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经的第二天,蕾的状况已经好转许多。热水袋,红糖姜茶和止痛药三管齐下,腹痛从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隐隐的坠胀。她躺在床上,灰色长发散在枕头上,湛蓝的眼睛半睁半闭,脸色比昨天多了几分血色。
程小星还是每天照常来照料她,哈威斯特的北部平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苏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新,却夹杂着一丝不祥的火药味。
起义军的情报早已传开,联合农产公司的私军,正试图从包围水坝基地的封锁中突破,目标直指位于平原边缘的小镇。
这座小镇,本是哈威斯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城,人口不过几万。
镇子四周环绕着广袤的麦田和浅层地下水渠,地势平坦却布满隐秘的灌溉沟渠和农用隧道,这些原本是为农业生产设计的,现在却成了天然的防御工事。
公司军的突破企图已通过侦察无人机传回临时指挥部,三支装甲纵队,正从东北方向推进,目标直指小镇,试图撕开起义军的包围圈。
三人挤在指挥所的地下堡垒里,一间由废弃粮仓改建的简易作战室。多架从缴获公司军无人机改装的侦察机传回的画面,墙上投影着实时战场画面,分割成多个窗口。蕾坐在主控台前,灰色长发随意披散,湛蓝眼睛盯着HUD投影。
他们本来想出动还算完好的烈焰,但是其他起义军的其他领导层拒绝了他们的出动计划。
“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些离开机甲什么也不是的佣兵。”
画面中起义军的士兵们穿上公司的部队制服,在小镇的街道上晃荡。
“他们这是干什么呢?公司的人应该不至于把他们认错吧。”蕾担忧的问道。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现在公司的人很多都是从星球外调来的,素质差了很多的,你就看着吧。”
几名战士就在街头慢悠悠的闲逛,很快街道的远处驶来了几辆公司的坦克。
坦克里的人看到穿着自己人制服的人站在街道上,欣喜地打开了舱门,向他们招手。
“嘿!兄弟们,知道去城外的那个山丘怎么走吗?”坦克兵将地图投影投射在地上,“这地图太老了,路都和现在不一样了。”
战士凑上去看着地图给他指路,其他坦克也打开舱门,成员冒出头来东张西望。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分散时,战士们突然抬起背在背上的反坦克武器,在近距离纷纷开火。
火球与灰尘瞬间笼罩街道,幸存坦克乘员仓皇钻出坦克,有的人身上还燃烧着火焰。
有些还有战斗力的人,抬起枪口反击,可惜慌乱中没什么准头,只能打在附近房屋的金属墙壁上,火花四溅。
他们打碎附近民用车辆的门,在枪林弹雨中点火,歪歪斜斜地在街道上画出几道蛇形轮胎印,狼狈逃走。
“这也太荒谬了,公司的人原来有这么抽象吗?”蕾扶着额头。
程小星笑笑没有说话,操作着指挥台,充满噪声的通话声音传来。
“我们在城里遭到猛烈袭击,我们合理怀疑城里有完备的起义军防守,我们应该绕道!”
“给我炮击,你坦克的火炮是假的吗?”
