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声名鹊起

作者:阿克曼妥思 更新时间:2026/4/5 13:18:50 字数:6694

众人把臂,互道契阔。欧阳轩的目光随即落在方孟卿身后的方清芷身上,笑容更显温和:“这位便是清芷妹妹吧?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娴静标致了,方才险些没认出来”

方清芷连忙敛衽行礼道:“清芷见过欧阳世兄。”

至于陆羽和王华华,欧阳轩第一眼只当成了方孟卿的护卫。作为常年混迹京畿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欧阳家的三子,他只觉得两个人都太年轻了,虽然能感觉到都有点功夫在身,但从两个人的着装、神色来说,完全没有那种名门大派培养出来腌入味的精致感,所以更有可能是雇请的江湖客或家丁护院一流什么的。

但出于礼貌,欧阳轩还是顺着询问道:“方世叔,这二位气度不凡,想必就是方世叔为保路途平安,特意聘请的护卫高手吧?”

方孟卿脸上笑容依旧和煦,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清晰地说道:“欧阳贤侄误会了。这二位并非方某护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欧阳轩、楚云山,以及周围几位因他们到来而暂时停下交谈投来好奇目光的宾客,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道:“这位是陆展眉陆女侠,这位则是她义弟秦誉小友。对小女有救命之恩,现为小女的武学上的师傅”

“哦?” 楚云山眼中精光一闪,才想起来自家闺女的交待,连忙向陆羽和王华华拱手,语气真诚了许多:“原来是陆姑娘,秦小友!失敬失敬!香凝和云枫一直跟我提起二位,快请,快请进阁!外间风大,莫要着凉了”

而欧阳轩礼貌性的微笑则在听到二人的名字时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但脑子里心思电转,很快就想起不久之前的南山内乱。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容立刻热络了三分道:“哎,原来是挑了高老四的人,失敬,实在是失敬。在下欧阳轩,恕在下眼拙,刚才没认出来”

陆羽只是微微颔首,拱手回道:“欧阳公子言重了。”

楚云山顺势笑道:“诸位,要不别在这风口站着了,快请入内,酒宴已备,就等孟卿兄你们了!” 说着,便热情地引着众人往听涛阁内走去。

一行人刚踏入听涛阁,喧嚣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阁内空间开阔,装饰典雅而不失华贵,摆了十数张紫檀木大圆桌,桌上珍馐美馔,玉液琼浆,香气四溢。

此时大约已有二三十位宾客到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交谈,衣着打扮各异,有锦袍玉带的富商,有长衫纶巾的文士,有劲装结束的武人,甚至还有几位身着奇异服饰、高鼻深目的西洋人,显得颇为热闹。看来虽然离正寿之日还有三天,但已有不少重要宾客提前抵达了。

楚云山引着方孟卿一行往主桌方向行去,沿途不断有人起身打招呼。方孟卿八面玲珑,笑容满面地一一还礼寒暄。欧阳轩也含笑应对,显然在场不少人也认得这位京城来的贵公子。

“方大人!别来无恙啊!” 一个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官员笑着迎了上来,是澜州知府刘文谦,他身边还跟着几位同样官服打扮的属官。

方孟卿一见,笑容更盛,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刘大人!多日不见,风采依旧!没想到您也到了!”

“老太爷大寿,下官岂敢不来?哈哈!” 刘文谦笑声爽朗,在于与方清芷以及欧阳轩说了两句后,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方孟卿身后的陆羽和王华华身上。

“陆女侠,秦少侠,不想在此地又见面了。那日一别,本府对二位风采,可是记忆犹新啊”

紧接而来的又是一轮寒暄,对于刘文谦一路知府来说,能接触到一流高手的机会远比方孟卿多,所以对于陆羽顶着箭雨把高欢逮了的感觉没那么强烈,顶多是讶异于她的年轻罢了,除了惯常性拉拢这位明日之星外,后面谈论的方向很快便偏向刘婉清身上了。

而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吸引到了周围三三两两的宾客,此刻宴席未开却聚在一起,除了一些性子清高的,本就是人情世故打探消息的时机。面对能跟楚刘方欧阳几个有影响力的门户谈笑生风的陆羽,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嫉妒、或探究打量的目光,像是探照灯般集中在陆羽和王华华身上。

高欢的塌房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在他们这些圈子里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信息。尤其是陆羽,刚过桃李之年就能有此番修为与成绩,无论是什么高门大户的私生女或者得到了惊世奇遇的幸运儿都足以让这些圣朝各行业的精英们侧目。一时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直到几人落座好一会儿陆羽还能感受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不过她这时候也没心思去在意了,因为此刻得到了承认的她正和刘方楚欧阳几人正坐在一起,而王华华则和方清芷一起坐到少年英雄的“小孩桌”去了。他们这桌大多是些有些学识的士绅官商,聊的都是一些附俗风雅的话题,如果是诗词陆羽还能靠儒学的加点和后世的见闻勉强掰扯掰扯,但此刻这帮人偏偏聊的是某个富商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字画,一时间陆羽就只能干坐在那里当个小透明。

