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像一条条愤怒的火蛇，直扑测试平台上的帕拉姆二代机甲。爆炸的预兆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光痕，火光映红了蕾苍白的脸庞。
驾驶舱内，莱德，瞳孔骤缩。他刚刚被机械臂吊起的机甲还在半空中晃荡，吊索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吱——”声。警报尖啸，HUD上红色的“导弹锁定”图标疯狂闪烁。
“该死！”莱德咬牙，右手猛地推下操纵杆，左手同时拍向紧急脱离键。吊索的锁扣瞬间爆开，机甲自由落体般坠落。就在导弹即将命中的前一瞬，他按照七年训练里反复演练的教科书动作，腿部推进器瞬间全功率喷射，同时肩部辅助矢量喷口向右下方偏转。
机甲在空中完成一个夸张的二次变向，像一只被惊醒的猎豹，硬生生从导弹的杀伤半径中撕开一条缝隙。爆炸的火球在他身后轰然绽放，冲击波将机甲推得更远，装甲表面被高温炙烤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莱德落地时，双膝液压缓冲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地面龟裂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操纵杆一推，胸前的离子步枪架起，枪口亮起蓝白色的充能光。
“来吧！”他低吼一声，扣下扳机。
一连串高能离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直奔北极星。
蕾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北极星毕竟是注重高机动性的机型，哪怕现在浑身带伤，AI自动驾驶模块也能赋予它不俗的机动性。机体腿部推进器微调角度，身体像鬼魅般侧滑，离子弹擦着装甲外壳掠过，在夜空中拉出刺眼的弹道轨迹。
蕾也立刻开火反击，但都被莱德轻松躲了过去。
“这自动驾驶AI打的也太歪了……”蕾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抱怨，“要不是没有左手，我就自己来了。”
她一边咒骂，一边操纵机体持续开火。肩炮每一次蓄能完毕，就朝莱德的方向倾泻火力。能量束在两人之间交错成网，爆炸的火光将整个矿坑入口照得如同白昼。
蕾始终保持着一千米以上的安全距离，进行有节奏的压制射击。她的目标不是立刻击杀对方，而是拖延时间，等待肩部导弹发射器的第二轮装填。AI的射击逻辑虽然精准，但缺乏人类驾驶员的临场应变，弹道总是显得有些死板。想命中敌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莱德几次试图反击，都被北极星诡异的侧滑和突然加速轻松化解。
“晃来晃去的，烦死了！”莱德终于忍无可忍。他放弃了与蕾的对射，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机甲双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残影，直扑北极星而来。
与此同时，他的肩部导弹挂架同时打开，八枚导弹分为两组，四枚从上方高抛，四枚贴地侧翼包抄，试图封死蕾的所有逃跑路线。
蕾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了。”
导弹的尾焰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的十字。蕾没有退缩，她在最后一秒猛地调整腿部喷口向下全力喷射，同时机体膝盖弯曲，猛地起跳。北极星像一颗被弹射的炮弹般冲天而起，堪堪避开下方贴地飞行的四枚导弹。
紧接着，她在空中强行扭转机体姿态，背部主推进器再次点火，向后方全力喷射。机甲在半空完成一个夸张的后空翻，上方高抛的四枚导弹从她脚底掠过，追着残影飞向远方，在岩壁上炸出四团火球。
仅仅两次机动，她就从八枚导弹的绞杀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莱德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早就预判到蕾的机动轨迹，趁着北极星短暂滞空的瞬间，全力加速。机甲左臂的离子剑“嗡”的一声亮起，剑刃拉出近两米长的炽白光弧，带着雷霆之势直斩向蕾的胸甲！
“就等你过来呢，年轻人。”
蕾的声音在驾驶舱里低低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的导弹装填终于完成。
肩部发射器再次打开，六枚导弹瞬间离架，直奔因为莱德脱离而毫无防备的运输机。
运输机的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导弹群就精准命中了机身中段。爆炸的火球吞没了巨大的机翼，机体在半空中断成两截，像一只折翼的巨鸟，拖着浓烟和火舌坠向地面。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矿坑都在颤抖。
同一时间，莱德的离子剑狠狠斩在北极星的左肩。装甲板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火花四溅，能量回路短路，左肩的辅助推进器当场报废。北极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滚落。
蕾闷哼一声，胸口被反震力撞得发麻，残缺的左臂在固定带里剧烈晃动，传来钻心的痛。
但她没有时间在意伤势。
她迅速拉开操纵杆，北极星翻滚着站起，右臂抬起步枪再次锁定莱德。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重新进入远距离对射模式。
