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丝倔强地翻开了书。
起初，她只是机械地扫视着概述章节，试图向奥妮克希娅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但很快，她停在书页的某一处。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层淡淡的的红晕，以惊人的速度从她耳后蔓延开来，瞬间染透了她整个耳朵。
她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瑟莉亚离开的方向，然后，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重新盯住书页。可那上面的字句仿佛活了过来，与她记忆中瑟莉亚僵硬的身体、泛红的耳尖、以及自己白日里那带着宣告意味的依偎……紧密地，令人面红耳赤地联系在一起。
她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奥妮克希娅一直慵懒地观察着她，将伊莉雅丝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来，”奥妮克希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书里有些内容，比你想的更有趣。”
伊莉雅丝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花了点力气，才让声音不那么飘忽：“……只是，一些以前没注意的细节，而且瑟莉亚才不会这样。”
“瑟莉亚啊……确实不能按常理判断。她可是暗精灵历史上，第一个临近成年还保持着纯粹之身的人。”她目光落在伊莉雅丝脸上，那审视的意味让伊莉雅丝不由得绷紧了背脊。
“而且，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她成年之后，似乎也完全没有对你下手的打算呢。”
“你、你胡说什么！” 伊莉雅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抬起头，“瑟莉亚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她只是……”
反驳的话冲到了嘴边，却一时找不到最有力的证据。但一种必须证明瑟莉亚与我之间确有特殊联系的急切压倒了一切。 就在这语塞的瞬间，这几天那些细微的触碰、瑟莉亚瞬间僵硬的背脊、泛红滚烫的耳尖……这些画面突然无比清晰地闪过脑海。对了！那个弱点！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为了彻底否定瑟莉亚对她没兴趣的判决，伊莉雅丝几乎未经思考，急切脱口而出：
“她的身体明明很敏感……我、我才不怕她！”
奥妮克希娅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原来……真的和我想的一样。”她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瑟莉亚守夜的阴影处，“一个身体敏感的暗精灵……真是意想不到的发现。看来，我这一趟的兴致，是越来越浓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让伊莉雅丝从脱口而后的燥热中骤然清醒。她猛地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急切之下暴露了多么私密的信息，那本是只属于她和瑟莉亚之间的秘密。一股被愚弄的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你……你在套我话。”
“这怎么能算套话？我昨天晚上和她握手，她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就早有猜测，现在你说，只不过证实了这一点。”
“这怎么能算套话呢？”奥妮克希娅微微偏头，“昨晚我与她握手道别时，她的反应就异于常人，指尖微颤，体温骤升，甚至连魔力波动都有一瞬的紊乱。一个暗精灵，对这般寻常的接触竟有如此鲜明的生理反应……我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而你刚才的话，不过是为证明了我的推测罢了。”
“我不管瑟莉亚是我一个人的。”
奥妮克希娅的动作僵住了。篝火噼啪了一声，爆开几点火星。
“一个人的？” 奥妮克希娅终于再次开口，她叹了口气“伊莉雅丝小姐，你对暗精灵的了解，果然还是停留在书页的概论上。”
“在暗精灵的社会传统里，一个妻子反而是少见的，你觉得瑟莉亚才出门多久就遇到我们两个对她心怀不轨的，以后的旅行会不会遇到跟多的人？”
“那我不管！”伊莉雅丝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营地边缘显得格外清晰。她挺直了背，直视着奥妮克希娅，“我是第一个来到她身边的！所以，我要当正统伴侣！”
正统伴侣这个充满地表人类贵族婚姻色彩被她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诞。
“好啊。既然你如此坚持，而先来也确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那么，这位置，就让给你好了。”
她看到伊莉雅丝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奥妮克希娅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太天真了，暗精灵的妻子可没有正不正统的说法，只要在签约上签上你的姓名，她就会平等的爱每一个妻子。
奥妮克希娅继续说道：“不过，伊莉雅丝小姐，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如何应对那些……可能正在赶来路上的，心怀不轨的后来者们了？”
“叫我伊莉雅丝就行了。那你有什么想法？”
奥妮克希娅的指尖轻轻点着膝盖，篝火在她眼中跃动，“我的想法是，在真正的竞争者出现之前……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伊莉雅丝先是一愣，随即领悟到其中可能蕴含的亲密意味，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这、这样……对瑟莉亚来说，是不是太……太不尊重了？而且、而且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
她越说越小声，羞怯中带着慌乱，目光游移着，最终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猜测，偷偷瞟向奥妮克希娅，“难道你……奥妮克希娅你……”
“想什么呢？” 奥妮克希娅打断了她，“我怎么可能有那方面的……实际经验。” 她继续说，语气充满了神秘感，“但是，我出发前，考虑到可能遇到的……各种复杂情况，确实准备了一些……参考资料。”
她从自己精致的行囊侧袋中，取出了一本不算太厚的小册子，递给了伊莉雅丝。
然后她开始阐述那个大胆到让伊莉雅丝耳根发烫的计划。
伊莉雅丝听着那些“直接上手，她纯洁到成年受不了的......”红着脸，却又忍不住轻轻点头。
“……有机会，我们就可以直接尝试。”
伊莉雅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可是，这样对瑟莉亚是不是不公平……”
奥妮克希娅凑近了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公平？等后面来的人多了，你看她们会不会跟你讲公平，还是说——你其实更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抢在你前面？”
“……我没有。”她反驳得又快又急。
“那就对了。”奥妮克希娅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你只需要……别拦着我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伊莉雅丝沉默了很久。篝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最终，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好。”这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羞耻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决心，“但是……如果瑟莉亚真的不愿意，你……你必须停下。”
奥妮克希娅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美得惊心，也狡猾得明目张胆。
“当然。”她说，语调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