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依旧慵懒。
谢莉尔抱着墨星走进学生会办公室时，希芙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九条狐尾在椅背后轻轻摆动，羽毛笔在文件上快速划过，留下流畅的字迹。桌角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旁边是两块草莓蛋糕——希芙的早餐标配。
“会长早。”谢莉尔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扔进椅子里。墨星从她怀里跳出来，熟练地爬上窗台，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蜷缩起来，开始新一天的日光浴。
“早。”希芙头也不抬，“昨天睡得好吗？”
“还行。”谢莉尔揉了揉眼睛，“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我们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宫殿里，周围全是陌生人，然后突然……”
“打住。”希芙终于抬起头，异色瞳里带着一丝笑意，“一大早别讲梦，容易影响一天的心情。”
谢莉尔撇撇嘴，趴在桌上。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朱莉亚还没来，艾比盖尔的位置空着，喵梦应该在厨房准备茶点。难得的安静。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五分钟后，朱莉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血族少女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裙，衬得她淡红色的眼眸格外清澈。她走到希芙桌前，将文件放下：“风纪委上个月的巡查报告，需要你签字。”
“好。”希芙接过，随手翻了翻，“这么多？”
“学院扩招了，新生多了三成。”朱莉亚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巡查任务自然也多了。”
希芙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签字。
又过了十分钟，艾比盖尔来了。黑发少女背着那个永远装得满满的书包，手里拎着那本深棕色封皮的书——她已经养成了走到哪儿都带着它的习惯。利维坦幼崽像一道蓝色的影子般跟在她身后，进屋后自觉地缩到角落里，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
“早。”艾比盖尔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坐到自己的长桌前，翻开书，开始记录什么。
谢莉尔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艾比盖尔，你昨天说的那个古籍，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艾比盖尔头也不抬，“在图书馆东区第七排书架的最高层，被一本《精灵诗歌集》压着。不知道谁放上去的。”
“又是这种‘案子’……”谢莉尔叹气。
艾比盖尔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这时，喵梦端着茶盘进来了。猫女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新女仆装——据说是希芙上周给她定的，说是“学生会成员要注意形象”。她将茶盘放在茶几上，给每个人倒茶。轮到谢莉尔时，她特意多放了一块巧克力曲奇。
“给你的。”喵梦别过脸，“昨天训练表现不错，奖励。”
谢莉尔眼睛一亮，抓起曲奇就往嘴里塞：“唔……谢谢喵梦老师！”
“别叫我老师。”喵梦的猫尾炸了一下，转身走开。
朱莉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希芙也笑了，但她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她放下羽毛笔，从文件堆的最下面抽出一张纸。
“对了，”她的声音很随意，“谢莉尔，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谢莉尔嚼曲奇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希芙，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考……考试？”
“期末考试。”希芙重复了一遍，将那张纸举起来，“教务处刚发的通知，期末考试安排。下个月。”
谢莉尔的表情凝固了。
墨星从窗台上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主人。
艾比盖尔停下笔，转过头。朱莉亚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喵梦站在门口，猫耳竖了起来。
“期……末……考……试……”谢莉尔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声音越来越小。
“对。”希芙把通知单递给她，“你自己看看。”
谢莉尔接过那张纸，手在微微发抖。她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关于本学期期末考试安排的通知》
考试科目：
·魔法学基础（理论）
·大陆通史
·基础炼金学
·实战考核
考试时间：
·魔法学基础：下月5日上午
·大陆通史：下月6日上午
·基础炼金学：下月7日上午
·实战考核：下月8日至10日（抽签决定具体时间）
注意事项：
·魔法科学生需额外参加魔力回路构建测试
·普通科学生实战考核对手为三年级学生（随机抽签）
·缺考或作弊者，按校规处理
谢莉尔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四……四门？！”她的声音破了音。
“对，四门。”希芙点头。
“实战考核的对手……三年级？！”
“对，抽签决定。”希芙又点头。
“下个月就考？！”
“今天已经二十号了。”艾比盖尔冷静地补充，“还有十五天。”
谢莉尔缓缓转头，看向艾比盖尔。黑发少女的表情平静，但谢莉尔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我……”谢莉尔张了张嘴，“我缺了多少课？”
艾比盖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念道：“魔法学基础，缺课九节，占总课时三分之一。大陆通史，缺课十二节，将近一半。基础炼金学，缺课七节，实验课缺席四次。实战训练，缺课五次——不过这部分喵梦后来补上了，可以不算。”
谢莉尔的脸更白了。
朱莉亚轻声说：“按这个缺课量，正常情况下一门都很难及格。”
“四门的话……”喵梦靠在门框上，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幸灾乐祸，“能及格一门都是奇迹。”
谢莉尔的身体晃了晃。
墨星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主人脚边，用头蹭她的小腿，试图安慰。
但谢莉尔已经听不见了。她瘫在椅子上，眼睛失去焦距，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要留级了……要被退学了……要回贫民窟了……”
希芙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顺便一提”的语气说：
