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天才少女会梦见清冷师傅吗

作者:阿克曼妥思 更新时间:2026/3/13 5:15:04 字数:7395

细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湿的像洗过一样,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陆羽还是那身素淡的青衣,背着小小的青布包袱,不慌不忙地走着,穿过街道走过巷子,来到城北方府那气势庄重的别院侧门,这是她接到拜帖、答应授课后,第一次正式来登门。

通禀后,迎出来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雄壮的中年男子。此人身着藏青色劲装,国字脸,浓眉阔口,眼神沉静,一双手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立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稳健身意,与寻常仆役的气质迥然不同。

“陆女侠,在下阿青,奉老爷之命,在此迎候”那男子的声音跟他本人似的,低沉浑厚,可不咄咄逼人,反倒透着股质朴的恭敬,他抱拳行礼,动作简洁有力,没什么多余花巧“老爷今儿早晨有要紧事儿,奉旨出城去公干,临走前特意交代,让女侠一定尽心教导小姐,府里所有事儿,要是有啥吩咐,直接跟我说就行”

陆羽看了看他那双能裂石开碑的手掌,还有稳得像扎根大地一样的下盘,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有劳”

阿青不再多言,侧身引路。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但是落地很轻,要不是陆羽感官特别敏锐,几乎都听不到脚步声,明显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绕过画着水墨山水的影壁,走过回廊,经过月洞门,眼前一下就变宽敞了,原来有个非常宽敞的单独院子,地上铺着白石,滑溜得跟镜子一样,角落种着几丛有着坚毅气质的绿竹,旁边还点缀着奇形怪状的假山。

院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砺锋阁三个字,字体的笔力很有力,隐隐有金铁的那种气势,

这规制,这气派,让陆羽愈发觉得,方孟卿此人,绝非表面上一个七品监税那么简单。

此刻,院子里的白石地上,有个墨绿色身影在腾挪闪转,剑光呼呼响,带起呼呼风声,这人就是方清芷,她今天穿一身崭新的墨绿窄袖劲装,裁剪得特别合体,把少女已显玲珑的身段勾勒出来,腰上系着玄色宽边锦带,更显得腰很细,脚上蹬着鹿皮薄底快靴,一头青丝全梳起来,在头顶绾成个紧实利落的圆髻。

她脸上没涂什么化妆品,因为运动脸蛋红红的挺健康,鼻尖冒出小小的汗珠,一双杏眼亮亮的很有神,这会儿正特别专注地看着手里那把装饰好看、镶着几颗小宝石的长剑。

剑招展开,一会儿像寒梅突然开放,清冷又孤高,一会儿像银线穿过天空,细密又细致,一会儿又身姿轻盈地在空中飞旋,剑光很绚丽,姿态很优美,光看这剑法的架势,还真有那么几分名家的样子,明显下了苦功夫,而且学的东西还挺不错,至少有两三门功法的品级不低。

不过,在陆羽看来,这剑舞虽然快,但是劲力虚浮,就只是个样子,身法虽然巧妙,可是和剑意常常不搭,特别是她运转内力的时候,气息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虽然厚,但是隐隐约约有好几股不同性质的劲力在经脉里冲突流转,让剑招转换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不协调和不流畅,就好像华美锦缎下面的细微裂缝。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方清芷最后挽了个极为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着收势站定。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陆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以及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的淡淡矜傲。她并未立刻上前行礼,而是又看了阿青一眼,似乎是在确认。阿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方清芷这才提剑走上前来,步履轻捷,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从容。她在陆羽身前五步处站定,抱了抱拳,下颌微抬,声音清脆如黄鹂,却又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沉稳:“这位便是父亲信中提及的陆展眉陆师父?清芷有礼了”

她嘴上说着有礼,眼神却在陆羽那身过于素淡的青衣、背后小小的包袱,以及平静无波的脸上转了一圈,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年轻,太普通,身上也感受不到什么凌厉逼人的气势。

这就是父亲特意从张放叔叔那里请来、据说“见识非凡、可解疑难”的剑术师父?

