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球从裁定者的核心处升腾而起，照亮了整个工厂废墟。黑色的机甲巨躯如一尊倒塌的雕像，重重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能量核心的光芒渐渐黯淡，炮管扭曲变形断裂成几截，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金属味，夜风吹过，带着一丝金属的哀鸣。
蕾通过扩音器向他们喊话：“请向里面退一退，我要开门了。”
北极星的大手轻松地捏碎了集装箱的大门，将他们平稳地放在地上。
人群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只有这么多人吗？”程小星环顾四周，刚才专注于战斗，他下意识忽略了地上那些焦灰，现在仔细看来人型的焦灰无疑宣告了失踪者的去向。
众人在工厂里又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更多幸存者，只能找了一辆运输车，在三人的掩护下开回了据点。
运输车的引擎声在地下通道中渐渐平息，基地入口的伪装门缓缓合拢。三台机甲停在机库里，帕拉姆二代机的蓝色纹路渐渐黯淡，北极星的银白外壳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焦痕，烈焰的暗红涂装布满裂纹。程小星从驾驶舱跳下，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还带着战斗的余温，但看到幸存者们被医疗队抬下车，他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艾拉被战士们小心抱起，她的小手紧紧抓住程小星的衣角：“哥哥……谢谢你们。我好怕……”
程小星蹲下身，揉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没事了，艾拉。去让医生看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哥哥带你去麦田玩。”
蕾和兰妮也从机甲中下来。蕾的灰色长发微微凌乱，湛蓝的眼睛扫过幸存者们，她轻声对医疗队说：“那个技术员的胳膊伤得比较重，先照顾他吧。”
兰妮的赤色短发沾满灰尘，她拍拍蕾的肩膀：“前辈，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帮他们安置。”
三人没有多言，立刻投入后续工作。程小星走进指挥室，打开多频通讯器，屏幕上跳出几个模糊的头像，霍金斯领袖，还有其他区域的领导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报告，各位。工厂的异状已经解决了，但损失惨重。一百零八人，只有十二个幸存。莱德和他的隐形机器人部队全灭，但工厂设备被毁，武器生产线停摆。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霍金斯领袖的影像眉头紧皱，声音从屏幕中传来：“停摆？那你的计划怎么办呢？我们需要那些重型武器和弹药来突破星环封锁。”
程小星摇头，拳头微微握紧：“只能推迟了。缺少生产线，我们无法及时补充弹药和维修部件。至少需要两周从废墟中抢修，或者从其他据点调拨。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而且三台机甲损伤也不小，需要时间修理。越墙计划……至少延后一个月。”
东方基地领导者叹了一口气：“先稳住。把幸存者安置好，其他基地会支援物资。越墙虽然关键，但不能急于求成。那些机器人部队……公司的新武器？”
程小星点头：“是。光学隐形，高机动。计划推迟的这段时间我也正好能指定新战略。”
通讯结束，程小星靠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工厂停摆意味着整个起义军的武器供应链中断，越墙计划必须延后。哈威斯特的起义势头虽猛，但资源有限，公司随时可能反扑。他站起身，走出指挥室，夜已深，基地的灯光昏黄如烛火。
宿舍区安静下来。三人洗漱后准备休息。兰妮和蕾共住一间小屋，房间狭窄却温馨，一张双人床，一张小桌，墙上贴着哈威斯特的星球地图。兰妮先钻进被子，赤色短发散在枕头上，她打着哈欠，声音软软的：“前辈，今天太累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帮战士们修机甲呢。还有艾拉那丫头，得想办法让她开心起来啊。”
蕾点点头，灰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刚换上宽松的睡衣，坐在床沿擦着头发。湛蓝的眼睛望着厚厚的技术墙壁外漆黑的平原方向，心绪复杂。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心跳微微加速。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兰妮揉揉眼睛，从被子里探头：“谁啊？都这时候了？”
蕾站起身，打开门。门外是程小星，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丝局促的红晕。夜风吹来，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看起来有些不安。
“程小星？”蕾微微一愣，湛蓝的眼睛映着他的脸，声音轻柔如风。
程小星挠挠后脑勺，声音有些结巴，眼睛不敢直视她：“蕾……那个，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你、你陪我吗？就一会儿，不耽误你休息。”
兰妮从床上坐起，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捂嘴偷笑：“哇，这是约会邀请吗？前辈，去吧去吧，我已经睡着咯，什么都不知道哦！”
蕾的耳根微微红了，她瞪了兰妮一眼，但没有拒绝。灰色长发在肩上晃了晃，她轻声说：“好吧。兰妮，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兰妮眨眨眼，躺回被子：“嗯嗯，前辈加油！别太晚哦～”
蕾关上门，跟程小星走出宿舍区。基地外是广阔的平原，月光洒下，麦田如银色的海洋微微起伏。两人并肩走着，靴底踩在柔软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凉爽，带着泥土和作物混合的清新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们走了好一段路，程小星都没有开口。他双手插兜，低着头，脚步有些乱，时不时偷偷瞄蕾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蕾感觉到他的紧张，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走着，湛蓝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星空。哈威斯特的夜晚总是这么宁静，星星点点，像散落的钻石。
终于，在一片麦田边缘，程小星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蕾，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蕾……我有话想对你说。”
