海,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安定的滋味。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杂念摒除。辅修的《子午流注经》在体内缓缓流转,那恢复了几成的、中正平和的真气,自他指尖温润地透出,如春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陆羽的“风池”穴,顺着督脉的走向,缓缓向下,向着她提及有些“坠胀”的腰骶区域流去。
他的手法算不得多么精妙高深,毕竟跟陆羽和何芳正经学医理的时日尚短,更多是靠对自身经脉的熟悉、药王谷心法的特性,以及一份全然的专注与小心翼翼。指尖或按、或揉、或推、或点,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不急不徐,真气输送也温和持续,不敢有半分莽撞。他记得医书上说,女子月事时气血有变,穴位敏感,疏导当以“润物细无声”为要。
陆羽闭上了眼睛。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温润平和的暖流,自后颈注入,沿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缓缓下行,所过之处,原本因气血波动而隐隐存在的酸胀与滞涩感,如同被阳光照耀的薄冰,悄然消融。那暖流并不霸道,却绵绵不绝,带着王华华内力特有的、因《魔高一丈功》转化淬炼后残留的一丝奇异韧性,以及药王谷心法固有的生发滋养之意,恰到好处地熨帖着那些不适的角落。
而更深处,那枚深植丹田、被重重压制的“情种”,似乎也在这温润外力的抚触下,显得愈发“安静”驯顺,只散发出丝丝缕缕有助于宁神定气的阴柔凉意,与王华华的阳和真气隐隐呼应,竟形成一种微妙的内外调和之势。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放松,一直微微绷着的肩颈线条,彻底松弛下来,甚至能听到极轻微的、骨骼归位的“咯”一声轻响。整个人如同浸泡在温度恰好的温泉里,从内到外都透出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灵台一片清明,却又因这舒适而生出些许倦意,思维都似乎变得比平日缓慢、柔软。
令人放松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衣物偶尔的窸窣,与王华华指尖在棉布寝衣上摩挲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晚上吃什么?”王华华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也因这宁静放松的氛围而显得比平日温和许多,少了些跳脱“忙活一夜,又泡又按的,肚子有点空了”
他指尖的动作未停,真气输送稳定。
陆羽依旧闭着眼,闻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西街口新开的那家‘陈记酒楼’,听说羊肉锅子做得不错,汤底是用羊骨和老鸡熬
的,这个时节吃,驱寒补气”
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慵懒,语速比平时慢:“或者,东市‘刘家面铺’的鸡汤馎饦,汤头也醇厚,你选”
两人都不是擅长庖厨之人。陆羽在另一个世界,独立生活,倒是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蛋炒饭、番茄鸡蛋面、炖个汤之类不成问题。可穿越到此,面对这全然陌生的土灶、柴火、厚重的铁锅,以及那些未曾处理过的原始食材(活鸡活鱼她倒是能面不改色地处理,但效率堪忧),还有对火候、调味(古代的盐、酱、醋与后世差异不小)的陌生,让她那点厨艺变得捉襟见肘,尝试过两次,结果差强人意,还平白浪费了时间和食材。
而王华华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指望他生火做饭,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于是,考虑到时间成本,“下馆子”便成了最经济实惠的选择。好在烨城还算繁华,酒楼饭铺不少,价格也非难以承受。至于什么添加剂防腐剂的担忧,在这个几乎纯天然的时代,倒成了无需考虑的问题。
“羊肉锅子吧”王华华略一思索“吃点暖和的。再要二两烧酒驱驱寒,不过你这回得少喝一点了”
“嗯”陆羽应了,顿了顿,补充道“这的花夕节快到了,陈记酒楼临街,旅客众多,怕是人多嘈杂。若想去,需早些定个二楼雅座”
“花夕节?”王华华指尖在她“命门”穴附近打着圈轻轻揉按,闻言挑眉“就那个……姑娘小姐们上街游玩、赏灯猜谜的节日?”
“嗯。大抵是祈求良缘、装扮自身的意味。街市会比平日热闹数倍,有各种杂耍、小吃、灯市”陆羽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听着还挺有意思,”王华华来了兴致,手下力道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柔了些,“说起来,你除了来的那天,好像还没怎么好好逛过街市吧?整日不是修炼就是琢磨丹药,要么就是接活。要不要……趁花夕节,去看看?”
