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场的灯光亮得刺眼，帕拉姆二代机矗立在中央平台上，像一尊沉睡的钢铁巨人。驾驶舱门已经完全开启，内部的蓝光映照出程小星略显紧张却又兴奋的脸。他穿着那套紧身驾驶服，导尿管的异物感还在隐隐作祟，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真正的机甲驾驶训练，终于要开始了。
程小星深吸一口气，踩着升降梯跳进驾驶舱。座椅自动调整角度，以最舒适的角度贴合他的身体，神经感应线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上来，带来轻微的电流酥麻。他坐稳后，转头看向舱门：“蕾……你真的要一起进来？”
蕾已经站在升降梯上，灰色长发在灯光下柔软地晃动。她点点头，动作轻盈地钻进舱内。驾驶舱本就为单人设计，两人挤进来后空间顿感逼仄，但蕾似乎习以为常。她侧身坐在程小星腿侧，纤细的身躯几乎完全贴在他胸前，湛蓝的眼睛在HUD蓝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坐稳。”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来设置初始模式。”
她的义肢手指在副驾驶位的面板上飞快操作，一串指令输入后，驾驶舱内响起低沉的电子音：
【虚拟训练模式启动。神经同步率校准中……当前同步率：47.3%。辅助AI已接入。进入网格空间。】
程小星扣上蕾递过来的头盔。头盔内壁贴合脸部，视野瞬间被黑暗吞没，随即，一片由无数蓝色网格构成的虚拟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机甲的虚拟投影静静的站在这片无限延伸的网格平原上。机体线条流畅，蓝色纹路在网格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远处是模拟出的山峦、城市废墟、森林、海洋……各种地形随机生成，像一个永不重复的沙盒。
程小星试着动了动手指，机甲的手臂随之抬起，动作比现实中流畅了无数倍。他忍不住低呼：“……好厉害啊！”
耳边传来蕾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却带着一丝调侃：
“这是机甲自带的虚拟训练系统，能100%模拟真实驾驶反馈，但没有真实伤害。放心摔，放心炸，死了就重来。”
程小星咽了口唾沫：“那……开始吧？”
蕾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嗯。我把难度设成练习模式。跟着AI指引走。先从基础开始。”
HUD界面弹出透明的教学窗口，AI女声响起：
【第一阶段：基础移动。请向前行走50米。】
程小星深吸一口气，操作感向前推。机甲立刻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踩在网格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震动反馈。他感觉自己真的在走路，脚底的压力、膝关节的弯曲、腰部的摆动，全都无比真实。
【移动完成。进入第二阶段：基础闪避。】
前方突然出现数十个红色光球，像子弹一样高速射来。程小星反应不及时，动作迟钝了半拍，被一颗光球擦中肩膀，虚拟装甲冒出火花。
【命中。训练失败，请重新尝试。】
【进入第二阶段：基础闪避。】
程小星咬牙：“靠……给我点时间啊！”
蕾的声音立刻响起：“别慌。看着光球的轨迹，试试预判它的攻击路径。来，再试一次。”
程小星重新集中精神，盯着光球的轨迹，提前侧身。机甲灵活地一闪，避开大部分攻击，只被擦中一次。
【闪避成功率90%。是否重试。】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程小星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他跟着AI指引，一项项完成科目：
【基础移动与转向】
【低空滑行与高速机动】
【主武器瞄准与开火】
【能量护盾展开】
【空中机动与翻滚】
【复杂地形适应】
每完成一项，AI都会给出评分和改进建议。蕾的声音始终陪伴在他耳边，像一个耐心又严格的老师：
“身体别绷那么紧，放松点。机甲的机动和本人可没关系，过度紧张知会浪费体力。”
“瞄准时别过度依赖辅助瞄准，本人的预判也是非常重要的。”
“飞行时别一直开着推进器，学会利用惯性，节约燃料。”
程小星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虚拟机甲被炸成碎片无数次，又无数次重生。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同步率从47%缓慢爬升到58%，再到65%。每一次提升，他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机甲的脉动。
时间在虚拟世界里失去了意义。
当他终于完成最后一个科目。
【高空立体机动与多目标锁定射击】
