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節 光的迴聲

作者:幸運之星降臨人間 更新时间:2026/1/13 19:23:36 字数:6144

第一章 第一節 光的迴聲

週一的清晨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澈。

溫禮站在校門前,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書包背帶。經過週六那封信的洗禮,這個她已經習慣了一百天的校園,突然變得陌生而充滿重量。每一扇窗戶、每一棵樹、每一個經過的學生,都彷彿藏著一個秘密,而那個寫信的人是誰?

「溫同學,早啊。」

林伯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今天換了一副老花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顯得格外溫和。

「林伯早。」溫禮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常,「週末……有休息好嗎?」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候之外的問題。林伯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容在臉上慢慢漾開:「挺好挺好。兒子從國外打視訊電話來,孫女會叫爺爺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有點笨拙地滑開螢幕,展示一張小女孩的照片,「看,八個月大。」

螢幕上的嬰兒笑得眼睛瞇成月牙,嘴角有和林伯相似的酒窩。溫禮看著,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很可愛。」她真誠地說。

「是啊。」林伯收起手機,神情裡有一閃而過的落寞,「要是她奶奶還在……」話沒說完,他搖搖頭,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快進去吧,要打鐘了。」

溫禮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頭:「林伯。」

「嗯?」

「如果您想找人說說話……」她頓了頓,臉頰發燙,「我午休常常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

說完她幾乎是逃跑似的走進校門。心跳如鼓,腦海裡迴盪著自己說出口的話,這太冒昧了、太越界了,林伯會覺得奇怪嗎?

但她沒看見的是,身後的老警衛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洗得發白的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教室裡的空氣瀰漫著週一特有的慵懶和躁動。

溫禮剛坐下,蘇曉晴就像一陣風似的捲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前座的椅子上,轉身面對她。

「溫禮!妳週六是不是來學校了?」

溫禮心裡一驚,差點打翻筆盒:「妳怎麼知道?」

「我看見妳了呀!」蘇曉晴眼睛亮晶晶的,「我來拿忘記的泳衣,要走的時候看見妳進校門。本來想叫妳,但妳走得好快。對了,妳來幹嘛?」

「我……我忘了參考書。」溫禮低下頭整理抽屜,避開蘇曉晴探究的眼神。

「這樣啊。」蘇曉晴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下一秒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妳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聽說週六下午有個男生在我們教室外面鬼鬼祟祟的,被總務主任撞見,跑得飛快。」

溫禮的手指僵住了。

那個腳步聲。那隻從門縫伸進來的手。

「什麼樣的男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知道欸,主任說沒看清楚,只看到背影,高高瘦瘦的,穿著我們學校的外套。」蘇曉晴聳聳肩,「不過也可能只是回來拿東西的學生啦。我們學校監視器那麼多,真要幹壞事也不會選週六白天。」

高高瘦瘦。學校外套。

溫禮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後方,那個靠窗的座位。陳暮今天還沒來,桌子空著,椅子整齊地推進桌下。陽光穿過窗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溫禮?」蘇曉晴在她面前揮揮手,「妳在發呆耶。是不是週末沒睡好?」

「啊,嗯,有點。」溫禮回過神,強迫自己微笑,「謝謝妳關心。」

「不客氣啦!」蘇曉晴跳起來,正要回自己座位,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了,數學老師說今天小考,妳準備了嗎?」

溫禮搖搖頭。週末的心思全在那封信上,根本忘了這回事。

「慘了慘了。」蘇曉晴做出一個誇張的絕望表情,「我也沒讀。算了,同病相憐,我們放學後一起留校惡補吧?我知道一家超安靜的咖啡廳。」

這是邀請。明確的、直接的、屬於朋友之間的邀請。

溫禮感覺心頭一暖,點點頭:「好。」

蘇曉晴笑了,那笑容像早晨的陽光一樣毫無陰霾。她回到座位時,溫禮注意到她今天在馬尾上繫了一條藍色的絲帶,和她眼睛的顏色很相稱。

第一節課是國文。

老師正在講解蘇軾的〈定風波〉,聲音平緩而有韻律。溫禮抄寫著黑板上的句子:「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她的目光卻無法控制地飄向陳暮的座位。

依舊空著。

這不正常。陳暮雖然獨來獨往,但從不遲到早退,出席記錄完美得像機器人。溫禮想起那包糖果,想起那張畫在筆記本角落的糖果圖案,想起他請假三天後返校時的蒼白臉色。

她打開筆記本,在頁緣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溫禮同學。」

國文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溫禮嚇得筆都掉了,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來了,喉嚨發緊,臉頰發燙,視線模糊。

