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还有占据了视野半边的,哭红了眼的琉璃。
见林雾尘醒过来,琉璃连忙抱住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粉嫩的拳头落在林雾尘的肩上,一声一声的抱怨接连不断。
“雾尘哥哥你要答应琉璃,下次不许这样了!”
林雾尘的脸红扑扑的。
“好..好..”
“咳咳。”
珑璃咳了几声,林雾尘闻声望去,随后连忙就要起身打招呼。
“不用起来了,雾尘。”
“好,好久不见啊珑璃哥”
“嗯......好久不见,胆子都大了,敢和王不长切磋上了。”
林雾尘灿笑一声。
“这不是..想知道和他们的差距嘛,总让琉璃打的不能还手也不行啊,我也是要变强的!”
说罢双手紧紧握住。
“我先和你说一个事情,你不要太过激动,现在你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林雾尘闻言抬头。
“什么事情?珑璃哥?
“你.......应该是觉醒了异能。”
林雾尘猛地从床上蹦起,又只觉眼前突然黑了下来,没多一会儿又倒在了床上。
口中却仍然问到。
“珑璃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雾尘竭尽全力的眯起双眼,朦胧之间,他看到了不断点头的珑璃。
“那......我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林雾尘开始闭目养神,仔细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珑璃见状,招呼着站在林雾尘身旁的琉璃,慢慢的踱步出门。
先是第一次晕倒受伤......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奇怪声音。
然后是第二次倒下,莫名其妙的瞬身。
他在脑海中不断地呼唤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直到一股黑色的气息缓缓地从他的身体中散发。
村外。
天朗气清。
飞鸟掠过云间,迎着朝霞展翅,疾风袭来之际则低头俯身,自上而下的穿透云层。
星月山脉以东,羽州千山连绵,斜阳满照。
其间有数十座翠峰围着一面镜面般平稳的湖泊而立,任由清风激荡,湖面始终置若罔闻,唯有湖中凉亭一角垂挂而下的符铃微微摇晃。
林木幽幽,溪流汨汨,远处涯壁上有飞瀑疾落,翠峰腰间尽是鸟兽鸣叫,生机滔滔。炎炎夏日,飞鸟扫过密林,掠过溪流,划过瀑布,最终停在山腰间一节孱弱纤细的枝条上,轻轻啄弄两下被飞瀑溅水打湿的灰羽,又抬首,望向山顶。
此地生机盎然,春意盈盈,唯独那峰顶灰暗无边。飞鸟不肯越,猿猴不愿侵,就连携带者百花清香的微风也不敢靠近那峰顶。
唯有几抹日光仰仗着太阳的权势,方才敢朝峰顶洒落些许足迹。峰顶之上屹立着一座宫殿,白云缠绕之间却毫无生机,似是那藏在白布之下的阴铁寒兵。
宫殿之外,崖间竟是百余洞府林立,洞府周遭并无任何装饰物,更不似有护卫阵法,空空荡荡,像是在翠峰山林里用枪尖戳出的洞。
冰冷的宫殿和洞府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好似锈蚀兵器的味道从山顶流淌而出,饶是站在山腰也能感觉到些许诡异,若是不知情者来此,大概会误认为此地是什么魔窟。
可它偏偏不是魔窟,反而在人间有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星陨宗。
镜湖山已经是羽州最高耸之巅,饶是云间美景早已看腻,薇安依旧喜欢搬来桌椅,坐在平台中央眺望远方。
他端着手中的茶水,吹了吹杯上热气,云间萧瑟吹来,拂过美人面颊,将她白色秀发轻轻拨掀起来。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神色淡然如常,只是扬起似笑非笑的嘴角,抿了口茶水,苦涩而香醇的味道弥散入口腔与咽喉,又以温暖之势,落入腹中。回味也顺势上涌,惹得衣裳飘然,令没人眸中显出些许满足。
可她的眉头依旧微微锁起。
她轻轻抚袖,一股精纯的力量涌出,平静而恐怖,逐渐飞向远方。
这里很高,置于此地,薇安没法眺望其他峰岳,只能平静的观望那朵硕大的花苞将整个星星大陆分为东西两块。
那是视野里面唯一一个比脚下的镜湖山更高的东西。再高。
就要去直视耀日了。
镜湖山腰之处,青年黑衣素袍加身,身侧挂着黑底金纹剑鞘,内藏着柄尚未出窍却隐隐显着不凡威势的利剑。
如果他出剑,那一定是很快的剑。
青年面如冠玉,体态清秀,剑眉如合并的山川一般始终蹙着,嘴角也像是会随时塌陷下来,仿佛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笑”为何物。
从他身上能闻到许多剑客大能的味道,至少能从他身上看见许多古书上记载的剑客大能的影子。
他见到了那由薇安发出的精纯力量向远方流去。将左手伏在剑柄之上,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又放了下来。
紧皱着的眉毛放了开来。
轻叹一声。随后呢喃道。
“少年一朝拔剑起”
“又是苍生”
“十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