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2】
【1】
【比赛开始！】
伴随着主持人近乎咆哮般的呐喊，整个赛场仿佛被瞬间点燃。
轰——！！
数十台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同时喷涌出耀眼尾焰。赤红，湛蓝，炽白，幽紫，各色推进光流在漆黑如墨的宇宙中交织成一道壮丽的光河，将原本沉寂的星空撕裂成无数闪烁的碎片。
原本静止在发射架上的机甲群，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在一瞬间化作离弦之箭，朝前方无尽的黑暗冲射而出。
整个观赛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将透明的防护罩震得嗡嗡作响。
“开始了！！”
“第四届深渊竞速赛正式开赛！！”
解说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嘶吼着喊出下一句：
“各位观众朋友们！”
“夜枭、克里姆、血狼雷克斯以及诸多明星选手已经全部出发！”
“让我们看看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巨大的全息屏幕在赛场中央铺展开来，赛道地图被迅速放大。起点之后，整条赛道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蛇，被清晰地划分为数个不同区域。
最中央的是主赛道——宽阔，平坦，是起点到终点的最短距离，也是绝大多数选手理所当然的选择。
左侧则是陨石裂谷，密密麻麻的天然岩体漂浮其中，每一个都足以将大意者撞成宇宙尘埃。
而最下方的废料厂通道。
那是死亡与运气交织的迷宫，是勇者和莽夫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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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程小星三人的驾驶舱内，导航地图正在视网膜投影上静静展开。蓝白色的路线标识在黑暗中闪烁，每一个岔路口都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问。
程小星死死盯着地图，眉头紧锁，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失重环境中凝成微小的球体。
“走哪边？”
通讯频道里，兰妮的声音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像一匹嗅到血腥味的狼崽：“中路！中路！直接冲！把挡路的全轰飞！”
话音未落，蕾冷静的声音便切了进来，给她泼了一盆凉水：“别听她的。”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条密密麻麻挤满了光点的路线上：“中央通道现在至少有一半参赛者。比赛规则规定进入战斗区之前不能攻击，到时候全挤在一起，随便撞一下都是连环事故。”
“而且夜枭也要走那条路，可以让其他选手消耗他的精力。”
程小星微微点头。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热身赛已经让他见识过这群职业选手的水平，模拟对抗能比的。现在和那些老油条挤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的目光缓缓向地图下方移动，越过陨石裂谷，越过一片标注着“高危”的红色区域，最后定格在最底部那片晦暗不明的废料厂区域。
“要不我们走这里。”
兰妮愣了一下，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迟疑：“啊？废料厂？那个……死亡通道？”
蕾也看向地图，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有道理。虽然危险，但只要驾驶技术过关，反而比中央通道更安全，毕竟比赛到这个阶段没几个人会去哪里。”
于是三台机体同时偏转方向，推进器喷出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脱离流光溢彩的大部队，朝赛道最下方那片黑暗无声的区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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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专业的解说员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幕。
“天哪！”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全息画面迅速切换，三台机体的身影被放大到整个屏幕中央——“我们发现有三位选手脱离了主赛道！是三位瞩目的新星！”
看到他们前进的方向，不少老观众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们去废料厂了！”
“真有胆量！第一次参赛就敢选这个路线？”
“年轻人还是头铁啊，但我估计没里面的铁块铁。”
解说员显然也来了兴致，语速飞快地补上了一段背景介绍：“各位大概都知道废料厂通道其实是赛事举办地过去的一处大型宇宙垃圾处理场。里面堆积着几十年来遗留下来的废弃舰船、报废设备以及工业垃圾。”
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许多第一次参赛的选手，还没见到敌人，就撞死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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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中央赛道。
战况迅速陷入混乱中。
虽然比赛规定进入战斗区域前禁止攻击，但并没有禁止撞击。
数十台机甲同时高速飞行，彼此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推进器的尾焰几乎要舔到前面机体的后背。
选手们为了争夺有利位置，险象环生。
公共频道已经乱成一锅粥，叫骂声、警告声、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皮发麻。
“让开！”
“M的，前面的别挡路！”
“滚一边去！”
