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骨剑
第一章 寒柴碎玉
凛冬的风，裹着碎雪，刀子似的刮过青云宗杂役院的每一寸角落。
林玄缩在草垛堆里，破旧的灰布短衫根本挡不住寒意，只能死死按住小腹处的灼痛。那里曾是修士立身之本的丹田，如今却像个被打碎的瓷瓶，经脉寸断，灵根枯萎，连最稀薄的天地灵气都吸纳不进分毫。
三天前，他还是青云宗最耀眼的内门弟子，是有望冲击筑基境的天之骄子，是宗主亲传弟子苏媚儿的未婚夫。
可一场“意外”，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沼。
演武场上，他与师兄沈苍比试，对方的长剑本该点到即止，却陡然爆发出淬了妖兽精血的凶煞之气，直刺他丹田。那一瞬间，林玄看见沈苍眼底的阴鸷，也看见不远处苏媚儿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丹田破碎，灵根尽毁。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内门弟子的身份被褫夺，他被扔进了这杂役院，成了连最低等外门弟子都能随意欺辱的废人。而苏媚儿，当着全宗弟子的面，亲手撕碎了婚约，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林玄，你这废人，也配得上我？”
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林玄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恨意。他不信那是意外，沈苍觊觎他的宗门大比名额，苏媚儿贪图沈家的势力，这两人合谋，毁了他的一切。
“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的‘天才’吗？怎么缩在这儿，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戏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粗重的脚步声。林玄抬头，看见张虎带着两个跟班，踩着积雪，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张虎是外门弟子，以前见了他，哪次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师兄”，如今却是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林玄垂下眼，不想理会。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羞辱。
可张虎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听说你娘临死前，给你留了块玉佩？”张虎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林玄的肩膀，“拿出来给爷瞧瞧，说不定是个值钱的玩意儿，能换几壶好酒。”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林玄的心脏。
那玉佩是母亲的遗物，是他如今唯一的念想。
“滚开。”林玄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嘿，还敢嘴硬？”张虎脸色一沉，抬脚就往林玄胸口踹去，“废人一个，还敢跟爷摆谱？今天不把玉佩交出来，爷打断你的腿！”
劲风扑面，林玄避无可避，只能蜷缩着身体，硬生生受了这一脚。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积雪。
两个跟班见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玄的胳膊，张虎则狞笑着，伸手去扯他脖颈间系着的红绳。
那红绳上，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
“住手！”林玄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可丹田破碎后，他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虎的手指触碰到玉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张虎的手指刚碰到玉佩，那枚一直黯淡无光的玉佩，陡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青光！
一股滚烫的气流从玉佩中涌出，顺着红绳，钻进林玄的脖颈，直冲入他破碎的丹田！
“啊！”张虎被青光灼得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燎泡，又惊又怒，“这破玩意儿怎么回事？”
林玄浑身一震，只觉得那股气流如同岩浆，却又带着奇异的温和，在他破碎的经脉里缓缓流淌。那些断裂的经脉，竟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传来一丝丝痒意，仿佛在重新愈合。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小子，你这丹田，碎得倒是挺彻底。”
林玄愣住了。
谁？谁在说话？
他环顾四周，张虎和两个跟班正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的玉佩，杂役院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别找了，老夫在你玉佩里。”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睡了三百年，总算碰到个合适的宿主。”
林玄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在心里问道：“你是谁？”
“老夫是谁？”那声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傲然，“说出来怕吓着你，老夫乃上古剑修，尘骨真人。”
尘骨真人？
林玄从未听过这个名号。青云宗的典籍里，记载过无数上古修士的名讳，却唯独没有这个名字。
可那股在经脉里流淌的气流，却是实实在在的。它所过之处，灼痛尽消，暖意融融，就连那破碎的丹田，都隐隐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张虎缓过神来，看着林玄呆愣的模样，以为他被吓傻了，顿时怒从心头起：“妈的，敢拿邪物害人！给我把他往死里打，玉佩抢过来！”
两个跟班应了一声，握紧拳头，就往林玄脸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玄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想不想报仇？”
“想！”林玄几乎是脱口而出，恨意如同野草，在心底疯狂滋生，“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好。”尘骨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老夫传你一式《尘骨剑经》的入门剑诀——断玉。记住，剑由心生，意由魂起，你虽无丹田，无灵根，但老夫的剑，不靠灵气，靠的是……执念！”