「妳來解釋一下,『一蓑煙雨任平生』這句,表現了作者怎樣的人生態度?」

她站起來,膝蓋發軟。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教室裡安靜得可怕,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隔壁同學轉筆的聲音,聽見窗外遠處操場上的哨聲。

「不要緊張。」老師的聲音溫和了些,「慢慢想。」

溫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那一瞬間,她想起日記第七十八天的記錄:「今天在圖書館幫一個低年級學妹撿起灑落一地的書。她快哭了,我對她說『沒關係,慢慢來』。其實我也是對自己說的。」

慢慢來。

她睜開眼睛,聲音雖小但清晰:「這句話表現了蘇軾面對人生風雨的坦然態度。蓑衣象徵簡樸的準備,煙雨代表人生的困境,『任平生』則是說要用這樣從容的態度面對整個人生。」

老師點點頭,眼中閃過讚許:「很好,請坐。」

溫禮坐下時,手還在微微顫抖。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奇異的、突破什麼的感覺。她做到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完整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下課鐘響時,蘇曉晴對她豎起大拇指,無聲地用口型說:「帥喔!」

溫禮低下頭,掩飾嘴角的笑意。

數學課的小考果然如預期般慘烈。

溫禮盯著試卷上的函數圖形,覺得它們像某種神秘的密碼,而她沒有解碼本。她瞥了一眼陳暮的座位依舊空著。如果是他,這些題目大概十分鐘就能做完吧。她想起他工整的數學筆記,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像印刷體。

考試時間過半時,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

陳暮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濃重的陰影,像是很久沒好好睡覺。身上的制服有點皺,但依然扣到最上面一顆釦子。他對數學老師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安靜地走到自己座位,接過老師遞來的試卷。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甚至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但溫禮一直在看他。

陳暮拿起筆,沒有立刻開始寫,而是盯著試卷看了幾秒鐘。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膀卻微微下垂,那是一種極力維持姿態卻難掩疲憊的模樣。然後他開始動筆,速度不快,但穩定,沒有停頓或猶豫。

溫禮收回視線,低頭看自己的試卷。還有一半的題目空白。

她嘆了口氣,重新開始計算。腦海中卻浮現週六那封信的字跡工整、用力、一筆一劃都像是刻進紙張裡。

會是他嗎?

那個高高瘦瘦的背影。那個週六出現在教室外的人。那個需要「走下去的勇氣」的人。

但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陳暮看起來不像會寫那種信的人。他太封閉,太遙遠,像是活在另一個維度。而且,她什麼時候對他微笑過?他們甚至沒有真正對視過。

考試結束的鐘聲響起時,溫禮勉強寫完了最後一題。交卷後,她假裝整理抽屜,用眼角餘光觀察陳暮。

他交卷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座位上,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藥盒,倒了兩顆白色藥片,就著水壺的水吞下。動作熟練而隱蔽,若不是溫禮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他拿出筆記本,開始寫什麼。陽光正好照在他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有那麼一瞬間,溫禮覺得他像是某種易碎的藝術品,美麗卻脆弱。

「溫禮,走吧!」蘇曉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觀察。

「去哪裡?」

「福利社啊!我快餓死了。」蘇曉晴拉著她的手臂,「考完試需要補充糖分,這是科學證實的!」

溫禮被她拉著起身,離開教室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陳暮依舊維持那個姿勢,專注地寫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福利社擠滿了下課的學生。

蘇曉晴熟練地穿梭在人潮中,像一尾靈活的魚。溫禮跟在她身後,小心地避免碰撞到別人。

「我要巧克力麵包和草莓牛奶,妳呢?」蘇曉晴回頭問。

「紅豆麵包就好。」

「就這樣?不行不行,考完試要吃甜的!」蘇曉晴不由分說地多拿了一盒果汁軟糖塞進溫禮手裡,「我請客,慶祝妳今天在國文課上的英勇表現!」

溫禮想拒絕,但蘇曉晴已經轉身去排隊結帳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軟糖,包裝是明亮的黃色,上面印著笑臉。

「溫禮?」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溫禮抬頭,看見學生會長周明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罐運動飲料。

「學長好。」她小聲打招呼。周明軒高三,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成績好、運動佳,對誰都彬彬有禮。他們唯一的交集是上個月圖書館志工培訓,被分在同一組。

「來買東西?」周明軒微笑,他的笑容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上週六我在圖書館整理新書,好像看到妳經過。妳是不是來還書?」