不过好在在坐的还有欧阳轩和自己算是江湖出身的,见陆羽话少,便凑过来交谈起来。开始还是拐弯抹角地打听关于高欢的细节,后面聊着聊着就为她介绍起席间一些身份特殊的宾客

“那位便是江湖上人称‘阴阳圣手’的吴一指吴老先生。一手金针渡穴的功夫出神入化,尤擅调理疑难杂症,据说有起死回生之能。楚家老太爷前些年得了怪病,群医束手,便是请了吴老先生来,三针下去,病情立缓“

“此番大寿,楚世伯特意又将老先生请来,一来贺寿,二则也是再为老太爷调理一番”欧阳轩折扇指向不远处独坐一隅、闭目养神的灰袍枯瘦老者道。

说完又指向另一侧,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孤高与锐气。他并未与人交谈,只是自斟自饮,手边放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宝光流动。最为醒目的是,他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白玉佩,雕工精细,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那位,则是近年来在西南河洛一带风头无两的‘玉面小追风’申屠夜。一手‘追风快剑’迅疾无比,据说曾单人独剑连挑沥山七鬼,剑下败过不少成名人物。因其人生得俊俏,剑法又快,就得了这么个绰号”

这申屠夜似乎感应到目光,抬眼向这边望来,见是欧阳轩等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掠过陆羽时,稍稍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便移开,继续自斟自饮,神态颇为孤傲。

欧阳轩笑了笑,也不在意,又指向另一处,继续介绍道:“除了申屠兄这般少年成名的剑客,今日这寿宴之上,还有几位来自远方的客人,亦是颇为有趣”

那一桌的客人颇为显眼,因为他们与周遭的中土人士装扮迥异。共有五六人,男女皆有,穿着色彩鲜艳、剪裁奇特的异域服饰。男的多着紧身马甲、灯笼袖衬衫和及膝马裤,脚蹬锃亮的皮靴;女子则穿着蓬松的裙摆,露出精致的锁骨,头发或卷曲披散,或梳成繁复的发髻,戴着闪亮的首饰。他们正用着一种腔调奇特、但勉强能听懂的中土官话交谈,时而发出爽朗的笑声,举止颇为开放,引得附近几桌的客人不时侧目。

“那是来自泰西之地一个叫法亚的国家的剧团’” 欧阳轩介绍道,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据说是乘船来交流的,这些个日子在岭南一带演出,颇受追捧。此番不知怎的,竟能被楚世伯请来,想必是为了给老夫人寿宴增添些异域风情,表演些西洋戏法歌舞助助兴”

“法亚人?” 陆羽嘀咕道,心中微微一动,《忘川江湖录》实际上不仅仅是只限于天下九州地区,海外的泰西、天方、七河、恒地几大洲乃至海对岸的夷洲和黑叔叔的乌隆都有副本以及门派,只不过作为一款中国风本位的武侠游戏没强度没话题很少人玩罢了。

之前跟楚云枫对峙的时候刘婉清突然蹦出来的那句“普拉西”,莫非就是指他们?看来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欧阳轩笑着说:“陆姑娘觉得新奇也是自然。这些西洋人表演的戏剧光怪陆离,唱的曲子也与我中土风貌大不相同,在沿海几个通商口岸很是红火了一阵。听闻有能让人悬浮空中的,有能从帽子里变出鸽子的,还有那西洋镜戏,将人影投在布上,演得活灵活现,颇为有趣。后面寿宴时想必能有幸一观。”

话还没说完,听闻了二人对话的楚云山抚须插入道:“欧阳贤侄见多识广。这普拉西剧团,是犬子云枫特意从岭南请来的。老太爷年轻时也曾随三宝太监走过南洋,对海外风物颇为了解,云枫便想着让老太爷接触旧物,乐呵乐呵。”

刘文谦也点头加入进来道:“楚翁孝心可嘉。这西洋剧团,本府在省城时也曾听闻,确有些新奇之处。能请到府上,也是楚家的面子。”

桌上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普拉西剧团吸引过去,议论着西洋人的样貌和方物,陆羽也能凭借着见识偶尔插上几句,一时间气氛活络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过,伴随着清脆如铃的笑语声,只见几个少女携手而来,打头身穿鹅黄衣裙有些清丽温婉的是刘婉清,另一个着水绿襦裙眉角有几分灵动则是楚香凝了,还有几个衣着显贵不认识的小姐妹跟着。

“我说前厅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方叔叔到了!咦,这边是……?”