看起来……似乎和府里以前请的那些夸夸其谈的江湖把式也没什么不同嘛。

她心中那一丝因父亲郑重其事而升起的好奇与期待,不免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的暗暗较劲。

她自小体弱,备受呵护,后来机缘巧合接触武道,发现自己天赋极佳,进境神速,家中长辈又多有纵容,请来的教习也多是吹捧逢迎,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几分眼高于顶、自信乃至有些小傲娇的性子,颇有些“同龄之中,舍我其谁”的心态。

陆羽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只微微颔首:“方小姐”

“陆师父远来是客,请先入内奉茶”方清芷侧身示意,礼仪倒还算周到,只是那语气神态,分明是将自己放在了主导位置,更像是在招待一位有点特别的客人,而非迎接师父。

她转过身去引路,姿势有练武的人那种挺拔,还有世家小姐的优雅,不过那隐隐的审视和不服气,明眼人可瞒不过去。

阿青沉默地跟在最后,浓眉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并未出声。老爷让他一切听从陆女侠吩咐,他只需静观。

三人进了砺锋阁正堂,堂里摆得挺清雅,多宝阁上不是普通的古董玉器,而是放着些奇石、古剑模型还有几卷摊开的、明显经常翻的武学典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还有那么点儿若有若无的、像少女闺房有的那种馨香。

侍女奉上香茗,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方清芷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用盖碗轻轻撇了撇浮沫,动作熟练。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陆羽身上,这次带上了些许探究:“听父亲说,陆师父是张放叔叔极力举荐的高人,于剑道一途见识广博,能解疑难。不瞒师父,清芷自幼体弱,幸得家中延请名师,调养身体,习武强身,倒也小有所得。只是近年来,自觉进境缓慢,体内真气时有滞涩,剑法施展也偶有不畅,寻了多位师父,说法不一,难以解惑。不知陆师父对此,有何高见”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用词也还算合适,不过那股”我见过不少厉害人物,你也没什么特别的”淡淡的骄傲劲儿,还是隐隐表现出来了,她没直接说自己练了好几种功法,只说自己稍微有点收获有时候会遇到困难,明显是想试试这位新师父的眼力。

陆羽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伸手。”

方清芷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依言伸出右手。皓腕如玉,掌心向上,指尖修剪整齐,虎口和指腹有薄茧——常年握剑的痕迹。

陆羽三指搭上她的腕脉,指尖微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瞬间探入,如溪流般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方清芷心中微惊——这般精纯凝练、控制入微的真气,绝非寻常武者能有!之前那点轻视,收敛了几分。

陆羽闭着眼睛探查

他根骨挺好,经脉又宽又柔韧,气血旺盛比同龄人强多了,确实已经到了炼精化气的门槛了,只是他丹田里头,好几股性质不一样、互相冲突的内力缠在一起混着,就好像几条颜色不一样、方向不同的溪流硬往一块儿汇似的,表面看着平静,里头可是暗流涌动,更麻烦的是,这些内力好像还让人强行粘合过,想要调和,可只是治表不治本,反倒添了淤塞。

她把手指收回来,睁开眼睛,眼神冷冷的像古井一样道:“你练岔了“

“什么?”方清芷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杏眼圆睁。

“贪多务得,杂而不精”陆羽语气平淡,字字清晰“我不知道你怎么练的,你体内真气,至少有六七股不同源流,或轻灵,或绵柔,或燥烈,或冰寒,性质迥异,彼此冲撞。仗着年少气血旺,家底厚用药养着,强行压制,表面无虞。其实就好像在经脉里埋下了火药桶,真气每运转一次,隐患就更严重一分。长此以往,不光修行再想有进步可难了,稍微有点大的波动,就有可能出现内力反噬、经脉受伤的问题,严重的话武功全没了,甚至还会危及性命”

方清芷脸色“唰”地白了,握茶盏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以前那些师父都说“博采众长,他日融会贯通,必成大器”,或者说“略有冲突,以灵药温养,假以时日自可调和”,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严重地宣判!