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羽沉默了几息。她本来就不喜欢逛街,去漫展都是走上几圈就跑路的,加上这些日子确实未曾有过闲情逸致去主动逛什么节会,都是平常出门散步找吃的的时候碰到点。逛街、游玩、赏灯……这些词确实离她有些遥远。但此刻,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按摩与宁静氛围里,听着王华华略带期待的提议,
“好吧”她终于轻轻应道,声音几不可闻“到时候去看看呗”
王华华嘴角弯了弯,似乎对她的答应感到满意。按摩的动作更添了几分细致。
话题又跳开,不知怎的聊到了平日的消遣,之前的画本和说书两人已经有些腻了,现在接触更多的是真正杀时间的棋牌。
“围棋挺乐的,你我都是半吊子,下起来菜鸡互啄刚刚好”王华华评价道。他们下得挺多,两人棋力都平平,也没什么计算和定式,就直接摁下,有时候还会拿棋盘下下五子棋和井字棋。
“我举得象棋也不赖”陆羽接口,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兴趣”的微澜,“被改成现代规则后,倒有几分趣味。”
他们口中的“象棋”,是王华华某日看到街边卖的六博棋心血来潮,想起前世象棋的基本规则,说与陆羽听想下下。两人便寻了木块,粗略刻了字,又画了棋盘,将记忆中略有差异的规则统一磨合,弄出了一套“异世改良版象棋”。
只是这“消遣”的结果嘛……
“哼,趣味?”王华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下按摩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两分,惹得陆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是你单方面屠戮的趣味吧?阿尔法陆!”
他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因为陆羽小学时候曾被老妈摁着去少年宫兴趣班学过一阵,还得过区里比赛的名次,所以对于象棋倒是还算熟。两人对弈,十局里王华华能赢一两局已是侥幸,大多时候都被陆羽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路、精妙的布局、犀利的攻杀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什么“屏风马”、“中炮盘头马”、“铁滑车”……陆羽信手拈来,步步为营,常常在他自觉形势大优时,被她轻描淡写的一记冷着,将死老王,让他直接红温。
陆羽没有回应他这小小的“控诉”,仿佛那是不值一提的事。她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些,忽然道:“你说……若将我们知晓的某些……棋牌,复刻出来,如何?”
“嗯?比如?”王华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比如,扑克牌,uno,coc或dnd跑团,,冷战热斗,或者……三国杀?”陆羽缓缓说出几个名词,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她并非突发奇想,而是按摩带来的放松,让思维得以稍稍脱离眼前的生存与修炼,投向更远、或许也带着点“玩物”性质的领域。
“这里娱乐匮乏,上层人士好博戏、投壶、双陆,平民则多斗鸡走狗。若有规则新颖、兼具策略、社交与一定随机性的棋牌戏出现,或许……不乏市场。”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意味:“尤其是扑克牌的通杀程度, ‘跑团’的故事扮演,或‘三国杀’的身份猜测与阵营对抗,其复杂性与趣味性,远非当下流行的叶子戏、骰子戏可比。若能设计完善,制作精良,通过金不换这类人物的渠道,先在小范围的高门大户、富商巨贾,乃至某些喜好此道的江湖人士中流传开来,未尝不是一条生财之道,甚至……可成为收集信息、构建人脉的另类途径。”
王华华听得有些愣神,手下按摩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没想到陆羽会想到这个层面。但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有点意思?将另一个世界的桌游、卡牌游戏“本土化”后引入,在这个缺乏电子娱乐的时代,或许真能掀起一阵风潮。而且,这似乎是他们身为穿越者,除了武功和丹方外,另一项独特的、可以变现的“知识财富”。
“这想法……有点意思啊”王华华摸着下巴,开始顺着陆羽的思路往下想,“不过,规则得简化改编,背景也得换成此界熟悉的内容,比如把扑克牌上的人物换成《忘川江湖录》的角色,coc的克苏鲁背景换成志怪传奇,dnd的龙与地下城换成山海异兽、仙侠宗门,三国杀倒是可以直接用,不过卡牌设计和技能平衡得好好琢磨……还有材质,用上好的硬纸或木片,请人精心绘制图案,甚至用上些特殊工艺,弄成‘限量版’、‘珍藏版’,专门坑……卖给那些有钱有闲的主儿……”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都有些发亮,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通过桌游滚滚而来。按摩的手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陆羽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脊骨两侧的膀胱经穴位上轻轻点按,思绪却已飞到了如何设计卡牌、制定规则、寻找画师、乃至如何与金不换分成谈判上去了。
然而,思绪可以飘远,身体的感觉却依旧忠实地存在着,甚至因精神的放松与飘忽,变得愈发敏锐。
王华华一开始,确实是在认真按摩,心思也大半放在闲聊和陆羽提出的“桌游商业计划”上。可渐渐地,或许是陆羽那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姿态,或许是掌心下隔着薄薄寝衣传来的、越来越温软细腻的肌肤触感,或许是那缕萦绕鼻端、属于陆羽特有的、混合了药香与洁净皂角的清冷气息,又或许,仅仅是这两人独处一室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亲密氛围……某种被《魔高一丈功》长期转化、却并未真正消失的、属于这具年轻男性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开始如同冰封河流下的暗流,悄然涌动、升温。
他最初并未察觉,直到指尖无意识地,从按揉穴位,滑向了陆羽肩胛骨下方、靠近腋窝附近的、一片更为柔软的区域。那里并非什么重要穴位,只是寻常肌理。但他的指腹落下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轻轻颤栗了一下。