传回的画面显示,公司的部队开始全部缓慢进城推进。
蕾很是担心城内的战士们,咬着嘴唇盯着画面。
城市里的战士虽然人数少,但他们通个灵活通讯,驾驶小车在城里的小巷来回穿梭,集中优势人力,以多打少,给公司带来了很大麻烦。
前线时不时传来的损失报告,让公司的指挥者焦头烂额。
“算了!让他们绕道!城里就交给步兵监视,坦克部队先去前方开辟据点。”
程小星凑近屏幕,指着一条侧路:“看这儿,东北麦田有条隐蔽排水沟。公司军如果想绕,这条老的公路正好在附近。让战士们埋伏在那儿,从排水渠里出击,掏他们的屁股。别让他们轻松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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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威斯特北部平原的西南麦田边缘,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穿过金黄的麦浪。这条路原本是农用运输线,宽不过五米,两侧是齐腰高的麦田和稀疏的灌木丛,路基略微隆起,排水沟浅浅地挖在两旁。
联合农产公司的补给车队必须从这里经过,这是绕过苏梅镇监视阵地后,通往水坝基地的可行路径之一。公司军主力已在几小时前狼狈绕行,留下的监视部队忌惮在城内与起义军打巷战,只能退守城市外围。
现在,这支小型补给车队是他们的希望,十二辆重型货运卡车,载着燃料罐、弹药箱、医疗用品和食物,护卫是四辆武装工程车和二十名步兵。他们以为这条偏僻小路很安全,却不知麦田深处,三十多名起义军战士已埋伏已久。
战士们分成两组,埋伏在道路两侧的麦田里,距离路基不过二十米。左侧组由老兵带领,十五人,装备从公司军缴获的步枪、几枚自制炸弹和两把改装激光切割器。他们趴在麦秆下,用麦秆和泥土伪装身体,只露出枪口和眼睛。右侧组由年轻的民兵队长卡尔指挥,同样十五人,多了两具肩扛式导弹发射器。每个人都裹着破旧的外套,脸上涂满泥巴,呼吸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麦香,混合着战士们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机油味。
战士们一动不动,已在这里趴了六个小时。卡尔通过低功率耳机低声对老兵说:“车队还有五分钟到。侦察无人机显示,他们速度四十公里每小时,前头两辆是工程车,中间八辆货运,最后两辆护卫。别急,等车队中段进入埋伏区再动手。”
老汉斯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小子们记住,优先打燃料车。炸了燃料,他们就彻底瘫了。”
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麦田微微颤动,尘土从路基升起。补给车队出现了。第一辆工程车在前开道,车顶的机枪塔缓缓转动,扫描两侧麦田。后面是长长的车列,卡车车厢用帆布盖着,轮胎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私军步兵分散在车队两侧,有的坐在车顶,有的步行护卫,手持能量步枪,眼神警惕却疲惫。
车队进入埋伏区。领头工程车已通过埋伏点,前三辆货运车也驶入。战士们的心跳如鼓,却没人动。老兵在耳机里数着:“……五、六、七……中段到了。准备。”
卡尔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导弹发射器的扳机上:“三、二、一,打!”
麦田两侧突然站起三十多道身影,像从大地中冒出的幽灵。左侧老汉斯组的火力集中在前半段车队,右侧卡尔组瞄准后半段。枪声瞬间撕裂空气,枪弹如暴雨倾泻,打在车厢和轮胎上,火星四溅。
第四辆燃料车中弹最多。弹药钻进帆布,击穿油箱,瞬间引发爆炸。橘红火球腾起,冲击波掀翻车厢,燃料喷溅成火雨,浇在旁边的两辆弹药车上。连锁爆炸接踵而至,弹药箱炸开,碎片横飞,像钢铁风暴扫过道路。车队乱成一团,前后车辆急刹,轮胎在泥土上打滑。
私军步兵反应迅速。他们跳下车,依托车体还击。步枪的反击扫向麦田,泥点四溅。起义军战士立刻卧倒,利用麦田掩护,继续射击。
堵死后方车辆。卡尔组的导弹发射器开火。第一枚导弹拖着白烟,直扑一辆护卫工程车。导弹命中车顶机枪塔,爆炸把整个塔掀飞,碎片砸进旁边的货运车。火花四溅,液压管断裂,工程车瘫在路上,堵死后方车辆。
交火进入白热化。车队护卫的二十名步兵分成两队,一队依托前车反击,一队试图绕到侧翼包抄。但麦田地形对他们不利,轮胎陷泥,步兵奔跑时膝盖以下全是麦秆,行动迟缓。起义军战士火力更密集,步枪点**准,瞄准暴露的胸口或头部。私军步兵倒下几个,惨叫声混在爆炸声中。
一辆弹药车被击中,内部弹药殉爆。巨大的火球升腾,冲击波把附近战士掀翻。一位年轻战士正趴在麦田边缘射击,突然被爆炸碎片击中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在泥土里,能量步枪掉落,鲜血迅速浸透衣服。
旁边的战士大喊:“杰克!杰克中弹了!”
老兵爬过去,撕开杰克的衣服。胸口一个拳头大的伤口,血肉模糊,碎片嵌在里面。小杰克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别说话!坚持住!”老兵按住伤口,用急救包止血。但血流不止,伤口太深,碎片伤到肺部。杰克喘息越来越弱,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起义军火力占优,车队被彻底打瘫。十二辆卡车中,七辆起火爆炸,四辆轮胎被切断瘫痪,只剩一辆勉强逃出埋伏区,但也冒着黑烟。私军步兵死伤过半,剩余的丢下武器,向后方逃窜。工程车残骸堵在路上,火焰熊熊,浓烟冲天。
战士们从麦田站起来,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