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都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占地十万余里,分为内中外三城,在中心之处,那巨大花苞的花茎怡然矗立,仿佛替这座城池支起苍天,茎边被各种绚丽宏伟的西式建筑环绕,灯火阑珊中,亮金色的装饰物层出不穷,在各种老式烛灯的照耀下变得格外的璀璨夺目,从远处的山丘望去,便能感到一股股奢靡的气息迎面而来,而逐渐向外望去,中区的建筑就收敛了很多,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但那一阵又一阵刺眼的金色已然消失,来往行人车水马龙。
目光落到外城,那里显然暗了许多,数不清的未开发地带依旧杂草丛生,山丘林立,偶尔见到的几处人烟虽不至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但看那骨瘦如柴的模样也是生活十分艰辛,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晃晃悠悠的走到院子里,用手扒拉开那一撮燃尽的木炭,从中翻出一只烤的有些焦黑的鸡,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用大衣盖住双手,回到屋里。
“尝尝这个吧。”
屋内的火炉照亮了整个房间,这里几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住,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桌子,几个盘子,杂物摆满了这个房间,却显得井然有序,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火炉旁坐着一个红衣人影,他身上的盔甲布满裂痕,数出被蛮力劈开,包裹至全身的盔甲遮不住他那些狰狞的伤口,鲜血如同不甘的泉眼,将银白色的金属染成一片暗红,血液顺着甲胄的纹路蜿蜒而下,在他的脚下形成一道粘稠的,几乎是在流动的小溪。
那件象征着荣耀的披风,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沉甸甸的垂在身后,他不再是迎风招展的旗帜,而是凝固的,厚重的血幕,边缘仍在滴答滴答的落着血珠,在他胸前那片护甲上,一颗璀璨的星星徽章竟奇迹般的未被损毁,它被仔细的擦拭过,在周遭一片狼藉下,孤傲的反射着惨淡的红光,银质的星痕轮廓清晰。
他沉重的呼吸着,眼中映出的是面前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篝火。
即使身受重伤,他依旧没有低垂下头颅。
“来尝尝这个吧。”
吴宇峰回头,看向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份如何,也不知到自己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仅凭这一点,眼前衣着朴素的老人就能够为自己提供一个温暖的火炉,一个容身之所,一份可口的饭菜。
吴宇峰接过那份烤的焦黑的烧鸡。
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其他什么的原因这烧鸡明明没有放任何的调料,却比他吃过的任何的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吃着吃着,豆大的泪水从盔甲的缝隙中流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落到如此境地。
他是星都的骑士长,本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却过于刚正不阿,影响了内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利益,受尽排挤,最终被自己的手下兵戎相见,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想必他们以为我死了吧。”
吴宇峰如是想到。
不对。
也许他真的死了。
他不顾满是伤痕的躯体,缓缓地站起了身,向老人行了个礼,转身就要出去。
老人见状 连忙按下了他。
“休息几天,再走,也不迟。”
吴宇峰感动之余,不禁问道。
“您不怕我是恶人吗。”
他枯槁的手缓缓举起,指了指吴宇峰胸前那枚依旧耀眼的徽章。
“星都骑士长。”
“这里是外城,但依然是星都。”
“您依旧”
“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
无人不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