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车流一点点往前挪，距离越来越近，穆爽和杜坤几乎能看清检查站里警察的脸。
穆爽紧张得手心冒汗，腿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杜坤见状，赶紧侧过头想安慰两句：
“别慌别慌，车到山前必有路！真要是露馅了，大不了你以后把身份证改了，哥养你……嗷！！！艹！你 TM下死手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车厢，杜坤的胳膊上瞬间浮现出一片清晰的掐痕，红得刺眼。
而始作俑者这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你好，停车检查，请把车窗全部摇下来。”
一名警察走到驾驶座旁，轻轻敲了敲车窗。
杜坤连忙按下车窗按钮，将全部的玻璃都降了下来。
“警官好！”
他挤出一脸笑容，主动搭话：
“排这么长队，我还以为是查酒驾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交警的目光扫过车厢，一眼就盯上了后座那具纹着银色十字架、样式华美的棺材，眉头微挑，沉声问道：
“车后面这口棺材是怎么回事？”
“嗨！”
杜坤反应极快，张口就来：
“我和我女朋友准备去漫展，这是她的cos道具，专门定制的，您要不信，我打开给您看看？”
话音刚落，穆爽就极其默契地伸手抱住杜坤的右胳膊，脑袋顺势往他肩膀上一靠，还故意眨了眨眼，脸上挤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对啊警官，就是漫展要用的道具，折腾了好久才做好的呢。”
“又是两sb二刺螈，一男一女去漫展的，绝对不是JAM拟态的，好，那我放行了啊。”
杜坤只见警察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也没听清是什么，随后就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呼——”
杜坤长舒一口气，随后把全部车窗升了上去，车厢里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他侧头看向穆爽，忍不住打趣道：
“可以啊你，刚才那演技，我差点都信以为真，以为你真对我动心了呢。”
“你要是敢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穆爽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听得杜坤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喂喂喂！别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吓人的话啊，怪渗人的！”
杜坤这句话说完后，车厢里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接下来的好几分钟里，穆爽始终抿着唇，一句话都没再开口。
难道这家伙是真生气了？
趁着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的空档，杜坤偷偷用余光瞄了眼身旁的穆爽。
只见穆爽正埋着脑袋，额前的银白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神情。
但顺着脖颈往下看，他的耳根处还泛着一圈明显的红晕，透着点没褪去的热意。
这一下，他心里简直偷着乐开了花。
打小起，他老爹就总爱把他和穆爽放在一块儿比。
穆爽成绩永远甩他一大截，在长辈面前嘴甜懂礼，除了跟他混在一起时偶尔疯闹，平时几乎从不闯祸，妥妥的别人家的好孩子。
而他对比穆爽，唯一拿得出手的优势就是家境优渥、手头宽裕。
可在大人们眼里，这钱也是他爹给的，算不得他自己的本事，反倒显得他好像一无是处。
虽说他打心底里从没讨厌过穆爽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玩伴，但能让对方偶尔吃回瘪、露回窘态，他心里就忍不住格外畅快。
想到这儿，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更有意思的话题，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老穆，问你个事儿——你今晚不回家，跟林阿姨说过没有？”
“啊！”
穆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写满慌张，他今天是忙昏了头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给老妈发着消息。
刚按下发送键，没过半分钟，手机就“叮”地一声弹出提示——老妈居然秒回了。
穆爽盯着屏幕，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念叨着：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糊弄不过去了！”
“咋了咋了？”杜坤好奇的追问：
“阿姨到底说啥了，让你这么慌？”
穆爽哭丧着脸回答道：
“她让我晚上必须给她打视频电话，还得让她看看我身边的环境。”
“哎呀，这事儿早晚得让叔叔阿姨知道，怕啥！”
杜坤拍着胸脯，说得一脸轻松：
“到时候我帮你说，不就是男大十八变，变了个花样嘛，这年头性别都能自由选择，这事儿多正常啊！”
“你之前不是说我还能变回去的吗？”
穆爽猛地转头瞪他，语气里满是急切和难以置信。
“我又不是 SCP研究员，哪懂这些门道？”
杜坤摊了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那就是我随口胡诌的安慰话，哪能百分百保证啊！”
杜坤这几句话说得逻辑通顺，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可在穆爽听来，无疑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回归正常生活的最后一点希望。
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这张清秀好看的脸蛋。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他也渐渐习惯了裙子的束缚和裙摆扫过小腿的美好触感。
可他从没想过要一直这样，他不希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
试想一下，如果他顶着女孩子的模样回到学校，老师诧异的眼神、同学们窃窃私语的议论，会把他逼到什么境地？
要是今后踏入社会，这段男变女的经历被人知晓，那些指指点点、异样打量的目光，又会让他怎么自处？
“我不想被人当、当人妖看。”
穆爽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鼻尖泛酸，眼眶也悄悄红了，视线落在膝盖上，满是无助和恐慌。
“唉唉？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哭起来了？你现在不就是实打实的女生嘛。”
杜坤突然发现，穆爽今天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次数，都快超过两人认识这么多年的总和了。
难道这也是变成女生的后遗症之一吗？
“真的？”
穆爽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抬头看他。
“那还有假！你现在这又哭又委屈的样子，跟那些爱撒娇求抱抱的小女生，一点区别都没有！”
“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穆爽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伸手就往杜坤的脖颈上招呼，眼眶虽还红着，但气势却足得很。
“唉唉！别别别！”
杜坤连忙躲闪，急得喊出声：
“我 TM还在开车呢！你想咱俩一起交代在这儿啊？”
“红灯还有30s，足够我掐死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就是纯爷们，纯爷们！是小的我有眼无珠。”
“这还差不多。”
穆爽轻哼一声，收回了双手。
杜坤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一劫，他是发现了，自己这兄弟就算变成女生了，也是只不好惹的母老虎。
这么一闹腾，穆爽心里的低落情绪倒是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他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缠上肩头的银白长发，发丝柔顺丝滑，绕在指节间有种陌生又微妙的触感。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要是瞒不住被发现了，大不了求老爸给自己转个学，换个新环境，不就是重新开始嘛？
他低头瞥了眼车窗映出的侧脸，眉眼精致，肤色白皙，就凭自己现在这颜值，到哪儿还不是照样吃得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