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炮台表面,爆炸的火光如血色的花朵一朵接一朵绽开。
移动平台的装甲在烧夷弹的高温下扭曲变形,冷却管道像被切开的血管喷出血液一样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
蕾的北极星火力全开,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撕裂暴露的能源节点。程小星挥舞着光刃,切开扑上来的武装机器人。兰妮的烈焰的肩部副炮疯狂扫射,将试图修复管线的维修机器人打成一团团焦炭。
“能源节点摧毁率67%!”蕾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冷静响起,“再给我三十秒,就能彻底瘫痪轨道炮主电源!”
程小星喘着粗气,光刃横扫,斩断一台机器人的双臂:“收到!兰妮,掩护我靠近核心舱!”
兰妮大笑,导弹巢再次弹出:“没问题!看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三人上空骤然响起。
那是一台通体黑灰、肩部印着佣兵团徽章的机甲。它的推进器喷出橙黄色的尾焰,巨大的身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扑战场中央。
机甲的胸甲上,漆黑的“铁壁”二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驾驶舱的通讯频道自动接入公共频段,一个熟悉的、带着粗犷笑意的男声响起:
“哟,可爱的蕾啊。啧啧,没想到我可爱的后辈终于学会佣兵的精髓——视情况随时换雇主。以前在咱们这儿杀农民杀得眼睛都不眨,现在倒好,掉过头来帮一群泥腿子拆炮台。”
来者正是蕾的老队长提尔。
他的机甲“铁壁”在空中稳稳悬停,肩部两门榴弹炮炮管缓缓展开,炮口对准了程小星的帕拉姆二代机。提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却也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老父亲看着叛逆的女儿走上对立面。
蕾的瞳孔猛地收缩。灰色长发在驾驶舱的灯光下微微颤抖。她咬紧牙关,声音却意外地平静:
“队长……我只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人生目标罢了。不是换雇主,而是终于不再为别人杀人。”
提尔哈哈大笑,笑声在频道里回荡,像金属摩擦般刺耳:
“人生目标?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铁壁的推进器骤然喷射,机甲如一头灰色的猛兽,直扑程小星!
程小星反应很快,帕拉姆二代机侧身急闪,光刃横扫试图格挡。但提尔不愧是佣兵团的老队长,战斗经验远超常人。铁壁的左臂突然弹射而出,像活蛇般缠住帕拉姆二代机的右臂,右肩炮管同时开火。两枚炮弹近距离轰在帕拉姆二代机的能量护盾上,护盾瞬间碎裂成无数光屑,机体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去,在水坝坚固表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深沟。
“程小星!”蕾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她想立刻掉转炮口支援,另外一位佣兵从空中飞来,数十枚导弹同时锁定她的北极星。导弹与弹丸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网格,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维持压制。
兰妮那边也陷入了苦战。其他方位的武装机器人前来支援,子弹在空中连成长蛇。烈焰的厚重装甲不断被炸出火花,她只能一边后撤一边用副炮回击,根本腾不出手。
提尔没有给程小星喘息的机会。铁壁的锁链猛地收紧,将帕拉姆二代机硬生生拽回半空,右臂重拳裹挟着推进器的全部推力,狠狠砸在帕拉姆二代机的胸甲上。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彻夜空,程小星的机体再次被砸飞,撞在一根断裂的冷却管道上,火花四溅。
“……佣兵老大,果然不可小觑啊……”程小星在驾驶舱里咳出一口血,声音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可惜啊……蕾现在跟我们在一起,比在你们那儿有归属感多了。她终于不用再为钱杀人,也不用再做那些违背良心的命令。你呢?还不是继续给联合农产当狗?为了那点佣金,连老部下都下得去手?”
铁壁悬停在半空,提尔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带着更深的怒意:
“小子,你懂个屁!佣兵的规矩就是拿钱办事!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把佣兵的骨气丢光!”
铁壁再次扑上。这一次,提尔彻底放开了手脚。肩部榴弹炮、胸甲副炮、腕部近战切割刃全部激活,火力如暴雨般倾泻。程小星的帕拉姆二代机虽然机动性强,但在提尔老辣的压制下却像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光刃一次次被锁链缠住,能量护盾被轰得明灭不定,机体表面已经出现多处凹陷和焦痕。
蕾的北极星在远处精准射击,试图为程小星制造喘息空间。但火力实在太密集,她每一次试图靠近,都会被佣兵的火力压倒被迫后撤。兰妮那边也同样焦头烂额,导弹巢的弹药已所剩无几,她只能用厚甲硬抗,同时拼命呼叫:
“前辈!程哥哥!撑住!我马上就过来!”
程小星被提尔一记重拳砸中左肩,机体在平台上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他吐出一口血沫,却忽然大笑起来,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到提尔耳中:
“提尔队长,你知道蕾为什么选择我们吗?因为在我们这儿,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台杀人机器。她有朋友,有……有我。你呢?你们佣兵团给过她这些吗?除了任务和佣金,还有什么?”
铁壁的动作忽然顿了半秒。
提尔的声音有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悄悄接入和程小星的私聊频道:
“……闭嘴!(继续说吧,小伙子。)”
他一边艰难地操纵机体闪避,一边继续说道:
“蕾在你们那儿,是最听话的工具。可在我们这儿,她是我们的家人,是……是我的爱人。她只是终于找到了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而你……到现在还在为联合农产卖命,连自己曾经的部下都要亲手打死。你说,谁才更可悲?(私聊?这是做什么。)”
提尔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小子,你很会说话。但战场上,说得再好听,也得靠拳头。(十分抱歉,得拜托你多撑一会咯,这样我也好交差嘛。)”
话音刚落,铁壁的推进器骤然过载,机体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直扑程小星。锁链、炮火、重拳,全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程小星的帕拉姆二代机被彻底压制。他只能勉强用光刃格挡,却一次次被轰得后退,机体表面裂痕越来越多,警报声刺耳地响成一片。
蕾的湛蓝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慌乱。她咬紧下唇,灰色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试图撕开自动炮台的火力网,但每一次靠近,都会被更猛烈的弹雨逼退。
“该死……该死……”她低声咒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兰妮那边也已到了极限。烈焰的左臂被炸断,导弹巢彻底耗尽,她只能用副炮勉强牵制,却根本无法突破。
提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蕾,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公司会既往不咎。你还是咱们团里最好的狙击手。别为了这些泥腿子,把命搭在这里。(如果她真的要跟我走,小哥你可要拼命阻止她啊。)”
“(哦···哦哦哦。所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面有要投降的风声,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投降的广播了。)”
“(原来如此,了解了!)”
蕾的北极星悬停在半空,炮口对准铁壁,却迟迟没有开火。
她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队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雷了。我现在是蕾,是哈威斯特起义军的一员,是……程小星的爱人。我的人生目标,不是佣金,不是任务,而是让艾拉那样的孩子不再活在恐惧里。抱歉……我不会回去。”
铁壁的粒子炮管再次亮起。
提尔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战场上见吧。(呵呵,没想到她居然会对你这家伙有意思,我可得试试你,怎么样?)”
“(求之不得,取得她的同伴的认可,我求之不得啊。)”
下一秒,铁壁与蓝剑再次撞在一起。火光、金属扭曲声、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了水坝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