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星的帕拉姆二代机胸甲已经被砸得凹陷变形,能量护盾碎成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飘零。他勉强撑起光刃试图格挡铁壁的火力,却被铁壁一记重拳直接轰飞,机体在水坝表面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合金地面被犁出深长的火痕,冒着青烟。
提尔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惋惜,却又藏不住的嘲讽:
“小子,你这机甲开得跟跳舞似的,可惜实战经验太少。蕾以前可比你稳多了。”
程小星咬紧牙关,驾驶舱里警报声刺耳得像要把耳膜撕裂。左臂液压机构已经彻底烧毁,右肩光刃也断断续续的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机体翻身跪起,帕拉姆二代机的蓝色纹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一头受伤却不肯认输的野兽。
“蕾还在看着呢,我可不能倒在这里。”
他猛推操纵杆,帕拉姆二代机推进器过载,喷射出一道残缺的蓝色尾焰,直扑铁壁。
可提尔早有准备。轻松惬意地躲开了程小星的反击,同时右肩粒子炮管近距离轰出一发炽白光束,直接命中帕拉姆二代机的腰侧。
爆炸的火球把程小星的机体再次掀翻,胸甲彻底炸开,露出里面扭曲的能源管线,火花四溅。驾驶舱里温度骤升,警报灯红得发黑。
“能量回路过载,推进器功率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七。”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
程小星咳出一口血沫,却忽然笑出声:
“提尔队长,你这么打我,你说蕾会不会心疼啊?”
铁壁的动作顿了半秒,提尔的声音低沉下来:
“小子,虽然我不至于至你予死地,但你这么放松还是太不尊重战斗了。”
铁壁推进器全开,机体如银灰色的炮弹直撞过来。程小星勉强操作机体侧滚,却还是被重拳扫中,整台机体被砸进平台装甲里,发出沉闷的巨响。金属扭曲声混杂着火花四溅,帕拉姆二代机彻底瘫倒在地,胸口冒出滚滚黑烟。
提尔没有补刀的意思,铁壁缓缓降落,巨大的机械足踩在帕拉姆二代机的胸甲上,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提尔的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
“看来你这个女婿不是很合格啊。蕾以前可是我们团里最听话的狙击手,现在为了你这种菜鸟,连老队长都敢打,啧啧,真是女大不中留。”
程小星被踩得动弹不得,驾驶舱里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他却抬起头,透过破碎的HUD看向铁壁的驾驶舱位置,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队长,你错了。蕾不是为了我才打你,她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不再杀人,为了不再被钱逼着做违心的事。她现在有家,有朋友,有……有爱的人。你踩死我也没用,她不会回头的。”
铁壁的足部微微加力,帕拉姆二代机的胸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程小星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与此同时,在移动平台另一侧,蕾的北极星正与阻挠他的佣兵展开殊死搏斗。
“前辈,你那边怎么样?”兰妮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喘息。
兰妮的烈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左臂彻底断裂,导弹巢空空如也。她只能用胸甲副炮和腕部近战切割刃硬抗,一门门电磁炮弹丸不断砸在她身上,厚重的装甲层层剥落,火花四溅。
“还撑得住。”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能源节点摧毁率百分之八十九,再给我一分钟,就能彻底瘫痪主炮电源。”
她猛地拉升高度,北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避开三枚同时锁定的导弹,然后四门炮管齐射,把导弹全部引爆。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灰色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HUD上程小星的机体图标,图标已经变成暗红色,闪烁着濒死警报。
“小星……”
她的心猛地一揪,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另一边,提尔抬起炮管,看似准备最后一击。
“小子,最后问你一次,蕾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拼命?”
程小星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清晰:
“值。她值得我用命去换她笑起来的样子,值得我用命去护她不再做噩梦,值得我用命去告诉她,她终于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了。”
铁壁的粒子炮管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提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
“……蕾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买到真正的自由。结果呢?她买来的自由是用三发电浆炮换来的。现在轮到你小子了,你准备用什么换?”
程小星笑了,血从嘴角滑落:
“我用命换,也够了。”
就在粒子炮即将发射的瞬间,一道蓝白光束从侧后方骤然贯穿夜空——但这次目标不是铁壁。
蕾的北极星在突破自动炮台火力网的最后一刻,锁定了不远处一架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佣兵重型机甲。那台机甲正举着霰弹枪,准备补刀瘫倒的帕拉姆二代机。
“去死吧!”