溫禮心裡一緊:「嗯……對。」

「那本詩集我後來看到了,艾蜜莉·狄金生的選集對吧?」周明軒眼睛一亮,「我很喜歡她的詩。妳也讀詩嗎?」

「偶爾……」溫禮不太習慣這樣的對話。周明軒太耀眼了,站在他旁邊,她覺得自己像月亮旁邊的黯淡星星。

「這給妳。」周明軒從書包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圖書館多了一本,我想妳可能會喜歡。」

溫禮接過,是一本裝幀素雅的詩選,封面上印著淡雅的水墨山水。

「謝謝學長。」

「不客氣。」周明軒看了看手錶,「我該去學生會了。下次圖書館見。」

他離開時,蘇曉晴正好結完帳回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哇!學生會長耶!溫禮妳認識他?」

「只是圖書館志工一起培訓過。」

「他給妳書?他對妳笑?」蘇曉晴的語氣裡充滿八卦的興奮,「這不尋常哦!周明軒學長雖然對誰都很禮貌,但很少主動跟女生說話的。聽說他拒絕過好多告白呢!」

溫禮搖搖頭:「別亂猜,他只是……友善。」

但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會是他嗎?

週六下午,圖書館。周明軒說他在那裡整理新書。他有可能是那個看見她微笑的人嗎?他有可能是那個需要勇氣的人嗎?

不,不可能。周明軒看起來擁有一切,例如:成績、人緣、自信。他不需要從別人那裡尋找「走下去的勇氣」。

「走吧走吧,找個地方吃。」蘇曉晴打斷她的思緒,拉著她往中庭走去。

他們在中庭的榕樹下找到一張石椅。

榕樹的氣根垂落如簾,形成一個半私密的空間。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蘇曉晴咬了一大口巧克力麵包,滿足地嘆了口氣:「啊~活過來了。」

溫禮小口吃著紅豆麵包,紅豆餡甜而不膩,是她熟悉的味道。她想起小時候,母親偶爾會在下班路上買紅豆麵包給她當點心。那時母親的手還沒那麼粗糙,笑容還沒那麼疲倦。

「溫禮,」蘇曉晴突然開口,語氣難得地正經,「妳最近變了。」

「什麼?」

「變得更……打開了。」蘇曉晴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以前的妳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現在雖然還是害羞,但會主動看人的眼睛了。還會主動舉手發言!」

溫禮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並沒有刻意改變,只是……只是那本日記,那一百天的練習,不知不覺中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是因為什麼事嗎?」蘇曉晴問,眼睛裡是真摯的好奇,沒有刺探的意思。

溫禮猶豫了很久。那封信是個秘密,她不能說。但日記……也許可以分享一部分?

「我……我在做一個練習。」她慢慢說,「每天記錄一個對別人好的小行動。」

蘇曉晴眨眨眼:「像什麼?」

「像幫媽媽擺碗筷。對警衛伯伯道早安。借筆記給同學。」溫禮的聲音越來越小,「很無聊吧?」

「一點都不無聊!」蘇曉晴坐直身體,「這超酷的好嗎!像超級英雄的日常訓練!」

溫禮忍不住笑了:「哪有那麼誇張。」

「真的啊!」蘇曉晴認真地說,「現在的人都很冷漠耶,大家都低頭滑手機,誰會注意別人需不需要幫忙?妳這個練習超有意義的!」

被這樣直接地稱讚,溫禮有點不好意思。她低頭撕著麵包的外皮:「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所以從小事開始練習。」

「那妳練習多久了?」

「一百天。」溫禮說,「昨天是第一百天。」

蘇曉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百天!妳堅持了一百天!天啊,我連寫日記都堅持不了一個禮拜!」她突然想到什麼,「所以妳對林伯道早安,幫我擦黑板那些,都是練習的一部分?」

「一開始是,」溫禮誠實地說,「但後來就……就變成習慣了。而且,」她想起那封信,「我發現這些小事,有時候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迴響。」

「什麼迴響?」

溫禮遲疑了。她不能說信的事,但可以說其他的:「像林伯今天給我看他孫女的照片。以前他從來不會主動跟我說話超過一句。」

「哇。」蘇曉晴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所以妳的練習,其實是雙向的。妳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妳打開心扉。」

這總結得太精準,讓溫禮愣了一愣。是啊,就是這樣。那一百天的練習,不僅改變了她對待世界的方式,也改變了世界對待她的方式。

「那妳要不要擴大練習範圍?」蘇曉晴突然興奮起來,「我可以當妳的練習夥伴!我們一起來做!」

「可是……」溫禮猶豫,「這是我個人的……」

「拜託嘛!」蘇曉晴雙手合十,做出乞求的表情,「我也想要變得更體貼啊!而且兩個人一起比較不會半途而廢!」

看著蘇曉晴亮晶晶的眼睛,溫禮說不出拒絕的話。她點點頭:「好吧。但妳要答應我,不能告訴別人。」

「成交!」蘇曉晴伸出手,和溫禮擊掌,「我們的秘密任務!」

下午的課在渾渾噩噩中度過。

溫禮的心思一半在那封信上,一半在思考蘇曉晴的提議。兩個人一起練習,會是什麼樣子?蘇曉晴那麼外向,一定會想出很多她想不到的點子吧?

