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群星低垂。
罗德里格斯学院中央广场——那座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圆形场地——今夜被改造成了魔法的殿堂。数百根纯白石柱环绕广场边缘,柱顶悬浮着人头大小的照明水晶,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中央的地面上,用深蓝色荧粉绘制着一幅覆盖直径百米的巨大星图。那是模仿今夜真实星空的魔法阵图,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镶嵌在地面的魔力水晶,按照四国联合天文台计算出的精确位置排列。阵图的核心处,七颗代表“命运七星”的紫水晶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那是稍后传送门开启的位置。
观众席呈阶梯状环绕广场上升,此刻已经坐满了学生、教师、乃至部分获邀观礼的贵族与外交使节。低语声、欢笑声、魔法道具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在夜空中汇聚成一片持续的海浪。
谢莉尔·夏普坐在一年级新生专属区域的前排。她穿着学院的正装制服——深蓝色外套配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代表兽人族的棕色领结。犬耳因兴奋而微微颤动,棕色的眼眸紧盯着广场中央,掌心已经渗出薄汗。
她身边坐着艾比盖尔·艾弗森。黑发少女表情平静,但谢莉尔能闻到她身上比平时更紧绷的气息——那是隐藏的紧张与期待。艾比盖尔的左手依然吊着石膏,但医师说今晚前可以临时拆除两小时,不影响仪式。
“好多人……”谢莉尔喃喃道。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魔法师聚集在同一处。精灵们穿着缀满宝石的长袍,血族们的礼服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人族贵族佩戴着家徽首饰,兽人们则更多保留了种族特色的装饰——格伦就坐在她们斜后方,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豹尾在座位下不安分地摆动。
“四国使节都来了。”艾比盖尔低声说,用眼神示意贵宾区,“普雷斯科特帝国的财政大臣,阿夫特伯格公国的血族亲王,菲茨杰拉德帝国的精灵长老,还有安斯沃思王国的兽人酋长代表……这场使魔召唤大会,从来都不只是学院的内部活动。”
谢莉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贵宾席位于广场北侧,那里搭建着一个半开放式的观礼台,用深红色天鹅绒帷幕装饰,座位上的人们举止优雅,彼此间低声交谈,偶尔有侍从奉上饮品。
“为什么这么隆重?”她问。
“因为使魔召唤是天赋与命运的具现化。”回答她的不是艾比盖尔,而是坐在前排一位二年级的精灵女生,她转过头,尖耳朵上佩戴的月牙耳饰微微晃动,“每一个被召唤出的使魔,尤其是稀有或强大的使魔,都代表着召唤者的潜力与未来。各国会密切关注,因为今天坐在新生席位的某个人,可能成为未来改变大陆格局的人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如你们的会长,希芙·克劳德。一年前她召唤出冰魄龙王时,四国使节的反应……啧啧,那场面我现在还记得。”
谢莉尔想起希芙描述的“挤爆会场”,忍不住笑了。精灵女生也露出笑意,重新转回身去。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所有照明水晶同时闪烁了一下。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一道深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中央星图的正上方。
光柱中,朱莉亚·霍尔缓缓降落。
她今晚穿着的不是学生会制服,而是一套正式的血族礼服——黑色丝绸长裙,裙摆点缀着暗红色的蔷薇刺绣,外罩一件深紫色天鹅绒披风,披风边缘用银线绣着阿夫特伯格公国的纹章。淡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复杂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尖尖的耳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佩戴的不死鸟胸针,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暖的金红色光泽。
她落在星图边缘,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淡红色的眼眸扫过整个广场,目光所及之处,最后的低语也消失了。
万籁俱寂。
“晚上好。”
朱莉亚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清晰而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不是激昂的宣告,而是如同深夜密谈般的温和语调,却奇异地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欢迎来到罗德里格斯学院第三百零七届使魔召唤大会。我是学生会副会长,朱莉亚·霍尔,阿夫特伯格公国公女。”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血族贵族礼。动作优雅无可挑剔,披风划出完美的弧线。
“今夜,新月如钩,群星列阵。在命运的星图之下,一百八十三位一年级新生,以及十七位去年因故未能参加的二年级学生,将踏入‘星界回廊’,寻找与你们灵魂共鸣的伙伴。”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深红色的魔力轨迹随之浮现,在空中凝结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图腾。
