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内室的走廊内寂静无声,斯卡洛特大步前进,步伐沉稳,身上的银色铠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伊莎贝拉的心尖上。
伊莎贝拉提着长裙,踩着高跟鞋,急促的跟在身后,脸上努力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但紧握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怨怼。
她知道,丈夫绝不会轻易放过刚才在前院所发生的一切。
进入公爵寝宫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和皮革的混合气息。
几名侍女早已等候在一旁,准备为公爵卸甲更衣。
“都下去吧。”
斯卡洛特公爵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女蹑手蹑脚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公爵夫妇二人。
斯卡洛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开始解下头盔和肩甲。
他动作熟练,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卸下戎装的过程。
冰冷的铠甲被一件件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劲装。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不满,走上前,试图接过丈夫手中的腰带,用她一贯的温柔语调说道:“亲爱的,让我来吧。”
斯卡洛特没有拒绝,任由她纤细的手指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和装饰性的绶带。
他看着镜中妻子那张依旧美丽却带着一丝僵硬的脸庞,黄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海,看不出情绪。
“伊莎贝拉,刚才在前院,你也看到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伊莎贝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是,米拉那孩子太不懂事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教训?仅仅是教训那么简单吗?莉莎说,艾莉丝病得快死了,去求你请牧师,你却不肯?为什么?”
斯卡洛特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剑,直刺伊莎贝拉的心脏。
伊莎贝拉脸色一白,连忙解释道:“亲爱的,你听我解释,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你知道的,牧师的费用……”
“费用?”
斯卡洛特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郁金花公爵府,会在乎一个牧师的费用?伊莎贝拉,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身份?”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伊莎贝拉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莉莎,也不喜欢艾莉丝,她们的存在,或许让你感到不快,让你觉得有损你的尊严,但我早就说过,莉莎是无辜的,艾莉丝也是无辜的。”
“你可以不给她们名分,也可以让她们住在偏僻的地方,但你不能剥夺她们活下去的权利,如果艾莉丝真的因为得不到救治而死了,你让我如何面对?让外人如何看待我们郁金花家族?”
伊莎贝拉被丈夫严厉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眼中泛起了泪光,声音带着委屈。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疏忽。”
斯卡洛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失望更甚。
他知道妻子的性格,骄傲虚荣,且心胸不够宽广。
当年若非家族联姻的需要,他或许并不会选择她。
“够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但是,伊莎贝拉,我再次警告你,莉莎和艾莉丝是我承认的人,从今天起,对外可以不承认,但是在家中,她们的待遇必须要按照府里正式成员的标准来,任何人不得再随意苛待或欺辱她们,尤其是米拉,你必须给我管好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还有,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她们受委屈的事情。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及夫妻情分,也不顾及你背后的家族。”
这句话,如同最后通牒,让伊莎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丈夫不是在开玩笑。
斯卡洛特公爵一旦决定的事情,从不会轻易改变,尤其是在涉及家族声誉和他个人意志的时候。
她连忙收敛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脸上挤出温顺的表情,上前一步,轻轻挽住斯卡洛特的手臂,柔声说道:“亲爱的,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会好好待她们母女的,你看,今天是你回来的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好吗?”
她努力挤出笑容,试图用温柔化解丈夫的怒气。
斯卡洛特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和怨毒,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了解她,这番话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心中真正的想法,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去准备一下,晚宴该开始了。”
他淡淡说道,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是,亲爱的。”
伊莎贝拉柔顺地应道,转身离开了房间,只是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怨毒和阴狠。
“莉莎,艾莉丝,你们这对卑贱的母女,别以为有公爵撑腰就可以得意了,等着瞧,只要公爵一走,我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她在心中恶狠狠的想到,脚步匆匆地去准备晚宴,同时也在暗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火鸡,香气四溢的炖牛肉,各种精致的糕点和水果,以及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无一不彰显着公爵府的奢华。
然而,与这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的,是餐桌上那压抑而尴尬的气氛。
斯卡洛特公爵坐在主位上,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常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铁血威严,多了几分贵族的雍容气度。
但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黄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餐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压力。
伊莎贝拉坐在他的右手边,努力维持着女主人的端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不时地给公爵布菜,试图缓和气氛,但斯卡洛特只是礼貌性地品尝一两口,回应冷淡。
坐在左手边的是长子沐恩,他继承了父亲的沉稳和威严,此刻正低头用餐,神情肃穆,仿佛在思考着军国大事,对餐桌上的微妙气氛视若无睹。
次子莱尔坐在沐恩旁边,他性格相对温和一些,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沉默,但看到父亲那严肃的表情和母亲那阴沉的脸色,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偶尔偷偷用同情的目光看一眼坐在最末位的莉莎和艾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