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斑斓的灯光洒在地面上,顾思凡默默跟在李世纱后面,思考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今晚要聊聊吗?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就在你家。”
这句话传到李世纱耳朵里,直接平地走了一个踉跄,顾思凡眼疾手快搂住对方的纤细腰肢,才没有让李世纱摔倒。
“去,去我家?可是……可是我……”
李世纱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尤其是自己现在还被顾思凡搂在怀里,这种感觉实在是太……
一种情绪充斥着李世纱的大脑,李世纱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什么,只是当她有所反应的时候,已经回到自己家中,而顾思凡也跟着进来了。
这一段时间李世纱的父母都不在家里,所以没有什么繁文缛节,顾思凡自己走向了厨房,开始做起菜来,一副没把自己当客人的模样。
“阿凡,你做菜吗?其实我可以……”
李世纱感觉现在自己说话都有些费劲,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自己就没和顾思凡这么亲近过了,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然后还上了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级,还是同桌,每天上学放学也是一起回家……
但是为什么总是感觉到距离感?
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传来,心脏也不舒服,李世纱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吐出来了。
当然了,这种呕吐和厌恶没有关系,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可能会厌恶顾思凡这个可能。
“不要东想西想的了,先吃饭吧,别把胃饿坏了,以及……算了,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
就在李世纱自我精神内耗的时候,顾思凡已经把几盘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了,李世纱看了一下,很好看,而且很好闻。
拿起筷子尝了一点,很好吃,或者说有些过于好吃了,之前李世纱完全不知道顾思凡还有这种厨艺。
把手放在李世纱的脑袋上,轻轻揉搓,顾思凡决定今晚和李世纱好好聊聊,关于她的精神这个问题。
如果说四个姑娘里谁的问题最大的话,顾思凡暂时还拿不准,但是谁的问题最急切的话,那么一定是李世纱了,对方精神问题很严重,而且刚才在客厅里似乎有呕吐的迹象,这是十分严重的问题。
吃完饭菜之后,李世纱叹出一口气,明明饭菜很可口,但是顾思凡在身边她总是会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力,这种压力牢牢攥着心脏,让呼吸都不敢大声。
但是如果……如果看不到顾思凡的话,会感觉到一阵空虚,这种空虚比起压力更加让人难受。
病灶的源头,已经离不开了,这种情绪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是在一起还是……
李世纱根本找不到问题的本质是什么,就在大脑逐渐走向失控的时候,一些温暖攥着了她的手掌,迷离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醒,抬头,看见的是一双温柔的眼睛。
“其实,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无论是你的什么,忧郁,悲伤,或者是什么阴暗的想法……甚至你想要杀了我,我都能接受。”
“但是我不能接受的是,你把任何情绪都压抑在自己的心里,什么都不说,你知道吗?我害怕失去你,甚于害怕失去我自己。”
顾思凡说着,他能清楚感觉到这个女孩似乎对自己的在意有些过分了,过分到已经成为了一种病灶,无时无刻都在损害她自己的精神,这种事情是顾思凡绝对不想要发生的事情。
虽然这个世界有各种奇怪的地方,但是这种在意是真实的,既然有真实的地方,那就不能放弃,顾思凡绝对要让四个女孩都活下去。
三个任务并无轻重缓急的区别,但是在顾思凡这里有,在顾思凡这里,保证四个女孩都活着是第一位的!
听到顾思凡这些话,李世纱眼睛突然流出泪水,一滴,两滴,然后就是就像是堤坝都止不住的洪水一样,泪水决堤般地涌出,李世纱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顾思凡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那温度透过皮肤,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电流,试图贯穿她层层包裹的心防。
“我……我不是……”
她哽咽着,试图组织语言。
“我没有想伤害你……我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顾思凡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只濒临崩溃的蝶。
“害怕……你不需要我了。”
这句话终于被挤压出来,带着沉疴已久的脓血。
“我们一直在一起,上学,放学,做题,吃饭……我以为会永远这样。但是我知道的,不会的,我们会上大学,会工作,会分开……而且,而且我害怕你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我甚至不敢想象这种场景……你是不是觉得有这种想法的我,很糟糕?”
“怎么会,我反而觉得现在才察觉到你想法的我,才是如此糟糕,糟糕到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不要这么说!”
李世纱突然大喊一声,然后迅速扑到了顾思凡的怀里,因为惯性的作用,顾思凡向后倒下,短暂的眩晕感传来后,一个柔软的触感碰到了顾思凡的嘴唇。
李世纱的动作快得几乎要撞碎顾思凡的呼吸。那个吻生涩、慌乱,带着咸涩的泪水和决堤般的情感,像一只被困已久终于找到缝隙的幼兽,莽撞地冲撞出来。
顾思凡的后脑轻轻磕在沙发边缘,短暂的眩晕却被唇上滚烫的温度驱散。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任由李世纱笨拙地贴紧,颤抖。他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战栗,像绷到极限的弦,又像终于找到归处的落叶。
良久,李世纱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跌坐在一旁的地毯上,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涣散而惊恐,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对不起……我……”
她语无伦次,手指死死揪住地毯的边缘,指节发白。
顾思凡慢慢坐起身,唇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李世纱,胸腔里那块一直为她悬着的石头,好像在这个失控的吻里,被撞开了一道缝隙。
“今晚,我可以住在你家里吗?在你的床下打个地铺就好了。”
顾思凡没有给李世纱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回到自己家要去收拾床铺,现在他不能接受李世纱长时间在自己视线里消失,免得这个敏感的女孩做出什么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