“使魔是什么?是力量的延伸,是智慧的映照,是灵魂的倒影。它们不是工具,不是奴仆,而是将与你们缔结终身契约的同伴。在漫长的魔法师生涯中,使魔将是你们最坚定的盟友,最了解你们的存在,有时……甚至是唯一的救赎。”
图腾化作光点消散。朱莉亚放下手,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但请记住:契约是双向的。你们选择使魔,使魔也选择你们。强求不得,欺骗无用。在星界回廊中,你们将直面自己最真实的内心,而回应你们的,将是与那内心最为契合的存在。”
她停顿,目光扫过新生区域。谢莉尔感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有请罗德里格斯学院院长,四国联合教育委员会首席顾问,传奇大魔导师——”
朱莉亚的声音陡然拔高:
“伊莎贝拉·星轨女士!”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夜空中的星辰似乎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错觉——广场上空,那幅巨大的星图法阵开始加速旋转。七颗紫水晶向上投射出光柱,在离地三十米的空中交汇,形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
然后,一个人影从那结构中缓缓显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透过毛玻璃看到的身影。接着轮廓变得清晰: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女性,穿着朴素的深灰色长袍,银发披散至腰际,发间没有任何装饰。她的面容平静而温和,眼角有细微的岁月痕迹,但那双眼睛——那双纯粹银色的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又深邃得仿佛容纳了整个星空。
伊莎贝拉·星轨。
三百年前建立这所学院的传奇,至今仍在世的最强大魔导师之一,四国魔法教育的奠基人。
她轻轻落地,动作没有朱莉亚的华丽,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长袍下摆触地无声,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环视广场,银色眼眸所过之处,无论学生、教师还是贵族使节,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意。
“孩子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她就站在每个人身边轻声说话。那声音温和、慈祥,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很高兴见到你们。”
简单的问候,却让许多新生眼眶发热。这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活在教科书和史诗中的人物,此刻却如此真实地站在他们面前。
“使魔召唤大会,是学院最古老的传统之一。”伊莎贝拉院长缓步走在星图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水晶都会微微亮起,“它的历史,甚至比学院本身更久远——可以追溯到千年前,魔法师们第一次与自然之灵缔结契约的远古时代。”
她停在星图中心,抬头望向夜空。
“那时没有华丽的法阵,没有精确的星图,只有魔法师们在荒野中静坐,用心灵呼唤世界的回应。有时来的是温顺的元素精灵,有时是凶猛的魔法兽,有时……什么都不会来。”
她低下头,看向新生们。
“但那些得到回应的魔法师,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使魔不是力量的赠予,而是世界的认可。它认可你的本质,认可你的道路,认可你灵魂中的某种特质——也许是勇气,也许是智慧,也许是善良,也许是执着。”
“所以,在你们踏入星界回廊前,我想送给你们一句话。”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颗小小的银色光球在她手中凝聚,然后缓缓升空,在二十米高处“绽放”——不是爆炸,而是舒展,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雪花般飘落。
每一个光点落在学生身上,都会带来一股温暖的、安抚心灵的力量。谢莉尔感到自己的紧张感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平静。
伊莎贝拉院长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不要寻找‘强大’的使魔,寻找‘真实’的自己。”
“因为只有真实的你,才会吸引真正属于你的伙伴。”
话音落下,银色光点完全消散。伊莎贝拉院长对众人微微颔首,身影开始变淡,如融入水中的墨迹,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但她的存在感并未消失。广场上依然萦绕着那种温和而强大的魔力余韵,仿佛她的目光仍在某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朱莉亚重新走到星图中央。
“感谢院长的寄语。”她声音平稳,但谢莉尔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那是后辈对传奇的真正尊崇,“接下来,将由学生会长,希芙·克劳德,为大家详细说明召唤仪式的规则与注意事项。”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
“以及——她将以传统方式登场。”
传统方式?
谢莉尔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震颤灵魂的龙吟。
“吼——!!!”