最後一節課是班會。班導師宣布下個月有校慶園遊會,每班都要設攤。

「我們班決定要辦什麼了嗎?」有同學問。

「還沒,這週要討論出來。」班導師說,「班長,這節課就來 brainstorming 吧。」

教室裡頓時鬧哄哄地討論起來。有人提議賣飲料,有人說要鬼屋,還有人說要辦攝影展。

溫禮安靜地聽著,沒有發言。這種全班性的活動總讓她感到焦慮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能貢獻什麼,害怕成為團隊中多餘的那一個。

「溫禮,妳覺得呢?」

班長突然點她的名。溫禮一僵,感覺所有目光又聚集過來。

「我……」她腦子一片空白。

「溫禮畫畫很厲害哦!」蘇曉晴突然大聲說,「我看到她筆記本上的插圖,超可愛的!我們可以辦手繪明信片攤位!」

溫禮震驚地看向蘇曉晴。她什麼時候看到的?

「真的嗎?」班長感興趣地問,「溫禮,妳願意負責美工嗎?」

「我……我不行……」溫禮下意識地想拒絕。

「妳可以的!」蘇曉晴握住她的手,「我幫妳!我們一起!」

班長點點頭:「那就這麼決定了。蘇曉晴和溫禮負責手繪明信片攤位的美工。其他細節我們下次再討論。」

下課鐘聲適時響起,拯救了溫禮。同學們收拾書包,三三兩兩離開教室。溫禮坐在座位上,還處在震驚中。

「嚇到了嗎?」蘇曉晴蹲在她旁邊,仰頭看她,「對不起,我擅自做主了。但我真的覺得妳可以。」

「為什麼?」溫禮問,「妳為什麼這麼相信我可以?」

蘇曉晴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溫禮從未見過的脆弱:「因為妳是第一個,在我扭到腳那天,沒有問『痛不痛』,而是問『妳現在最需要什麼』的人。」

溫禮愣住了。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問過這句話。

「妳說:『除了去保健室,妳現在最需要什麼?』」蘇曉晴重複,「我那時其實很害怕,怕趕不上啦啦隊練習,怕教練罵。但妳那樣問,讓我突然覺得,原來我也可以有自己的需求。」

溫禮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她只是憑直覺問了那個問題,完全沒想到會對蘇曉晴產生這樣的影響。

「所以,」蘇曉晴站起來,拍拍溫禮的肩膀,「我相信妳。妳有一種特別的、看見別人真正需求的能力。那是天賦哦。」

說完,她背起書包:「走吧,不是說好要去咖啡廳念書嗎?」

溫禮點點頭,慢慢收拾東西。離開教室前,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陳暮的座位。

已經空了。

但桌面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白色的東西。

她走過去,看見是一顆用透明塑膠紙包著的水果糖,和她週五放在他抽屜裡的是同一種。糖下面壓著一張便條,上面只有兩個字:

「謝謝」

字跡工整,和那封信上的不同。

但溫禮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她拿起糖和便條,放進口袋。糖紙在口袋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某種秘密的迴聲。

走出教室時,夕陽把走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林伯正在鎖一樓的窗戶,看見她們,揮了揮手。

「回家小心。」

「林伯明天見!」蘇曉晴大聲回應。

溫禮也揮了揮手,然後走出校門。

書包裡,那本日記安靜地躺著。第一百零一天的記錄已經寫好,但故事顯然還沒有結束。

那封信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正一圈圈擴散開來。

而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不是因為習慣,而是因為好奇,好奇這條始於一百天前的路,會把她帶往何方。

好奇那些她無意中灑出的光,最終會照亮哪些角落。

更重要的,她開始好奇那個寫信的人是誰?而自己,又是如何在不經意間,成為了某個人生命中的光?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至少現在還沒有。

但溫禮知道,她會繼續寫日記,繼續練習,繼續在時光裡,學習愛與禮的形狀。

因為這是她找到的,與世界溫柔相處的方式。

也是她成為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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