楚香凝一眼就看到了陆羽和王华华,眼睛顿时一亮,拉着刘婉清的手,走到陆羽面前,笑道:“展眉姐!秦弟!你们可算到啦!路上辛苦了吧?”

熟人相见,又是一阵寒暄,几位少女都是官宦商贾家的千金,正是最娇俏伶俐的年华,没一会儿话题不知道给谁带到在她们眼中颇为厌弃的高欢头上,而陆羽就听到刘楚二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述在烨城里那一天亲眼所见陆羽如何大发神威抓住高欢。

众人虽都有所耳闻,但只知道个大概过程和结果,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此刻刘楚二人谈论起一些细节上的东西,诸多江湖好手才能辨别出里面的深浅,由此对于陆羽评价不由得又高上几分。

又坐了一阵,刘婉清忽然对楚香凝道:“香凝姐姐,陆姐姐和王小弟远道而来,定是乏了,不如我先带他们去客房安顿,顺便在园子里转转,熟悉下环境?”

楚云山笑道:“也好,就劳烦婉清侄女和香凝了。陆姑娘,秦小友,客房早已备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楚香凝也柔声道:“父亲说的是。展眉姐,秦弟,随我们来吧”

于是,陆羽和王华华便向席上众人告退,随着刘婉清和楚香凝离开了听涛阁。走出阁外,喧嚣渐远,夜风带着寒意拂面,令人精神一振。

楚香凝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路上拉着诸人,指着自家各处景致,叽叽喳喳地介绍个不停。

“展眉姐,秦弟,你们看,那边是‘沁芳园’,里面种了好多梅花,这个时节正是怒放的时候。还有那边,是‘观鱼榭’,底下引的是活水,养着好多锦鲤,红的、金的、花的。还有还有,那边假山后面是‘藏书楼’,里面好多好多书,我爹都不让我随便进去……”

说着另一侧掩映在竹林后的建筑道:“那是我爹平日处理家务、接待一些亲近友人的‘竹里馆’,比较清静。再往东去,是家中女眷居住的内院。我们楚家庄是祖上传下的基业,前后扩建了好几次,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据说最早只是一处普通的江南宅院,到了我曾祖那一代,才开始发迹,祖父和父亲两代经营,方有今日气象。”

陆羽随着二人的指引,安静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亭台楼阁、水榭回廊。这庄园确实极大,占地恐怕不下百亩,建筑群落依地势而建,高低错落,既有江南园林的秀美精巧,又不失世家大族的厚重底蕴。处处可见匠心,却又不见暴发户的炫耀堆砌,显然非一代之功。

她想起之前金不换所提,楚家老爷子楚云山,因早年党争之事受了牵连,仕途止步于州通判,但楚家并未因此衰落,反而在其几位儿子的经营下,生意做得更大,触角伸得更广。如今亲眼见到这气象万千的庄园,见到晚宴上汇聚的知府、京官子弟、江湖奇人、乃至西洋客商,陆羽对“官绅世家”这四个字,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这已不仅仅是有钱有势,而是深深扎根于地方,盘根错节,形成了自己独立于官府、却又与官府关系密切的小型“王国”,触角延伸至仕途、商业、江湖甚至海外。上辈子在史书中读到的徐阶、严嵩等权臣家族,大致也是这般光景吧?只不过楚家目前看起来,似乎更侧重于商业与地方势力的经营。

王华华更是看得眼花缭乱,面对这般气象万千的园林宅邸,只觉得一步一景,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心中对楚家的富庶与权势有了更深的体会。

走了约莫两炷香时间,穿过了大半个庄园,才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院门上题着“疏影轩”三字,笔力遒劲。院中植有几株老梅,此刻正凌寒绽放,幽香浮动。院内是两间并排的厢房,布置得清雅整洁,一应物品俱全。

“展眉姐,秦弟,你们就住这里吧。这‘疏影轩’比较安静,离主宅稍远些,但胜在雅致,也少人打扰。我和香凝姐姐就住在不远的‘闻莺馆’,有什么事,可以让丫鬟来叫我们就行”楚香凝指着房间说道。

“丫鬟仆役就在隔壁的厢房,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明日我们在庄内外再好好逛逛,今日天色已晚,二位路途劳顿,早些歇息吧”

在一番道谢后,楚香凝又说了几句,便和刘婉清一同告辞离去。陆羽选了东边那间厢房,王华华住了西边那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房内点着明亮的油灯,温暖而安静。陆羽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临窗的榻上盘膝坐下,着手开始运功。

调息片刻,心神渐宁。她开始运转功法,但此次并非为了例行的修炼,而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打听点情报。《风影灵月大法》全力运转,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向四周铺展开去。随着功法的运转,她的感知被无限放大、细化,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向着整个楚家庄扩散。