声音从云端传来。
所有人抬头。
夜空之中,云层被撕裂。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冲破云海,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下降。那是冰魄龙王澜梦,四十米长的身躯在夜空中舒展,浅蓝色鳞片反射着月华,如同移动的冰川。它的翅膀每次扇动,都会带起冰冷的旋风,让广场的温度骤降。
而在澜梦的背上,站着一个人影。
希芙·克劳德。
她今晚穿着克劳德家族的正装——银线绣边的深蓝色长袍,外罩一件纯白披风,披风上用银丝绣着九尾狐图腾。银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九条狐尾在身后完全展开,每一条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魔力辉光。她左手轻扶澜梦颈部的鳞片,右手自然下垂,异色瞳在月光下如同两枚异色的宝石。
澜梦在广场上空盘旋三圈。每一次振翼,都会在空气中留下冰晶轨迹,那些轨迹在月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如同临时搭建的彩虹桥。学生们发出惊叹,贵宾席的使节们则低声交谈,不少人露出赞赏的表情。
第三圈结束时,澜梦开始下降。它收起翅膀,以近乎垂直的姿态俯冲,在离地五十米处猛然展开双翼,缓冲,然后——轻轻落在星图中央的空地上。
“轰!”
地面微微震动。澜梦巨大的爪子踩在地面上,脚下的石板瞬间结出一层冰霜,但冰霜迅速收缩,最终只局限在爪印范围内——显然它已经很擅长控制力量。
希芙从澜梦背上跃下,动作轻盈如羽毛。落地时,披风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九尾在身后如屏风般展开。
她走到朱莉亚身边,对副会长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广场。
异色瞳扫过人群。
“我是学生会长,希芙·克劳德。”
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但依然保持着她特有的清冷音质。与朱莉亚的温和、院长的慈祥不同,希芙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在你们踏入星界回廊前,有几条规则必须明确。”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个白银手镯的虚影在她手中浮现——那是精致的圆环,表面雕刻着细密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清澈的水晶。
“第一,每个人都会获得这样一个‘星界手镯’。它是你们进入星界回廊的凭证,也是保护装置和计时器。”
虚影放大,细节变得清晰。谢莉尔能看到手镯内侧刻着使用者的名字缩写,水晶内部则有一个微小的沙漏幻影在流动。
“星界回廊是依附于现实世界的亚空间,其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你们在里面最多可以停留三天——现实时间的三小时。当你们找到使魔,或者时间耗尽时,手镯上的水晶会破碎,将你们传送回这里。”
希芙握拳,虚影消散。
“第二,星界回廊的环境因人而异。它反映你们内心的风景——可能是森林,可能是沙漠,可能是城市,也可能是抽象的概念空间。不要惊慌,跟随自己的直觉前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规则。”
她的语气加重,目光变得锐利。
“使魔与主人的相遇,是双向选择的过程。你们会感受到某种‘共鸣’或‘牵引’,那是使魔在回应你们的本质。同样,使魔也会感知你们的内心。如果契合,契约将自然成立。如果不契合……”
她停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要强求。历史上所有强行签约的案例,结局都不美好。要么契约在数年后崩溃,反噬主人;要么使魔陷入痛苦,最终堕落或消亡。”
她扫视新生,一字一句地说:
“使魔是伙伴,不是战利品。记住这一点。”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以及澜梦偶尔发出的低沉呼吸声。
希芙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现在,关于具体的流程——”
话没说完,澜梦忽然动了。
巨大的冰龙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希芙的后背。那是个亲昵的动作,但显然它低估了自己的力量——或者说,它太想和主人互动了。
希芙被蹭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澜梦!”她压低声音,但魔法扩音效果还在,这句半是嗔怪半是无奈的话传遍了整个广场。
澜梦发出一声类似“呜”的低鸣,眨着冰蓝色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笑声。贵宾席上,几位使节也忍俊不禁。谢莉尔看到朱莉亚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希芙的狐尾炸开了一瞬,又强行压下去。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话,但耳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
“……具体的流程是:稍后,传送门会在星图中心开启。新生按学号顺序,依次上前领取手镯,然后踏入传送门。进入星界回廊后,你们会分散在不同的起始点。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她最后看了一眼新生区域,目光在谢莉尔、艾比盖尔等熟悉的面孔上稍作停留。
“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退后一步,对朱莉亚点头示意。
朱莉亚重新走上前,声音恢复平静:“感谢会长的说明。现在,请工作人员分发星界手镯。”
数十位穿着统一深蓝长袍的高年级学生从两侧通道走出,每人手中托着一个银盘,盘上整齐排列着白银手镯。他们走向新生区域,按照学号顺序,将手镯一一分发。
谢莉尔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只。手镯比她想象的要轻,白银触感冰凉,但很快适应了她的体温。中央的水晶清澈透明,内部那个微小的沙漏已经开始流动——从她触碰手镯的那一刻起,倒计时就开始了。