那颤栗极其轻微,快得像错觉。但王华华感觉到了。他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陆羽依旧闭着眼,侧脸在灯光下宁静美好,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已然睡去。可王华华知道她没有。他能感觉到,她肩背的肌肉,在他指尖停顿的刹那,有过一瞬间几不可察的绷紧,随即又缓缓放松,甚至……比之前更加柔软,仿佛在无声地默许,或者邀请。
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气流,猛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王华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脑海中那些关于桌游、商业、规则的盘算,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掌心之下,那方寸之间的温热、柔软与……无声的悸动上。
《魔高一丈功》依旧在稳定运转,转化着情欲的洪流,但某种更原始、更纯粹、属于身体本能的渴望与亲近冲动,却如同冲破堤坝缝隙的涓涓细流,开始悄然流淌。这渴望不再带有合欢内力可能引发的混乱与沉沦意味,更像是一种对“亲密”本身的、干净而炽热的向往。
他的指尖,开始不再局限于穴位与经络。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指腹开始在那片温软的肌肤上,缓缓地、画着圈地游移。力道放得更轻,更像是一种抚触,一种摩挲。从肩胛下方,缓缓移至背心中央,感受着那节节分明的脊椎骨在指尖下微微凸起的弧度,又顺着脊柱两侧的肌理,缓缓向腰侧抚去。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每一次移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肌肤的温热,与那层薄薄棉布下,逐渐升高的、惊人的细腻与滑润。陆羽的呼吸,似乎变得比刚才更轻、更绵长了一些,但胸口起伏的节奏,却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些。
王华华的胆子,在那无声的默许与逐渐升高的体温中,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枯草,悄然滋长。他不再满足于背部的抚触。一只手依旧流连在她脊背,另一只手,却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缓缓上移,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拨开她披散在颈侧的一缕墨发,露出了那段白皙如玉、弧度优美的侧颈。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耳后。那里是“翳风穴”附近,肌肤尤其薄嫩敏感。他只是用指腹,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嗯……”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仿佛从喉间逸出、又立刻被咬住的、带着颤音的轻哼,猝不及防地钻入了王华华的耳中。
那声音太轻,太模糊,几乎被灯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但王华华听到了。那声音像一枚烧红的针,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克制与犹豫。一股更加凶猛的热流,轰然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血液似乎都在耳中奔涌呼啸。
他看到,陆羽那一直宁静的侧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晕开了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绯红。那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甚至连那截露出的、天鹅般优美的颈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蝶翼,却依旧固执地紧闭着双眼。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将那原本淡色的唇瓣咬得嫣红欲滴。
她没有说话。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承受着他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滚烫的抚触。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下,似乎正一点点地失去力气,变得愈发柔软,甚至……有些微微地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言喻的舒适、陌生的悸动、以及一丝微弱挣扎的复杂反应。仿佛整个人,正从内而外地慢慢融化,化作一池春水,只能无力地、被动地,随着他指尖的每一次流连、每一次按压、每一次轻抚而荡漾、战栗。
王华华的呼吸早已变得粗重滚烫。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脸上那动人的绯红,注视着她紧闭颤抖的睫毛,注视着她被咬得嫣红的唇。另一只原本流连在她背上的手,也不知何时滑落,试探性地、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缓缓地揽向自己。
陆羽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唇瓣开合,最终只逸出了一声更轻、更破碎的鼻音。她似乎想要抬手,可手臂刚刚抬起一点,便又无力地垂落。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虚软与漂浮感,攫住了她。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消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无处着力,只能依附于身后那具滚烫身躯的支撑,只能沉溺于那双带着魔力般的手掌的抚慰。