“对了，教务处说了，如果期末考试有两门以上不及格，就要参加暑假补考。补考再不过，留级处理。”
谢莉尔彻底石化了。
艾比盖尔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谢莉尔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还活着吗？”
谢莉尔没有反应。
朱莉亚也站起身，走到她另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谢莉尔？没事吧？”
谢莉尔慢慢转头，看着朱莉亚，棕色的眼眸里满是绝望：“朱莉亚……你是二年级第二……你当年期末考试难吗？”
朱莉亚想了想：“还好。魔法学基础98，大陆通史95，基础炼金学97，实战考核优秀。”
谢莉尔的嘴角抽了抽。
她转头看向希芙：“会长……你呢？”
希芙喝了口茶：“魔法学基础100，大陆通史99，基础炼金学98，实战考核优秀。那年我是年级第一。”
谢莉尔的目光移向艾比盖尔。
艾比盖尔面无表情：“我入学测试综合排名第七。魔法理论课成绩全班第三，大陆通史课成绩全班第一。虽然这学期因为手臂骨折和利维坦的事耽误了一些课，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补上只是时间问题。
谢莉尔缓缓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墨星。黑蜥蜴仰着头，紫金色的眼眸与她对视，发出轻柔的“嘶”声，像是在说“主人别怕，我陪着你”。
但谢莉尔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办公室里，希芙、朱莉亚、艾比盖尔、喵梦——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同情的，有无奈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看好戏的。
“我……”谢莉尔的声音沙哑，“我是个学渣。”
没有人反驳。
“我要死了。”她又说。
“还没死。”艾比盖尔冷静地指出，“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能干什么？！”谢莉尔几乎是在哀嚎，“四门课！我什么都不会！魔法学基础我只记得‘魔力是可塑性的认知界面’！大陆通史我只知道精灵帝国建国那章的第一句话！基础炼金学我只认识七种材料！实战……”
她突然顿住。
实战课……对了，实战课她有进步。喵梦的特训让她至少能闪避和反击了。
但其他三门呢？
她绝望地看着艾比盖尔。
艾比盖尔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她合上那本深棕色封皮的书，站起身，“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课后，图书馆。我教你。”
谢莉尔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可是你也有自己的课……”
“我的课不影响。”艾比盖尔打断她，“而且利维坦需要长时间在水系环境中休息，图书馆旁边的喷泉花园正好合适。”
谢莉尔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扑向艾比盖尔——
“艾比盖尔——！！！”
黑发少女被她一把抱住，勒得直翻白眼：“放、放手……喘不过气了……”
“你是我救命恩人！是我再生父母！是我——”
“够了够了够了！”艾比盖尔用力推开她，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只是教你学习而已，别这么夸张。”
朱莉亚轻笑出声。希芙也笑了，九条狐尾愉快地摆动。
喵梦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小声嘟囔：“什么嘛……还挺感人的。”
墨星从谢莉尔脚边爬到艾比盖尔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像是在替主人道谢。
艾比盖尔低头看着那只黑蜥蜴，表情复杂。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墨星的头。鳞片冰凉光滑，触感意外地舒服。
“你主人是个麻烦精。”她对墨星说，“以后有的你受的。”
墨星“嘶”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谢莉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有点热。
希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好学。十五天虽然短，但如果方法对，足够把基础补起来。”
谢莉尔用力点头：“嗯！”
“而且，”希芙收回手，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向朱莉亚。朱莉亚微微点头。
她看向艾比盖尔。艾比盖尔已经回到座位，开始翻书，但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
她看向喵梦。喵梦别过脸，但谢莉尔分明看见她的猫耳在微微抖动——那是她心情好的标志。
谢莉尔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我会努力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定会及格！”
墨星从地上跳起来，准确落回她肩头，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窗外，阳光正好。
办公室里，五个人，一只黑蜥蜴，一头隐形的利维坦。
平淡的日常，就这样被一张考试通知打破了。
但奇怪的是，谢莉尔心里那股“无聊”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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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办公室染成金红色。
谢莉尔抱着墨星，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艾比盖尔已经回宿舍准备复习资料了，朱莉亚去风纪委开会，喵梦在厨房准备晚餐。只有希芙还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会长。”谢莉尔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能及格吗？”
希芙放下羽毛笔，抬头看她。异色瞳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温柔。
“能。”她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有一群愿意帮你的同伴。”希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晚霞，“而且，你从来不会放弃。”
谢莉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会长。”
“嗯？”
“谢谢你。”
希芙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谢莉尔的头。
墨星从谢莉尔肩上探出脑袋，紫金色的眼眸看看希芙，又看看主人，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