话音落下，一股玄奥的剑诀心法，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林玄的脑海。
与此同时，林玄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剑意，从玉佩中升腾而起，顺着他的手臂，凝聚在指尖。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
面对扑面而来的拳头，他不闪不避，只是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剑气，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精准地刺中了其中一个跟班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杂役院。
那跟班抱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手腕处已是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
张虎和另一个跟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被惊恐取代。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怎么可能发出如此厉害的剑气？
林玄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指尖，那股剑意还在隐隐流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蔓延。
原来，没有灵根，没有丹田，也可以修炼。
原来，他的逆天改命，才刚刚开始。
张虎回过神来，看着林玄眼底的寒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敢伤人？我去告诉执事长老，定要将你逐出宗门！”
林玄缓缓站起身，寒风卷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张虎身上，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冬日的雪：
“滚。”
一字落下，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剑意。
张虎浑身一颤，竟是被这股剑意吓得后退了两步。他看着地上打滚的跟班，又看了看林玄那双仿佛淬了冰的眼睛，终究是不敢再上前。
“好……好你个林玄，你给老子等着！”张虎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另一个跟班，狼狈不堪地跑了。
杂役院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林玄握紧了胸前的玉佩，那股温润的气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小子，感觉如何？”尘骨真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在心里恭敬地问道：“前辈，您真的要传我《尘骨剑经》？”
“不然呢？”尘骨真人哼了一声，“老夫困在这玉佩里三百年，若不是你这身体的执念够强，能引动玉佩的禁制，老夫还得继续睡下去。你我，算是互相成全。”
林玄沉默片刻，又问：“前辈，我丹田已碎，灵根尽毁，真的能修成剑道吗？”
“灵根？丹田？”尘骨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那些凡夫俗子的玩意儿，算得了什么？老夫的尘骨剑，修的是心剑，炼的是魂骨。只要你执念不灭，哪怕是碎骨成尘，也能斩破苍穹！”
执念不灭，碎骨成尘，亦能斩破苍穹！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玄的脑海里炸响。
他抬起头，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隐现，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埋葬他过往荣耀的地方。
沈苍，苏媚儿。
宗门大比，三个月后。
林玄的眼底，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低沉而坚定：
“三个月后，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仅如此，”尘骨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老夫还要让你，踩着青云宗的天骄，踏着这世间的规则，一剑，破万法！”
风雪，更大了。
杂役院的草垛堆旁，少年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而那枚温润的玉佩，在风雪中，闪烁着淡淡的青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了三百年的传奇。
第二章 心剑初鸣
张虎跑了以后，杂役院总算恢复了清净。
林玄盘膝坐在草垛上，按照尘骨真人传授的《尘骨剑经》心法，缓缓引导着玉佩里的气流在体内游走。
这气流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不存于丹田，也不流于经脉表层，而是渗入骨髓，滋养神魂。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破碎的经脉，正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固的速度愈合，而他的神魂，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子，记住，《尘骨剑经》共分九层，第一层锻骨，第二层炼魂，第三层凝意……你现在连第一层的门槛都没摸到，刚才那道‘断玉’，不过是老夫借玉佩之力，帮你引动的剑意，算不得你的本事。”尘骨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泼了一盆冷水。
林玄没有气馁，反而更加专注：“前辈，锻骨该如何修炼？”
“锻骨，顾名思义，就是锤炼你的骨骼。”尘骨真人解释道，“寻常修士靠灵气淬体，你靠的是剑意淬骨。每日寅时，天地阴气最盛之时，引玉佩中的剑意入骨髓，以执念为薪，烧炼骨骼杂质。过程会很痛苦，你怕不怕？”
“怕？”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起丹田破碎，众叛亲离的滋味，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一无所有，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满腔的执念。
“好，有老夫当年的几分风骨。”尘骨真人赞了一句，“寅时将至，你且凝神静气，老夫助你引剑意入体。”
林玄立刻收敛心神，闭目调息。
不多时，寅时到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寒风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气。
玉佩陡然发热，一股比先前凌厉百倍的剑意，如同锋利的锥子，顺着经脉，直刺林玄的骨髓！
“呃！”
