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楼梯一路上行，直到踏上二楼的走廊，穆爽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姐姐……Q姐她，也是魔法少女吗？”
“嗯。”庄敏应了一声，语气瞬间沉了下去，不复之前的轻快。
“六年前，我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穆爽攥了攥衣角，犹豫着追问：“那Q姐的腿？”
庄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他，轻声岔开了话题：
“你知道，菲雅利星迄今为止，一共出现过多少位魔法少女吗？”
穆爽茫然地摇了摇头。
“加上你，刚好327位。”
庄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而现在还在现役的，只剩下276位了。”
穆爽瞬间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十二年前才诞生第一位魔法少女，短短数年时间，就有五十多人退出了现役。
结合小Q空荡荡的下半身，那些“不在现役”的魔法少女，究竟遭遇了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等会儿登记完，你自然会知道成为魔法少女能享有的种种好处。”
庄敏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穆爽，眼神里带着少有的郑重：
“但作为带你走进这扇门的人，我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你自己的生命，才是天底下最宝贵的东西。”
穆爽重重地点了点头，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往前又走了几步，两人停在了一扇挂着“登记处”牌匾的门前。
庄敏抬手敲了敲房门，没等里面回应，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位穿着军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女性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动静抬头一瞥，当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呦，老庄？怎么又是你？”
“瞧你老王这话说的。”
庄敏挑了挑眉，语气熟稔得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唠唠嗑？”
“得了吧你。”
老王摆了摆手，视线越过她落在穆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压低声音笑道：
“我又不是眼瞎，你身后这小姑娘，就是这个月的新人吧？恭喜恭喜啊，又能拿十万块奖金了！”
“小声点！”庄敏连忙瞪了她一眼：“这是我学生，别瞎嚷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络，可跟在庄敏身后的穆爽，脑子里却只记住了一句话——
十万块！奖金！
好家伙！
原来这位好姐姐这么“热心”地带自己来这儿，根本不是什么师生情谊，而是冲着这十万块奖金来的？
刚才在楼梯间建立起来的、庄敏那稳重大气的前辈形象，瞬间在他心里碎成了渣渣。
取而代之的，是当初那个把他堵在墙角、逼他掀裙子的坏姐姐模样，连带着，他看庄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控诉。
“穆爽，发什么呆呢？快过来打个招呼。”
“王姐好。”穆爽连忙应声。
“哎哟，这小姑娘嘴可真甜。”老王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奶茶：“这杯是给我带的不？”
穆爽瞥见旁边庄敏悄悄使眼色的模样，立刻乖巧地把那杯芋泥奶茶递了过去。
“不错不错，有眼光！”老王接过奶茶，冲穆爽挤了挤眼睛：“好好干，争取早点晋升，甩了你这个无赖师傅。”
穆爽没多想，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结果刚点完，他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老王你行不行？净教孩子些歪门邪道！”庄敏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两人的笑声，只有穆爽捂着屁股在心里叫苦不迭——庄敏下手可真黑啊！
“这些是你要填的登记表格，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师傅。”
老王将一台平板递过来，笑着补了句：“算上你，她今年都挖到仨新人了。”
穆爽伸手接过平板，指尖轻划屏幕快速扫过，只一眼便忍不住暗自咋舌，这表格的细致程度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他心里暗道，怕是把这一整张表格填完，自己活了这么些年的底细，就得连根带底、一丝不剩地全交代出去了。
个人信息栏倒是最好填的，各项内容都信手拈来，唯独性别那一栏没有任何可选框，明晃晃地标注着「女」，穆爽看着这行字，也只能无奈作罢。
可翻到父母信息栏，他顿时犯了难。
姓名、出生年月、联系方式这些还好说，落笔便能填上，偏偏卡在了工作单位这一栏。
他只知道母亲是联合市机场的航空管制员，父亲是雪佛龙的石油工程师，可具体隶属于哪个部门，却是都不大清楚。
穆爽偷偷抬眼瞥了瞥一旁，庄敏正和老王聊得热火朝天，全然没留意这边，他轻叹一声，索性先把这栏空着，打算等填完了再去追问。
手指继续往下滑动屏幕，待到旁系亲属这一栏映入眼帘时，穆爽直接开始抓耳挠腮了。
姑妈家里，也就那个古灵精怪的表妹，他还能勉强填个七七八八，其余人的信息一概模糊不清。
至于那些更远的亲戚，就更别提了，听父亲说，自己在地球那边还有几位表兄弟，可他打小就没见过面，连名字都一无所知，这一栏简直无从下笔。
“那个，庄老师。”
穆爽下意识地抬手喊出声，对上庄敏投来的眼神，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改口：
“啊——姐、姐姐！这几栏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填，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我看看。”
庄敏应声走过来，微微俯身凑近穆爽身侧，目光扫过平板屏幕，随口道：
“哦，这些都不要紧，你只管把知道的填上就好，剩下的空栏，后台会自动联网识别复核的。”
话音刚落，办公桌对面的老王突然猛地站起身，捂着肚子一脸窘迫：
“老庄，我突然闹肚子，实在顶不住了。剩下的登记流程你都熟，就麻烦你接手了啊？”
“知道知道，快去吧快去吧，这点事我来搞定。”庄敏不耐烦地冲她挥挥手，半点不拖沓。
老王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纸巾就一溜烟冲出门外，脚步快得只剩个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