AI女声宣布：【全科目完成。综合评分：B。同步率峰值：68.7%。训练结束。】
程小星摘下头盔，视野从蓝色网格变回真实驾驶舱。他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驾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舱门打开，蕾已经站在机甲脚下，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是热腾腾的饭菜、几块烤肉，还有一杯果汁。她仰头看着舱内的程小星，灰色长发在灯光下柔软的散开，末端微微的卷曲更显蓬松，湛蓝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你饿不饿？”
程小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练了一整个上午。他跳下升降梯，落地时腿都点发软，但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蕾！我……我刚才真的开机甲了！不是模拟游戏，是真的！那种感觉……太爽了！”
他一把接过餐盘，没急着吃，放在一边的台子上，双手握着着蕾的手掌上下摇晃：
“你知道吗？刚才有个科目是高空翻滚射击！我老是来不及操作，本来以为肯定过不了，结果最后一次，我在空中转体180度，随便开了三枪‘砰砰砰’三发全中！以前我只能在动画里看这种场面啊，现在我自己也能做到了！”
蕾安静地笑着听，任由他拉着胳膊前后晃。她的表情柔和，湛蓝的眼睛里映着程小星少年般的朝气。
程小星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还有那个森林地形！树枝到处都是，我本来想硬闯，结果被卡住，机甲直接翻了！但后来我学会了用刀刃开路，像切菜一样把树劈开！太解气了！蕾，你以前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兴奋？”
蕾点点头，轻声说：“嗯。第一次开上机甲的时候，我也练了一整天。腿都软了，晚上开心得睡不着。”
程小星停下欢呼，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蕾。如果不是你愿意教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蕾摇摇头，声音很轻：“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个引路人。”
程小星挠挠头，腼腆地说：“那……下午继续？我想再练练基础科目！这些基本功得越扎实越好！”
蕾笑了笑，把餐盘塞到他手里：“先吃饭吧。饿着肚子练不出好成绩。”
程小星这才低头看餐盘，闻到烤肉的香气，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他三两口扒完饭，又抓起一块肉大口咬下，边吃边含糊地说：“蕾，你也来尝一口吧！这个肉真香！基地的厨师手艺越来越好了！”
蕾坐在他身边的台阶上，托着腮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灰发垂在肩侧，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兰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手里端着自己的餐盘，一屁股坐在蕾另一边：“程哥哥很有天赋哦！一上午就练到B了！我当年练了三天才能到C呢！”
程小星差点被肉噎到：“真的？！”
兰妮点头如捣蒜：“真的！前辈教得严，我都被骂哭了呢！”
蕾轻笑：“天天偷懒，当然得训你。”
三人围坐在机甲脚下，一边吃一边聊。程小星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训练细节，兰妮还是那么活力四射，不时插话夸张地惊叹；蕾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纠正他的动作细节。
灯光从基地顶部洒在三人身上。帕拉姆二代机静静矗立，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程小星吃完最后一口肉，把餐盘搁在一边，忽然转头对蕾说：“蕾……谢谢你。”
蕾眨眨眼：“谢什么？”
程小星挠挠后脑勺，脸上是少年特有的朝气与羞涩：“谢谢你愿意教我。以前我只能在脑袋里幻想开机甲，现在……我真的开上了。而且，还有你陪着。”
蕾的湛蓝眼睛弯了弯，声音很轻：“傻瓜。以后还有很多要学。别得意太早。”
程小星咧嘴一笑：“知道！下午继续！我要练到A级！”
兰妮举手：“我也要看！程哥哥加油！”
蕾无奈地摇头，却笑出了声。
训练场的灯光依旧明亮。
而程小星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闪亮。
他终于不再只是起义军的领袖，而是一个真正开始触摸梦想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