可陆羽说的那几种内力性质,和她练的功法一个一个能对上,特别是火药桶这个比方,让她一下子想到有时候运功的时候经脉疼还心慌,难道……

阿青脸色也凝重起来。老爷曾私下忧心忡忡地与他提过小姐的身体隐患,只是苦无良策。此刻听陆羽一针见血,心中对这位年轻女子的评价,不由得拔高。

“不……不可能!”方清芷霍然站起,声音因激动而尖利,那点小傲娇和自信在残酷真相前摇摇欲坠“我练分明的都是上乘功法!《素心诀》中正平和,《绵云劲》柔韧绵长,《飞天舞》更是极高明的游身功!金姑姑说过,我天赋极佳,若能融会贯通……”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陆羽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那平静之下,是一种洞彻一切的淡漠,让她后面的辩驳显得苍白。

“上乘的功法,也需要正确地修习,要是属性相互冲突,还硬要混合在一起,那就是毒药”陆羽也站了起来,”你所说的融会贯通,其实就是喝毒酒解渴,真气乱七八糟的,就好像乱麻缠在一起一样,你越用力,缠得就越紧,最后就会被憋死”

方清芷身子微微发抖,脸色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她这么骄傲的人,从小就被当成天才,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否定过根本,可理智告诉她,陆羽说的话,句句都切中要害。

陆羽不再看她,径自走到堂外院中:“多说无益。用你最强、最得意、最熟练的剑法攻过来。让我看看,你这‘融会贯通’,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方清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惑。她知道,这是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她抓起佩剑,大步走到院中,与陆羽相对而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点慌乱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武者的认真与……不服输。

“既如此,清芷得罪了!还请陆师父指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这一回,她不藏着掖着了,一出手就是《梅花剑法》里她觉得自己已经领会精髓、威力最大的梅花三弄!身子跟着剑动,剑光就像冷电惊鸿似的,一下子绽放出三朵虚实相间的凌厉寒梅,带着孤峭又傲然的剑意,分别攻击陆羽的上、中、下三路要害,比她之前自己练习的时候更快、更猛、更狠

不过,面对这凌厉的一下,那把乌木鞘被陆羽拿着,她甚至都没拔出剑来,手腕好像随便地一甩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一块的清脆响声,陆羽手里带鞘剑的剑鞘尖儿,就像提前知道似的,准准地点在了三朵寒梅最核心、也是力量流转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上,方清芷只感觉剑身传来三股怪怪的力道,有的震、有的引、有的卸,她蓄势待发的剑招,劲力一下子就被引偏、消散了,三朵厉害的寒梅,还没完全开放,就已经蔫了。

方清芷心中大骇,剑招立变!长剑一抖,剑光蓦然变得绵密如春雨,丝丝缕缕,交织成网,带着一股阴柔缠绵的劲力,向陆羽笼罩而来,正是《绵云劲》催动的“天罗地网”!这一次,她不求速胜,但求困敌,以柔克刚!

方清芷立刻觉得剑招越来越迟缓,就好像深深陷入无形的泥坑,而陆羽脚步轻轻移动,身形好像风中的柳絮,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间自在地走来走去,手里的短剑虽然没拔出来,却要么点要么拨,每次都准确地落在剑势流转最松懈的空隙,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剑网,竟然自己就裂开了缝隙

“不可能!”方清芷娇叱一声,傲气与倔强被彻底激发,体内那数股驳杂真气被强行催谷到极致,身形借着一股柔劲陡然拔高,衣袂飘飘,如飞天仙子,凌空旋身,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绚丽夺目、迅疾无比的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斜斩陆羽肩颈!《飞天舞》中最华丽也最迅猛的杀招——“惊鸿一瞥”!

这会儿她全部的精气神,差不多都汇聚在这一剑里,剑光比较亮堂,气势比较厉害,连旁边观战的阿青都微微变了脸色,心里暗暗紧紧攥住了拳头。

就在剑光及体的刹那,陆羽终于动了。

拔剑

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特别炫目的光华,就只有一抹像秋水一样的寒光,从乌木鞘里悄悄就出来了,速度快得都超过了视线能捕捉的极限,好像那剑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似的。

“锵!”