初时,是各种模糊的、混杂的声息:夜风吹过屋瓦树梢的呜咽,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巡夜家丁偶尔的脚步声与低语,更远处内院传来的隐约丝竹与女子嬉笑声,厨房方向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马厩里马匹的响鼻与刨蹄声……无数声音交织成一片属于夜晚庄园的背景噪音。

陆羽心念微动,灵觉开始有针对性地过滤、捕捉其中蕴含信息的部分。

东南方向,似乎是知府刘文谦下榻的“澄怀院”,有低沉的交谈声传来,夹杂着“京中动向”、“盐引”、“河道”等零星字眼,显然是刘文谦在与心腹属官商议公务或交换信息。陆羽听了一会儿大多是例行公事,就暂时掠过。

西南方,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撷芳院”,传来一男一女压抑的调笑声与衣物窸窣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暧昧的情话。女子声音娇媚,男子声音略显油滑,似乎并非正式夫妻,倒像是……偷情?陆羽微微蹙眉,灵觉也掠过未作停留。

正北方,似乎是楚云山书房所在的方向,有两人正在对弈,落子声清脆,偶尔有低语,讨论的似乎是某批货的漕运路线与沿途关卡打点,语气谨慎。这应是楚家核心人物在商议家族生意。

灵觉继续延伸,掠过一处处或奢华或雅致的客院,捕捉到种种声音:有江湖豪客在高谈阔论,吹嘘自己过往战绩;有文士在吟诗作对,互相吹捧;有商贾在低声讨价还价,商量合作;甚至还能听到几句介于英语法语混合的语言,似乎是那几个西洋人在交谈,陆羽英语成绩还行,能听出里面诸如“丝绸”、“瓷器”、“戏剧”、“东方神秘”等一些词汇,她对此略感好奇,但并未深究。

忽然,一阵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诵念声,如蚊蚋般钻入陆羽的感知。这声音并非口诵,而像是直接在脑海中以某种特殊频率震动的意念之音,若非陆羽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声音来自庄园东北角一处独立的小院,诵念的内容似乎是一种奇特的内功心法口诀:

“……气沉丹田,意守紫府,灵台空明,如镜映物……真气流转,循经导脉,过重楼,渡玄关,聚于膻中……散则成雾,凝则为露,周而复始,绵绵若存……”

这口诀虽然简短,且似乎只是入门筑基的部分,但立意颇为精妙,尤其对真气控制与精神内守的描述,有独到之处。陆羽默默记下,虽然这口诀层次对她而言不高,但

白嫖的永远是最香的,而且其中某些思路,或许能对她完善自身功法有所启发。

根据声音判断,这诵念者似乎是欧阳轩提及的那位“阴阳圣手”吴一指,看来他不仅医术通神,于内功修炼上也有独到造诣,此刻正在行功入定。

记下口诀,陆羽的灵觉继续游弋。忽然,她又捕捉到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来自庄园西北角一处堆放杂物的偏院附近。声音是两人,语调平直,带着一种刻板的韵律,像是在对暗号:

“天高皇帝远。”

“地阔好行船。”

“今夜风急。”

“小心火烛。”

“东南枝头月正明。”

“西北廊下有回音。”

这暗号对得古怪,不似寻常家丁仆役的交接语。陆羽心中警兆微生,灵觉更专注地锁定了那处。

暗号对完,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道:“都安排妥当了?”

另一个声音更尖细些的回答:“放心,混进来了三队,分别在厨房、马厩和后园做粗使。领头的几个身手好的,扮成了护院,已经摸清了老太爷住的和几个库房的大致位置。楚家这几日人多眼杂,正是好时机。”

沙哑声音:“嗯,切记,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账本和往来信件,尤其是和滇南那边关于‘五十散’的。楚家这老狐狸,把东西藏得严实,明面上的库房肯定没有。重点探查书房、密室,还有楚云山和他儿子楚云枫的卧房。找到东西,立刻按计划撤离,不可打草惊蛇。”

尖细声音:“明白。不过头儿,听说楚家庄请了不少硬点子,那个申屠夜就在,还有京城欧阳世家小子,身边跟着的那个也不简单。咱们会不会……”

沙哑声音冷哼一声:“怕什么?咱们悲风堂接的买卖,什么时候失过手?申屠夜再厉害,也就一个人。欧阳家更是纨绔子弟罢了。况且咱们是来偷东西,不是来打架的。寿宴那天最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记住,只找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伤人,更不许惊动楚家。雇主那边只要证据,不要打草惊蛇。”

“是!”

声音渐低,似乎两人已经分开。

陆羽缓缓收回灵觉,睁开了眼睛,眸中意动。

悲风堂?五十散?滇南?

看来这寿宴,恐怕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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