一台重型机甲仗着自身质量惊人，装甲缝隙间喷出粗壮的推进火光，硬生生撞开旁边两台轻巧的机体，将其中一架撞得横飞出去，险些撞上赛道边缘的警示浮标。另一台高速机体则利用推进器过载的优势，从两架机甲间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缝隙中强行超车，想必驾驶舱内肯定是警报大作。
刺激的场面让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尖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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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赛场的另一边。
废料厂通道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里安静得可怕。
巨大的废弃钢铁结构漂浮在宇宙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坟墓。残破的运输舰斜插在废墟堆里，舰身上依稀可见褪色的编号，废弃的采矿平台如同一只死去的钢铁巨兽，张着空洞的机械爪；报废的空间站模块层层堆叠，断裂的管道和扭曲的合金骨架从各个角度刺向虚空。
各种庞然大物在微弱的星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形成了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钢铁迷宫。
程小星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甚至有种闯进城市废墟的错觉，只不过这座城市，埋葬的是工业文明几十年前的残骸。
雷达信号不断跳动，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周围数不清的障碍物。但附近看不到任何一架敌人机甲。
通讯频道中，兰妮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小了许多，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的天……这里也太复杂了吧。”
蕾专注地盯着前方，声音低沉而平稳：“注意控制速度。这里比战斗区还危险。”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忽然出现一条仅能容纳两台机甲并排通过的狭窄通道，两侧是扭曲变形的舰体残骸，断裂的电缆像死去的藤蔓一样在真空中缓缓飘荡。
程小星立刻调整姿态。银白色机体几乎贴着废弃舰体表面滑翔而过，他甚至能通过外部传感器清晰地看见那些锈蚀金属上的每一道裂痕。
驾驶舱内，距离警报不断响起，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警告！距离三米！】
【警告！距离两米！】
【警告！距离一米！】
看着不断逼近的金属残骸，那些锋利的断裂边缘几乎要擦过驾驶舱的外壳，程小星的额头不由渗出冷汗。汗珠在微重力下凝成一粒粒透明的球体，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滚落。
但他依旧保持冷静。
双手在操纵杆上细微地调整着，机体灵巧地从缝隙中钻了过去，银白色的装甲与废弃舰体之间的距离最近时甚至不足半米。
后面的兰妮则没那么优雅。重火力机体几乎是擦着墙壁冲过去的，装甲和废弃钢板摩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了足足两秒才熄灭。
观众席上一阵惊呼。
“卧槽！”
“差点撞成肉饼了！”
“这姑娘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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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不断深入，废料厂开始展现出它真正危险的一面。
前方，无数粗大的管道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被巨人揉皱的蛛网，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视野。有些管道比机甲还粗，横亘在必经之路上；有些则细如手臂，却锋利如刀。稍有不慎，便会直接撞上造成机体损伤。
蕾驾驶的机体率先减速，推进器的尾焰从炽白色降为暗橙色。她微微偏转机头，开始缓缓寻找可以穿行的路线。
程小星紧随其后，目光在雷达和外部画面之间飞速切换，大脑在高速运转。
而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火光在废墟深处一闪而逝，沉闷的震动通过稀薄的粒子介质传过来，微弱却清晰。
三人同时一惊。感觉转向震动的来源。
一台陌生的机体正冒着浓烟，缓缓漂浮在废墟之间，一条机械臂已经断裂，驾驶舱的位置有明显的撞击凹陷。它显然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而且撞得不轻。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解说员也乐了，语气里满是戏谑：“看来今天第一位被赛道淘汰的选手已经出现了！甚至还没进入战斗区！废料厂通道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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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星三人却完全笑不出来。
这地方远比想象中危险。
在这里，敌人反而是次要问题。
赛道本身，就是最大的敌人。
那些沉默的残骸，那些锋利的断裂边缘，那些看似宽敞实则暗藏杀机的通道，每一样东西都可能在下一秒要了他们的命。
而此刻，远处的主赛道方向。
已经开始不断闪烁武器开火时的光芒，在星空中此起彼伏，宛如一场无声的烟火。
显然，第一批选手已经陆续抵达了允许交战区域的边缘。
真正的混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程小星三人，仍在钢铁迷宫的最深处缓缓穿行，像三条误入巨兽骸骨缝隙的小鱼。
没人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捷径，还是一条通往淘汰的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