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尤嘉那双带着灼热期待的眸子紧紧盯着,叶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七岁那年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那天遇上JAM袭击,人群乱作一团,她被慌乱的大人冲散,和家人彻底走丢。
年幼的她缩在街角,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小脸蹭得满是泪痕和灰尘。
就在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一个身上沾着泥污、头发乱糟糟的陌生姐姐蹲到她面前,递过来一颗用手帕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糖果,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她抽抽搭搭地问姐姐的名字,对方仰着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骄傲,一字一句地说——
“我叫尤嘉。”
从那一天起,两个小小的身影,就成了再也分不开的存在。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尤嘉发现自己能变身的秘密时,第一个分享的对象不是后来收她为徒的庄敏,而是趴在她床边、瞪圆了眼睛陪她紧张到天亮的叶琳。
那些一起窝在课桌下分食的辣条,一起躲在被窝里说过的少女心事,早就像藤蔓般缠绕生长,成了刻进骨子里的羁绊。
可面对尤嘉这句突如其来的逼问,叶琳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股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那是混杂着慌乱与恐惧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自幼浸润在传统的华人家庭氛围里,她从心底里没法坦然接受尤嘉这份炽热的心意,更不敢奢望能和她结出什么爱情的蜜果。
可她更怕,怕极了说出口的拒绝会像一把利刃,刺破眼前这份多年的默契与安稳,怕她们俩连并肩走在放学路上的朋友,都再也做不成了。
望着身前好友泛红的眼眶,尤嘉心里那点不甘心的执拗,瞬间就碎成了粉末。她轻轻站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叶琳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微微一颤,肩膀绷得紧紧的。
“你不需要回答我。”
尤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轻轻拍着叶琳的后背,带着安抚的力道:
“我以后……再也不会问这种傻问题了。”
“尤嘉,我们……”叶琳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带着浓浓的鼻音。
尤嘉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永远。”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嗒嗒的声响敲碎了室内的沉寂。
紧紧相拥的两人像是被惊醒的幼鹿,同时浑身一僵。
尤嘉率先回过神来,她松开环抱着叶琳的手臂:
“快吃吧,再磨蹭下去,便当都要凉透了。”
“嗯。”
叶琳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抹掉脸颊上尚未干透的泪痕。她拿起筷子,低头夹起一块裹着酱汁的炸鸡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尤嘉看着叶琳小口小口扒着米饭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
要是换在昨天,听到叶琳那样袒露心事,她大概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
可一想起昨夜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那个撑开护盾,将自己牢牢护在怀里的大姐姐,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失落,竟悄然被一丝崭新的悸动取代。
她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
尤嘉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念头都甩掉。
虽说刚才总算是解开了两人之间盘桓已久的心结,可一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穆爽这种家伙身上栽了跟头,她心里那股憋闷劲儿就怎么也散不去。
她敛起唇边的笑意,故意板起那张惯常冷着的脸,语气里裹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酸溜溜劲儿,开口吐槽道:
“你说那个穆爽到底哪点好了?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他啊?”
叶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望着便当盒里微微凉透的玉子烧,细细思索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每次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会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既熟悉,又安稳。而且……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总能轻易读懂彼此没说出口的话……”
“停停停!打住打住!”
被叶琳贴脸开大的尤嘉捂着心口夸张地往后缩了缩,活像挨了一记重拳,她懊恼地拍了下桌子,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这样,高一的时候我就该死皮赖脸缠着老庄,非要和你做同桌!绝对不会给那小子半点靠近你的机会!”
“要是少了你这个“专治各种不服”的狠角色,咱们D班岂不是早乱成一锅粥啦?”
叶琳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她这话半点不假。整个高一,尤嘉堪称庄敏手里的“杀手锏”。
哪个刺头敢捣乱不服管,庄敏直接把人调到她旁边当同桌。
尤嘉平时总冷着张脸,脾气爆得像点着就炸的炮仗,再加上魔力加持,即便不变身,那股不输男生的蛮力也让人招架不住。
这么整治了一整年,班里原本那些桀骜不驯的刺头们,全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切——那我问你。”尤嘉挑眉盯着她:“你觉得穆爽那家伙,对你有意思吗?”
这话一出,叶琳瞬间乱了阵脚,握着筷子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飘忽地瞥向窗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底气的话:
“我觉得……可能、大概、应该……有吧?”
“他有亲口说过吗?”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戳中叶琳的心事。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脑袋埋得越来越低,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耳廓,脸颊几乎要贴到便当盒的边缘。
“我就知道!”
尤嘉“啪”地一拍筷子:
“下午我就去找老庄,让她帮你把穆爽约出来,非得把这事儿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尤嘉……”
叶琳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脸颊早就红透了,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都透着股手足无措的扭捏劲儿,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与此同时,刚溜回庄敏办公室、正打算蜷在沙发上补个午觉的穆爽,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一脸莫名其妙地瞥了眼墙上的空调,明明温度调得刚刚好,怎么突然就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