一声清越鸣响,并非金铁猛烈撞击,而是剑脊被精准点中、劲力透入的颤音。方清芷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柔韧而精准的力道自剑身传来,瞬间击溃了她本就散乱冲突的真气防御,虎口剧震,五指发麻,华美佩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数圈,“铛啷”一声,跌落在数丈外的白石地上。

她喉咙前面三寸的位置,稳稳地、轻轻地挂着陆羽手里那把样式古朴的剑鞘,冰冷的剑气刺激得她颈后寒毛都竖起来了,咽喉处皮肤能清楚感觉到刺痛感,死亡的阴影这么真切地就笼罩过来了。

只有方清芷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以及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呆立当场,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她最得意、苦练多年的三门绝技,在对方手下,竟如孩童嬉戏般不堪一击!那种压倒性的、令人绝望的差距,将她所有的自信与傲娇,瞬间碾得粉碎。

陆羽收剑归鞘,短剑“咔”一声轻响,没入乌木鞘中。

“《梅花剑法》,只得其形,劲力散而不聚,虚招过多,反露破绽。用《绵云劲》催动的剑网,感觉挺绵密的,但绞杀的意思一点都没有,转换得比较生硬,就像自己捆住了自己的手脚一样。《飞天舞》本是极高明的游身功,在你手中,却成了华而不实的舞蹈,凌空虚踏、于绝境中爆发杀招的精髓半点也无。至于你体内那几道散乱真气,更是徒乱人意,未伤敌,先伤己。你刚才和人拼命的时候,至少露出了七八处能致命的破绽”

方清芷浑身剧烈一颤,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陆羽的话语,比那冰冷的剑尖更让她感到刺骨冰寒,也让她真正开始正视自己那看似华丽、实则危机四伏的武道之路。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眼中的倔强终于被强烈的后怕与求知欲取代。

“请师父……教我!”这一次,她不再称呼“陆师父”,而是直接叫出了“师父”,语气中带着颤抖,也带着一丝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祈求。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张放叔叔为何极力举荐。眼前这位看似平淡无奇的女子,是真的有本事,而且一眼就看穿了她最致命的隐患!

陆羽看着她眼中光芒的变化——那点属于天才少女的傲娇与浮华被击碎后,露出的反而是更为珍贵的、对武道的真诚渴望与敬畏。

“真气驳杂,沉疴痼疾,非旦夕可解”陆羽语气依旧平淡“你所学功法,看着挺高明,可因为没人正确引导,还贪多求全,属性冲突,都成祸根了,要治本,得先废了驳杂的内力,重新修根基,不过这法子痛苦还得花很长时间,而且你岁数也大了,经脉习惯都定了,风险特别大”

方清芷脸色更白。废功重修?数年苦功付诸东流?而且风险极大……

“另一条路”陆羽话锋一转,自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无字封皮的手抄册子“便是修炼此法,以‘理’御气,逐步梳理、纯化、统合你体内异种真气,去芜存菁,化害为利。但此法对心性、悟性要求极高,进境亦非寻常功法可比,需持之以恒,耐得住寂寞,明理践行,方有所成”

方清芷几乎是扑上前,双手近乎颤抖地接过那本看似普通的册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翻开首页,看到那“夫剑者,器也,驭剑者,心也,意也,道也……“的开篇总纲,她一下子就被里面蕴含的宏大剑理和深邃意境给震撼到。

这绝非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本剑谱。

粗略浏览几行,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诸子剑法》,竟是要以百家义理为基,以心意为引,统御万法!

“此剑法,招式古朴,重意不重形,重理不重招”陆羽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拉回“其威能大小,变化精微,全系于你对释、道、儒等诸子百家义理的理解与践行”

“你体内驳杂真气,属性各异,正可对应不同义理”

“修炼这把剑,就是用剑理当作引导,用义理当作筛选,一步步梳理真气,把《素心诀》的平和、《绵云劲》的柔韧、《飞天舞》的灵动这些精华提炼出来融入自己的剑道,接下来把《少阳功》的燥烈、《玄阴录》的阴寒这些冲突的糟粕一步步炼化、排除掉”

“如此,无需废功,亦可重铸根基,甚至因祸得福,根基将比常人更为浑厚扎实,对武学理解亦能远超同侪”

方清芷听得心神激荡,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这《诸子剑法》,简直是为她眼下的困境量身定做!不,这甚至是超越了解决困境,指向了一条更为宏大、更为根本的武道之路!