蕾点点头，灰色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她看着他的眼睛，湛蓝的眸子如湖水般平静：“嗯，说吧。小星。”
程小星的眼睛避开她的视线，盯着地面。他的脸微微红了，像个初恋的少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关于越墙计划……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细节。那是我们的终极行动，摧毁公司在地表上的最大据点，迫使他们投降。公司在那里上驻扎了重兵，还有无数的防御系统。最大的依仗就是我们的三台机甲，但说实话风险极大……几乎是九死一生，有些事我不想留下遗憾。”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愧疚，眼睛终于抬起，望着蕾：“蕾，我觉得对不起你。我擅自决定让你们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们肩上。”
蕾听着他的话，心底涌起一丝柔软。她看着程小星的脸，那青涩的模样让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孤独。灰色长发被风吹起，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程小星，别这么说。这是我愿意去做的事。我愿意献出一切来帮助你们。包括……我的生命。如果能让哈威斯特从战火中解脱出来，那一切都值得。”
程小星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蕾会这么说，眼睛里闪着惊讶和感动，脸红得更厉害了：“蕾……你……为什么？起义军的其他人只是在利用你的力量，恐怕真正到了绝境，没有人会愿意伸出援手的。”
蕾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湛蓝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光：“因为你。从你救我那天起，我就决定了。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回报我对你们所有的亏欠的机会。”
程小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蕾的脸，那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如玉般光滑，湛蓝的眼睛映着星光，像两颗宝石。
他的心跳如鼓，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声音更低，有些结巴：“蕾，谢谢你。但……我还有件事想坦白。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我们的决策，很多都靠内鬼的情报优势。公司内部有人给我们传递消息，包括……你的详细档案。从你加入佣兵团，到手术细节，全都有。”
蕾愣了愣，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灰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档案？包括……我的过去？我的手术？”
程小星点头，脸红得几乎滴血，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嗯，你过去身为男性的事实，我都清楚。”
蕾的心跳加速。她看着程小星那青涩的模样，脑海里闪过这些天的点点滴滴，他笨拙的安慰，他偷偷的关心，他害羞的笑容。甜蜜的感觉如潮水涌来，但她不习惯这种情感，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那这么多天，你对我的关心……难道是虚假的？为了利用我？”
程小星慌了，急忙摇头，眼睛终于抬起，直视蕾的湛蓝眸子：“不！不是！那些都不是假的！蕾，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决定要帮助你。虽然……有些可耻，但你的外表……让我心动了。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普通男孩。看到你受伤的样子，看到你虚弱的样子，我…我就很想保护你。我……应该算是喜欢上你了，就算你曾经是个男人我也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蕾的耳根瞬间红透。她没想到程小星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湛蓝的眼睛睁大，她拉过蓬松的长卷发遮住自己脸上的红晕。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地狂跳，不知该怎么回应。脑海里乱成一团，甜蜜、慌乱、温暖交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声音颤抖着岔开话题：“你在说什么呢？累坏了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今晚的散步。”
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乱，灰色长发在风中飞扬。
程小星愣在原地，想追却又停下，手伸出半途又收回：“蕾，等……”
“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但蕾已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程小星站在原地，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摸摸后脑勺，脸上还带着红晕，自言自语：“我真是个笨蛋……也太急了。但……说出来了啊，这下就算死掉也不遗憾了啊。”
蕾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心跳还未平复，脸颊烫得像火烧。兰妮从床上坐起，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八卦的笑：“前辈，怎么了？脸这么红？程哥哥说什么了？约会进展如何？”
蕾摇头，钻进被子，声音闷闷的：“没事……睡吧。兰妮，别问了。”
兰妮眨眨眼，躺回被子，却忍不住偷笑：“嗯嗯，前辈肯定是被表白了！”
蕾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枕头。脑海里全是程小星的告白。那青涩的感情，像春风般甜蜜，让她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的温暖。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但又赶紧压下。佣兵的过去让她不习惯这种柔软，但今晚的散步，像一缕甜甜的糖，融化在她心底。
那一夜，蕾辗转反侧，梦里全是程小星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