能量束、离子弹、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的舞蹈。蕾专注地操纵着机体闪避，每一次侧滑、每一次短距推进，都在消耗北极星本就所剩无几的能源和结构强度。HUD上不断弹出红色警告：
【左肩装甲完整度：41%】 【能源核心过载风险：67%】 【结构疲劳度：89%】
“希望他们能快点来……”蕾低声呢喃，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矿坑入口，“北极星的机体状况越来越糟了。”
她又一次险险躲过莱德的一轮齐射，但右腿外侧被擦中一发，推进器喷口冒出黑烟，机动性再次下降。
莱德同样不好受。他的机甲胸甲被蕾的主炮命中数次，能量护盾闪烁着即将崩溃的红光，左臂的离子剑剑刃因为过热向外喷射着蒸汽。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越战越勇，引擎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夜空。
两台机甲在矿坑上空你来我往，时而近身搏杀，时而拉开距离对射。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南部高原照得亮如白昼，远处的运输机残骸仍在燃烧，浓烟冲天。
蕾知道，自己在拖时间，也在赌命。
每一次命中，每一次擦伤，都让北极星离崩溃更近一步。但她不能停。她必须把莱德死死拖在这里，直到起义军赶到。
————
与此同时，地下隧道里，货运列车依旧停在原地。
程小星站在车厢门口，已经是第四次催促工程师了。
“怎么样了！修好了吗？”
工程师满头大汗，手里握着电焊枪，声音带着绝望：“还没有！这老家伙修起来很麻烦，主线路断了好几处，备用电池的接口也老化了……再给我四十分钟！”
程小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一想到蕾现在正独自面对公司完整的测试场防御体系，甚至可能要一对一硬刚一台全新的二代机甲，就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
烦躁、焦虑、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车厢，在昏暗的隧道里来回踱步。应急灯的红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焦灼的幽灵。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车头前方的轨道，在一处墙角诡异地分岔了。
一条是正常的铁轨，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却歪向了左侧的墙壁，在墙脚下消失不见，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了进去。
程小星皱眉，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墙壁表面是厚厚的合金隔离门，门缝里透出陈旧的灰尘味。他伸手摸了摸，发现门上有一个生锈的控制面板，上面刻着模糊的编号：备用线路-南-07。
他立刻打开通讯：“艾娃！马克！都过来！”
两人很快赶到。
艾娃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岔路：“这是很久以前的一条隧道。因为年久失修，塌方事故频发，十多年前就给废弃了。现在的墙壁是线路的隔离门，防止有人误入。”
程小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条线路通向哪里？”
艾娃犹豫了一下：“……南部高原。比我们现在这条路要近很多，直线距离大概能节省四十公里。但安全隐患太大了，支撑梁老化严重，通风系统早就关停，塌方风险极高，还有可能遇到残留的有毒气体……”
程小星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打断：“好！我先开工程机从这边走，你们等修好列车按原计划行动！”
马克一愣：“老大！你疯了？一个人走这条路？”
“我不去，蕾可能撑不到我们到。”程小星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带一台改装工程机，先过去接应她。你们随后跟上。”
艾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程小星眼底的血丝和不容商量的神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心。”
程小星点点头，转身走向车厢后方停放的工程机器人。那是一台临时加装了重型钻头和推土铲的大家伙，原本是用来清理塌方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跳上驾驶舱，启动引擎。巨大的柴油机轰鸣起来，震得整个隧道都在颤抖。
隔离门在液压系统的推动下缓缓打开，露出身后漆黑的废弃隧道。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陈腐、潮湿、带着铁锈和霉味的风。
程小星深吸一口气，推下操纵杆。
工程机缓缓驶入黑暗。
身后，艾娃和马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隧道深处。
“老大……一定要活着回来啊。”马克低声喃喃。
隧道里，工程机的头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布满裂纹的岩壁和断裂的钢筋。程小星紧握操纵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知道，这条路凶险无比。
但他更知道，蕾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