“噗通!”

这一次,方清芷再无任何犹豫与矜持,双膝跪地,以最庄重的拜师大礼,恭恭敬敬地叩首下去,声音无比坚定道:“弟子方清芷,愚妄无知,误入歧途而不自知,幸得师父不弃,指点迷津,此恩如同再造,清芷没齿难忘。恳请师父收清芷为徒弟子肯定会遵守老师的命令,努力学习刻苦练习,读书明白道理,绝对不敢有一点偷懒 “

旁边的阿青,看着自家小姐那真心实意的跪拜和誓言,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又像松了口气又像欣慰交织的神情,

陆羽看着跪伏在地、身躯微颤的少女,受了她这一拜:“你既拜我为师,就先跟你约法三章。一,不得仗技欺人,为非作歹;二,勤学苦练,心诚志坚,不得懈怠;三,未得我允,不得将剑法外传。你可能做到?”

“能!弟子发誓,定当恪守师命,绝不敢违!”方清芷抬起头,眼中清澈坚定,再无半分之前的骄矜浮华。

“好”陆羽微微颔首,“今日便传你《诸子剑法》入门心诀与前两式基础剑招。你需谨记,修炼此剑,首重心诚,次重力行招式易学,剑理难明”

“明理之要,在于读书、在于体悟、在于践行”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除了练习剑招、运转心法之外,还要抽出至少一个时辰,去研读《道德经》《南华经》《论语》《孟子》等先贤的典籍,不用着急一下子就有成果,但得静下心来诵读,慢慢去体会,试着把里面的道理,和剑招、和自己气息的流转相互印证”

”是,师父,徒弟记住了“方清芷站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陆羽,满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渴望。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陆羽在砺锋阁院中,传授《诸子剑法》的入门心法与最基础的两式剑招——“上善若水”与“兼爱非攻”。

心法口诀微言大义,方清芷听得如痴如醉,她天资本就极高,此刻摒除杂念,全心投入,理解得极快。

那看起来挺简单的两式剑招,在陆羽解释和演示下,居然有好多变化还有很深的道理,让她头一回知道,剑法不是把招式堆一块儿,而是道理和力量的艺术。

她练习得比较认真,汗水湿透了厚重的衣服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陆羽叫停。

“今日便到此。回去后,勤练心法与这两式,细细体悟,不可贪多求快。读书明理,亦不可懈怠。若有不明,下次再问。”陆羽收起剑来,天色已近黄昏。

“好的,师父“方清芷收剑站着,虽然挺疲惫的,但精神特别振奋,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光彩,就只是初步运转《诸子剑法》的心法,她就感觉体内那几股躁动冲突的真气,好像被一股中正平和的理之力量稍稍梳理了下,虽然还远没调和好,但那让人心烦的滞涩感,还真就减轻了那么一丝,这让她对未来的修行之路,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陆羽不再多言,向阿青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向院外走去。阿青默默跟上,送至侧门,深深一揖,态度比来时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走出方府,夕阳的余晖把巷陌染成了暖金色。

陆羽缓步南行,心中思量着,方清芷天赋心性俱佳,若能沉下心来,假以时日,成就当不可限量。《诸子剑法》交给她,也算物得其所

至于方孟卿……这座超过规定的宅邸,阿青这样的高手,还有那位来自海东、曾经侍奉前朝淑妃的金姓嬷嬷……这位看起来职位不高的户部监税,背后的水,估计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她无关。

传授剑法,了结因果,拿到报酬,继续自己的修行之路,才是正理。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自家小院那扇修补过的木门,门里头,温暖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袅袅的炊烟掺和着淡淡的药香还有枣香,顺着风就飘过来。

陆羽的眼睛里映着那一点灯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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