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丝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裙角，鼓起勇气小声问：“老板娘，您……您能告诉我吗？为什么大家看瑟莉亚的眼神那么奇怪？她……她是有什么特别吗？”
老板娘闻言，笑容更深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伊莉雅丝清纯美丽却显然不谙世事的脸庞，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纯洁的小家伙……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对你做啊。” 随即又像确认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实般，轻轻咂舌，“啧，这还真是……难得一遇。”
她弯下腰，在柜台下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本用普通褐色牛皮纸包裹着，看不出名字的旧书，迅速塞进伊莉雅丝手里。
“这个，你找个安静的时候自己看。看完你就明白了……关于暗精灵，关于她们为什么特别，以及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用那种眼神看你的瑟莉亚。” 老板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意味深长，“这或许……也能帮你想想，往后该怎么和她相处。”
伊莉雅丝接过那本书，感觉它莫名有些烫手。她匆匆道了声谢，将书紧紧抱在怀里，用外袍小心遮掩住，心跳有些加速地转身离开了大堂。
门外，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她刚走出旅店没几步，就看到瑟莉亚已经牵着两匹看起来颇为矫健的马匹回来了。晨光给她紫色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也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比平时更加不自然。
看到伊莉雅丝站在门口，瑟莉亚将其中一匹棕色骏马的缰绳递过来：“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
伊莉雅丝看着眼前高大的马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瑟莉亚……我、我不会骑马。”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以前……都是在马车里的。从来没单独骑过马。”
瑟莉亚明显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女，又看了看两匹马——这个情况她确实没考虑到。
片刻沉默后，“在这等我一下。”
没等伊莉雅丝回答，瑟莉亚已经牵着两匹马转身，快步折返回不远处的集市。身影很快融入清晨稀落的人流中。
不到一会，瑟莉亚牵着一匹明显更为高大健壮的黑色骏马回来了。马鞍看起来也换了更宽大舒适的款式，两侧的行囊被重新整理过。
“退了？”伊莉雅丝轻声问。
“嗯，换了一匹更合适的。”瑟莉亚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马鞍上，似乎在检查是否牢固。她将马牵到路边一个稍矮的石墩旁，拍了拍马颈，那匹黑马温顺地停下。
瑟莉亚转向伊莉雅丝，动作略显僵硬：“你……坐前面。”
伊莉雅丝眨了眨眼，瑟莉亚伸出手扶她，借着石墩的高度，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侧身坐在宽大的马鞍前部。她刚坐稳，就感觉身后的瑟莉亚也翻身上马。
太近了，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为了控缰，瑟莉亚的手臂从伊莉雅丝身体两侧环过，形成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伊莉雅丝能感觉到瑟莉亚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也能感觉到——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紧绷。
瑟莉亚的呼吸声很轻，但频率明显不太自然。伊莉雅丝甚至能听到她轻微吞咽的声音。
“坐稳。”瑟莉亚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手可以扶在这里。”她示意马鞍前部的扶手。
伊莉雅丝点点头，然后双手扶住。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稍微向后靠，几乎完全贴进瑟莉亚怀里。
她能感觉到，就在她靠上去的瞬间，瑟莉亚的身体猛地一颤，环绕她的手臂收紧了刹那，又强迫自己放松。
“抱歉……”伊莉雅丝小声说。
“没事。”瑟莉亚的回答快得几乎像是脱口而出。她清了清嗓子，拉动缰绳，“走了。”
两人策马前行，伊莉雅丝将书小心地塞进了行囊最深处。她偷偷打量着身旁瑟莉亚线条优美的侧脸，那些关于暗精灵特别之处的疑问，正在不断撩拨着她的好奇心。
就在她们沿着商道前行到了黄昏，前方道路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沉重的脚步声，车轮辘轳声在，其间还混杂着清脆的笑语。
瑟莉亚几乎立刻勒住了马，眉头微蹙，凝神倾听。伊莉雅丝坐在她身前，也有些不安地望向前方飞扬的尘土。
很快，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瑟莉亚的脸色在看清队伍的那一刻，变得有些微妙。“麻烦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回避了。对面那支洋溢着蓬勃生命力的兽人队伍显然也注意到了道路上这两名孤身的旅人，尤其是瑟莉亚那身标志性的暗精灵特征。
“瞧瞧这是谁！”
一个爽朗洪亮的女声从前排响起。只见领头那位身材格外高挑矫健，有着一条橘黑长尾的虎娘，瞬间锁定了瑟莉亚，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瑟莉亚？这不是小瑟莉亚吗！” 她大声呼喊着，声音在旷野上传出很远。话音未落，她已轻轻一夹胯下那只格外雄壮与剑齿虎相似的坐骑，便朝着瑟莉亚的方向接近。她身后，整支兽人队伍的视线也都好奇而热切地跟随着。
“唉，遇见熟人了吗？瑟莉亚。”伊莉雅丝小声询问。
瑟莉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轻轻一夹马腹，主动朝迎面而来的虎娘迎了上去。
两方在道路中央停下。
“托拉卡姐姐，好久不见。”
托拉卡笑容灿烂，利落地从坐骑上跃下，几步走到瑟莉亚马前。她仰头打量着瑟莉亚，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真是小瑟莉亚！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不过我记得……”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回想，“菲丽丝在我这次出发前还特意提过，说你今年要成年成年了，她还挺高兴地，那个小家伙终于要参加庆典了，让我这次多留意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好姑娘呢。”
她的嗓门洪亮，这话不仅是对瑟莉亚说的，也像是在向身后那些好奇张望的兽人姑娘们解释。顿时，队伍里传来几声善意的轻笑和更感兴趣的窃窃私语，看来她们也都知道暗精灵里面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瑟莉亚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托拉卡姐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今年就不参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