理智的弦在高温中变得岌岌可危,某种更深层的、被长久压抑的东西,似乎正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她甚至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情种”,似乎也在这陌生的、炽烈的抚触与氛围中,开始极其微弱地、不安地搏动,散发出丝丝缕缕与往日不同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暖流,与王华华渡入的阳和真气交织、纠缠……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滚烫的张力。灯火的晕黄光晕,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即将发生,或是不该发生的事,突破那最后一线摇摇欲坠的界限。
王华华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眸深处跳动着两簇幽暗的火。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已然拂动了陆羽耳后那几缕细软的发丝。他的唇,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缓缓地、却目标明确地,向着那已然红透的、精致的耳垂靠近……
就在那灼热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点敏感的肌肤,就在陆羽的意识几乎要被那奇异的虚软与体内陌生的潮热彻底淹没,就在某种东西即将失控、冲破堤坝的刹那——
“咣当!哗啦——!”
“你个杀千刀的老虔婆!敢偷老娘腌的咸菜?!”
“放你娘的屁!你那咸菜比狗屎还臭,白送老娘都不要!”
院墙之外,猝然响起两声尖锐高亢、充满市井泼辣气的妇人叫骂!紧接着,是陶罐碎裂的刺耳声响,与更激烈的、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对攻,如同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泼进了这方被暖昧与情热充斥的狭小空间!
所有的旖旎,所有的迷离,所有的滚烫与悸动,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俗世至极的噪音,劈得粉碎!
陆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还残留着未及褪尽的水光与迷蒙,但那迷蒙深处,已骤然迸射出极度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惊悸与后怕的锐光!她像是从一场深沉的、危险的迷梦中被人狠狠摇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一挣,挣脱了王华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我……”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极力掩饰的慌乱。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王华华,只是匆忙地、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前微敞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有点……出汗了”她快速地说道,语速快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急于用话语填补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静默“身上黏腻……先去……洗个澡。”
话音未落,她已近乎仓皇地,快步走向房门,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廊下。只留下一阵急促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那扇被她匆忙带上、仍在微微晃动的门扉。
屋内,骤然只剩下王华华一人。
他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只手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温软肌肤与细腻衣料的触感,另一只手则空空地垂在身侧。脸上滚烫的温度尚未褪去,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突然变得空旷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方才那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炽热情潮,如同被瞬间抽空的潮水,急速退去,留下大片冰火交织后的空虚、茫然,与……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懊恼。
院墙外,两个妇人的骂战正酣,污言秽语越发不堪入耳,伴随着更多杂物摔打的声响,热闹非凡。而这屋内的寂静,却仿佛比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
王华华缓缓地、僵硬地放下了手。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又抬眼,看向那扇仍在微微晃动的门。阳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尚未平息的幽暗火光,与一丝清晰的挫败,以及……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复杂情绪。
半晌,他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滚烫。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仿佛想将方才的一切,连同那未尽的灼热与被打断的懊恼,一同抹去。
窗外的叫骂声渐渐低了,似乎有人劝架,或是骂累了。很快一切又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场差点燎原的星火,与随之而来浇灭一切的骤雨,都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那未曾散尽的、混合了药香、体温与某种悸动的,微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