她将手镯戴在左腕。咔哒一声轻响,手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大小,紧贴皮肤但不束缚。
“很漂亮。”艾比盖尔低声说,她也戴上了手镯。黑发少女仔细端详着水晶,眼中闪过分析的光芒:“内部的魔法结构很精妙……同时具备空间锚定、时间感知、危险防护和强制传送功能。这手镯的造价恐怕不菲。”
“毕竟是学院的传家宝级别道具。”之前那位精灵女生回头说,“据说这些手镯是初代院长制作的,用一块就能少一块。所以如果这次没成功,下次再申请使用,等待名单可能排到三年后。”
谢莉尔握紧手腕。压力感更重了。
所有新生都戴上手镯后,朱莉亚再次走到星图中心。
她与希芙并肩站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右手。
希芙的掌心涌出银蓝色的魔力,那是冰与空间的力量。朱莉亚的掌心涌出深红色的魔力,那是血与契约的力量。两股魔力在空中交汇,注入星图中央的七颗紫水晶。
水晶开始剧烈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七道紫色的光流。光流向中心汇聚,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只有少数实力强大的教师和使节能直视那光芒。
光芒中,一个漩涡开始形成。
起初只是平面的、直径两米的紫色漩涡,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空中。接着漩涡开始向第三维度扩展,边缘泛起空间的涟漪,中心逐渐变得深邃,仿佛通往某个无限远的彼方。
最终,它稳定下来。
那是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高三米,宽两米。门内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芒,而是不断流动、变幻的星云图案——深蓝的底色上,银色的光点如河流般流淌,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短暂的光痕。
星界回廊的入口,开启了。
门成型的瞬间,整个广场的魔力浓度飙升到一个惊人的水平。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带着魔力的微光。澜梦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显然很喜欢这种环境。
朱莉亚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传送门已开启!”
“按学号顺序,开始进入!”
“第一位——亚瑟·罗卜!”
一个人族贵族少年从新生区域站起。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脊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传送门。在门前停顿一秒,深吸一口气,然后——踏入。
他的身影被星云吞没,传送门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第二位——艾琳娜·怀特!”
一个兽人女生站起。她看起来很紧张,耳朵紧贴头皮,但还是坚定地走了进去。
一位又一位新生被叫到名字,走入传送门。有人步伐坚定,有人犹豫再三,有人甚至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家人,但最终都消失在星云之中。
谢莉尔看着那些消失的背影,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手镯在微微发热,仿佛在催促,在呼唤。
“会长,”朱莉亚忽然低声对希芙说,“这届的规模……是不是太大了点?我记得我们那年只有一百二十人。”
希芙看着不断走入传送门的新生,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学院理事会决定的。”她同样压低声音,“最近几年魔力潮汐在上涨,星界回廊的稳定性比往年高,能容纳更多人同时进入。而且……”
她顿了顿。
“四国都在迫切寻找有潜力的新人。影蛇会事件后,各方势力都意识到,需要更多能应对‘异常’的人才。”
朱莉亚点头,没再说话。
终于——
“第一百八十一位——谢莉尔·夏普!”
谢莉尔猛地站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冲上耳尖,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艾比盖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格伦在后面说了句“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踏上广场。
石板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冰凉而坚实。她走向星图,走向那道旋转的星云之门。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同学们的期待,教师们的审视,使节们的评估,还有……
她看向传送门旁。
希芙站在那里,银发在传送门的光芒映照下如同流淌的水银。异色瞳看着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微微点头。
那眼神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仿佛在说:去吧,去寻找属于你的真相。
朱莉亚也对她微笑,那笑容温和而鼓励。
谢莉尔最后深吸一口气,停在传送门前。
星云在眼前旋转,无数光点流淌,仿佛整个宇宙都压缩在这道门扉之后。她能闻到门内传来的气息——那不是物质世界的气味,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可能性的芬芳,命运的韵律,还有……无数等待回应的存在发出的无声呼唤。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水晶沙漏已经流下了十分之一。
然后,她向前一步。
踏入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