蕾两门电针瞬间二连射,精准命中佣兵机甲的能源转换节点。蓝白电弧疯狂窜流,整台机甲发出刺耳的过载尖啸,动作猛地僵住,陷入短暂的系统瘫痪。
趁着这零点几秒的窗口,蕾的北极星以极限俯冲逼近,右腿机械足裹挟着推进器尾焰,狠狠踹在佣兵机甲的胸甲正中!
“咔嚓——”
佣兵机甲的右臂关节直接被踢得扭曲变形,霰弹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蕾没有停顿,北极星的机械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柄还在下坠的霰弹枪,猛地全力掷出——
霰弹枪像一枚炮弹般直奔铁壁!
提尔反应极快,铁壁的战斗AI立刻拉响最高级攻击预警,机体侧向喷射推进器,银灰色的重型机甲在原地完成一个漂亮的侧翻,轻松避开这枚“飞来的霰弹枪”。
“呵,小把戏。”提尔的声音带着嘲弄,“这样的简单攻击可打不到我,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话音未落。
程小星在帕拉姆二代机被踩住的最后一刻,强撑着仅剩的右臂推进器微喷,机体勉强侧移半米——恰好接住了那柄旋转飞来的霰弹枪!
沉重的枪身砸进帕拉姆二代机的右机械臂卡槽,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铁壁刚刚完成侧翻,庞大的机体还没来得及完全转正,背对程小星的方向暴露了不到一秒的破绽。
程小星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右臂。
“砰!!!”
霰弹枪的动能散弹以恐怖的密集度轰在铁壁的后腰能源舱护板上。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撕裂了三层复合装甲,火舌从裂口中喷出,铁壁的推进器瞬间失衡,整台机体在空中踉跄了一下,半跪落地,冒出滚滚黑烟。
提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你小子?”
他迅速调出损伤报告,后腰主能源管线断裂30%,推进器功率暴跌47%,粒子炮充能回路受冲击波干扰,短时间内无法再开火。
蕾的北极星已经俯冲而至,武器齐刷刷对准铁壁的驾驶舱位置。
“队长,放开他。”
她的声音冰冷,杀意毫不掩饰。
铁壁的机械足终于从帕拉姆二代机的胸甲上移开。提尔沉默了两秒,语气里那股轻佻的嘲讽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有趣。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手给我来这么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不再是纯粹的嘲弄:
“蕾,你挑的这个小子……比我想象中还要硬气一点。”
蕾没有回应,只是机体微微前倾,炮口亮起持续充能的蓝光。
提尔又看了一眼程小星那台已经彻底残破、却仍然死死举着霰弹枪的帕拉姆二代机,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可?
“行吧,小子,这次算你过关。”
铁壁的粒子炮管缓缓垂下,机体后退几步,肩部冒出的黑烟在夜风中散开。
“蕾……你确实成长了。和以前那个封闭自我的傻小子不一样了。”
他没有再多说,推进器点火,铁壁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迅速撤离战场。
蕾的北极星立刻俯冲而下,推进器喷射出银白尾焰。她落在帕拉姆二代机身边,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把程小星的机体从废墟里扶起。
“小星,你怎么样?”
驾驶舱舱门被强行弹出,程小星半跪在里面,胸口全是血,脸色苍白,却冲她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疼。蕾,你赢了。”
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从北极星的驾驶舱跳下来,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抱住他:
“傻瓜……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
程小星抬起沾满血的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虚弱却温柔:
“不会的,我不是说过要陪你一辈子吗。”
兰妮的烈焰也拖着残躯降落下来,她从驾驶舱里探出头,赤色短发被汗水打湿,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俩……别再吓我了好不好?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移动平台上的火光渐渐熄灭,轨道炮的巨型炮管无力地垂下,像一头被打败的巨兽。
星环的火力网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起义军的运输机群开始从地表升空,无数灯光像星辰一样向缺口涌来。
蕾抱着程小星,抬头望向夜空。灰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湛蓝的眼睛里映着无数即将到来的希望。
“小星,我们……算是赢了吧。”
程小星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
“嗯,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