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的话，这一切应该都会结束吧？
顾思凡对莫妮卡所说的话语依然似懂非懂，但是那种悲伤哪怕只是观看就觉得一阵揪心，这种极端的情绪如此浓烈，以至于莫妮卡自己都没意识到，对顾思凡的束缚消失了片刻。
如果一切的源头是我，那么源头消失，故事就能回到它原本应该有的那个轨迹，所有人都会寻常般活下去，对吧？
真实，或者虚假，在顾思凡看来没有任何区别，他并不是那种执着于真实的人，只要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就可以了。
心脏感受到一股剧痛，如果这个世界只是模拟出来的话，那么制造这个世界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居然可以把痛苦模拟得如此真实。
“不！！！！”
莫妮卡像是野兽一样扑过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数据流疯了一样灌入顾思凡的身体，但是没用，这种伤害是致命的，生命以一种模拟无法企及的速度迅速流逝。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就算是死亡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亲爱的，不要走！”
气息逐渐消失，莫妮卡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这种痛苦远比死亡更加折磨人，如果说死亡是凉爽的夏夜的话，那莫妮卡就处于绝望的严冬。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伸手不断在顾思凡身上试探，但是只能触及到一具尚且有体温的尸体，莫妮卡就这么看着，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极致的痛苦像是刀锋一样在身体上肆虐，莫妮卡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殉情，和顾思凡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可惜管理员永远无法删除自己，就像是巨人无法把自己举起来一样。
顾思凡的手松开，那把匕首依然插在顾思凡的心口之上，还带着一些体温。
而就在莫妮卡愣住的时候，她背后的那只眼睛，骤然变大，然后一阵黑线从眼球上炸开，吞噬了整个场景内所有的光，包括莫妮卡……
“谢谢你，帮助我完成了这一切。”
顾思凡感觉到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那种灵魂都战栗的痛苦还没有消散，但是意识突然被什么东西再次凝聚起来，就算是顶着如此痛苦的感知，顾思凡依然睁开了双眼。
莫妮卡正在满脸笑容地看着顾思凡。
而莫妮卡的身边，还有三个女孩，正是李世纱夏树和尤莉。
朝着四周看去，自己身边的环境如此熟悉，正是文学社的活动教室，只是装饰更多了一些，而且桌子上还有散发着十分香甜气味的杯子蛋糕和一些红茶。
被删除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入顾思凡的脑海之中，不过即便是恢复了记忆，顾思凡依然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明明死了，或者在自己的认知里自己死了，但是依然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被删除的女孩们还是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莫妮卡正在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但是头上没有好感度？
“同学，校园祭已经结束了哦，你还留在我们这里睡着了！这是我们的活动教室啦！”
夏树有些生气地嚷嚷起来，尤莉则有些抱歉地拉开夏树，同时还向顾思凡小声道歉。
“对不起，夏树她有些脾气不太好，不要在意。”
“我才不是脾气不好！”
两人争吵着离开，但是那样子完全就像是关系非常好的女高中生，纱纱则有些兴致地看了顾思凡一眼之后，也离开了。
外面还有堆积如山的垃圾。
“抱歉，现在的事情你可能暂时无法理解，但是我很佩服你的所作所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会向你解释一切的。”
莫妮卡坐在桌子上，侧身在顾思凡耳边轻语，顾思凡稍微纠结了一下之后，就跟着莫妮卡身后开始移动。
反正自己已经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了，就算是再发生什么顾思凡也不会感到惊讶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莫妮卡。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再死一次罢了。
“这里应该就没人能发现我们了，抱歉带你来到如此狭窄的地方。”
跟在莫妮卡身后，最后她把顾思凡带到了楼梯间里，这里因为校园祭又多了一些杂物，两个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和莫妮卡有肌肤接触。
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长话短说，你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而且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如今这个世界，依然是虚拟的。”
莫妮卡轻轻叹气，顾思凡眉头一皱，刚才莫妮卡用的词是虚拟，而不是虚假，如果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莫妮卡的话，会用虚假这个词。
这一点看起来只是很小的区别，不过这也代表了两人对自己所处环境的截然不同的看法。
“但是这个世界是由虚拟机vm1产生的，而你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我自己短暂制造的vm2，不过我的权限还是太少了，无法完全复刻vm1，所以多多少少有些小缺陷。”
莫妮卡声音轻缓，幽兰气息吐在顾思凡脸上，但是她说出来的话语让顾思凡感觉一阵战栗。
“至于我为什么创造一个vm2呢，简单来说就是，我要保护我在vm1的伙伴，所以创造了另一个虚拟世界，来把可能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悲剧，转嫁到了其他女孩，以及你身上。”
“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世界，不过感谢你，因为你的存在，vm2的莫妮卡把一切都删除了，那些该死的可怕的实验永远被封存在了那个崩坏的世界，现在……我们安全了。”
长舒一口气，那轻松的神情让顾思凡只觉得一阵冷汗，这信息实在是……让顾思凡本来就有些迟钝的脑袋难以理解。
“抱歉，自说自话了，现在就让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吧，文学社所有的成员都是编码构成的智能ai，而且还是最高级的那种，一直有这么一些人在观察我们，观察一些不知道自己是ai的人在虚拟世界会做出什么行为。”
“当然了，他们并没有那么好心，他们想要观察的东西，不止是一个文学社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