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训练场的流星

作者:永远别叫醒这个梦 更新时间:2026/1/13 11:20:40 字数:2271

柳伯的订单堆在角落里,有七八个油纸包,上面用炭笔写着名字和地址。

白珩翻看了一遍,大多是老主顾,住得散,跑一趟得绕大半个罗浮。

她挑了最重的两个包捆好,塞进星槎后舱。

起飞前,她回头看了眼果园的方向——那片桃林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山坡上一团模糊的绿影。

星槎升空时,她握操纵杆的手比平时紧了些。

第一单送得很顺利。

收货的是个茶馆老板,老头接过茶包时掂了掂,嘟囔着“老柳头这回给多了”。

白珩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就回了星槎。

第二单的地址有点偏,在城西靠近云骑驻地的巷子里。

她降低高度,沿着狭窄的巷道滑行,两侧是高耸的灰墙,偶尔有晾衣竿横过天空,上面飘着洗褪色的蓝布。

巷子尽头是个小院,门虚掩着。

她提着油纸包跳下星槎,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提高声音:“送茶的!”

门里传来窸窣声,接着是木栓抽开的响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妇人的脸。

“柳伯让送的。”白珩把纸包递过去。

妇人接过,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怎么样?”

白珩喉咙一紧。“他走了。”

妇人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白珩站在门外,听见门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回星槎。

该回去了。

可当她启动引擎时,耳朵却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从东边传来的,密集、清脆、带着金属特有的回响。

是训练场。

她几乎没犹豫,手腕一压,星槎倾斜着拐出巷口,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驶去。

云骑训练场比她想象的大。

整片开阔地被高墙围起,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此刻正扬起薄薄的尘烟。

十几个云骑士兵围着一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轻甲,手里握着未开刃的训练剑。

被围在中间的人一身白衣,正是镜流。

白珩悬停在半空,高度刚好能看清场内的每个动作。

她关掉引擎,让星槎借着惯性滑向训练场边缘的老槐树,枝叶的阴影刚好能遮住大半机身。

她趴在舷窗上,眼睛睁得圆圆的。

镜流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多余的步伐,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的瞬间,整个人像从静止直接炸开。

剑光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进人群,快得白珩只来得及看见残影。

金属撞击的铿锵声连成一片,像潮水拍打礁石。

镜流的剑活了过来。

它在人群里穿梭,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在对方剑身的薄弱处。

白珩看见一个云骑试图从侧面进攻,镜流甚至没回头,只是手腕一翻,剑尖从腋下穿出,点在那人腕部。

训练剑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插进黄土里。

另一个云骑从背后扑来,镜流身子一矮,剑从肩上反撩,格开劈下的剑刃,同时左肘后撞,正中对方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她像片飘在刀锋上的雪花。

白珩脑子里冒出这个比喻。

明明在刀剑构成的暴风雨中心,镜流的身影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轻盈。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闪避都刚好躲开攻击,每一次反击都落在最难受的位置。

十个人。

十五个人。

围攻的人数在增加,但镜流周围的空间反而越来越大。

她每一次挥剑,都逼退一圈人。

那些云骑士兵开始喘粗气,动作开始变形,只有镜流的呼吸依旧平稳,剑势依旧流畅。

最后三人同时扑上。

镜流忽然收剑。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然后她身体猛地旋开,剑光画出一个完整的圆。

三把训练剑几乎同时脱手,飞向三个方向,咚咚咚插进土里。

风停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镜流站直身体,剑尖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收入剑鞘的动作行云流水。

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训练场扬起的尘烟,落在老槐树的方向——落在白珩趴着的舷窗上。

白珩心脏猛地一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降落,忘了关掉辅助引擎的嗡鸣,忘了自己悬在这儿像个偷窥的靶子。

手忙脚乱地去推操纵杆,按错了按钮,星槎猛地一沉。

镜流已经朝这边走来。

白珩头皮发麻,胡乱地拉操纵杆,踩踏板。

星槎歪歪斜斜地下降,翼尖擦过槐树枝桠,带落一篷叶子。

砰!

起落架重重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再次砸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星槎终于停稳,但停得很难看——前面歪了三十度,整个机身斜着卡在训练场边的排水沟上。

白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几乎是跌下来的。

她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赶紧扶住舱门稳住身体。

抬起头时,镜流已经走到三步之外。

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她,扫过歪斜的星槎,扫过翼尖上还没完全愈合的刮痕。

“又是你。”镜流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白珩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她想解释,想道歉,想说我只是路过。

可话冲出口时却变成了——

“你的剑……好厉害!”

声音亮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流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红瞳在晨光里清澈得像两汪冰泉,倒映出白珩此刻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红,狐耳直直地竖着,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小幅度摆动。

训练场那边传来脚步声,几个云骑士兵跟了过来,但停在十几步外,没敢靠近。

镜流收回目光,转身面对他们。

“今日到此。”她说。

士兵们齐刷刷行礼,转身退走,没人多看一眼白珩和她的星槎。

场上很快空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和那艘卡在沟里的星槎。

镜流转回来,视线落在白珩手上——她刚才扶舱门时,掌心蹭破了点皮,渗出血珠。

“想学?”镜流问。

白珩愣住。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镜流,脑子像被这句话卡住了。

镜流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风从训练场那头吹过来,卷起黄土的细尘。

远处传来云骑晨练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整齐有力。

白珩用力点头。

点得太用力,脖子都酸了。

“想!”

镜流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明天卯时。”她说,“这里。迟到就不用来了。”

说完,她转身朝训练场另一端走去,白衣下摆在黄土上拖出浅浅的痕。

白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笑得太用力,脸颊肌肉都酸了,可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那艘歪在沟里的星槎,又看看自己蹭破皮的手心。

明天卯时。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耳尖的绒毛在晨光里抖得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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