林玄闷哼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股剑意太过霸道，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他的骨头里刮蹭、切割，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咬紧牙关，死死忍着，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沈苍的阴笑，苏媚儿的嘲讽，还有那些弟子鄙夷的目光。
这些，都是他的执念，是他的薪火。
“忍住！执念越强，剑意越纯！”尘骨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若连这点痛苦都扛不住，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
林玄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剑意撕裂。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模样。
母亲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玄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记住，你是林家的孩子，骨子里，流着剑修的血。”
剑修的血……
林玄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在心里嘶吼：“我不能放弃！我要报仇！我要变强！”
这股执念，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神魂。
原本肆虐的剑意，仿佛受到了牵引，渐渐变得温和起来，开始缓缓渗入他的每一寸骨骼。
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里的杂质，正被剑意一点点炼化，化作一缕缕黑色的浊气，从毛孔中排出。而他的骨骼，在剑意的滋养下，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杂役院的草垛上时，玉佩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黑如墨汁，落在雪地上，竟发出“滋啦”的声响，融化出一个小坑。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畅，先前的灼痛和疲惫一扫而空。身体轻盈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敏锐起来——能听见百米外雪粒子落地的声音，能闻到风中夹杂的松针清香，甚至能看清雪地里蚂蚁爬行的轨迹。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一股力量感油然而生。
“不错不错，第一次锻骨，就能炼化三成杂质，比老夫当年还要强上几分。”尘骨真人的声音带着满意，“照这个速度，不出十日，你就能完成第一层锻骨，届时，寻常外门弟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林玄心中一喜。
十日，就能打败外门弟子？
这若是放在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杂役院的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看见林玄，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林师兄，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说张虎带人来找你麻烦了。”
这少年名叫王小石，是杂役院里少数几个没有欺负过林玄的人。他父母早亡，被卖到青云宗做杂役，性子怯懦，却心地善良。
林玄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让张虎跑了。”
王小石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林师兄，张虎是沈苍师兄的狗腿子，你得罪了他，往后怕是麻烦不断。你……你还是小心点好。”
沈苍。
听到这个名字，林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拍了拍王小石的肩膀，温和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王小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个冷硬的馒头，递给林玄：“林师兄，这是我偷偷藏的，你快吃吧，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林玄看着那两个沾着雪沫的馒头，心中一暖。
在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青云宗，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他接过馒头，道了声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对了，林师兄，”王小石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三天后，杂役院要选一批人去黑风谷砍柴，张虎肯定会借机刁难你，你……”
黑风谷？
林玄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记得，黑风谷位于青云宗后山，谷中多妖兽，常年刮着黑风，寻常杂役弟子进去，十有八九会遇险。张虎让他去黑风谷，分明是想借妖兽之手，除掉他。
“好，我去。”林玄放下馒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王小石吓了一跳：“林师兄，你疯了？黑风谷很危险的！”
“危险？”林玄笑了，“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有机缘。”
他现在急需锤炼剑意，黑风谷的妖兽，正好是最好的磨刀石。
“可是……”
“无妨。”林玄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你且放心，三天后，我会让张虎知道，他惹错人了。”
王小石看着林玄眼底的自信，愣了愣。
他总觉得，眼前的林师兄，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丹田破碎后，失魂落魄的废人，而是……一柄藏锋的剑。
第三章 黑风斩狼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林玄每日寅时准时锻骨，玉佩中的剑意被他吸收了大半，骨骼愈发坚韧，身体也强壮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
尘骨真人说，他的锻骨之境，已经到了第一层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彻底圆满。
而这一步，需要一场实战。
杂役院门口，三十多个杂役弟子列队站着，为首的正是张虎。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服，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玄身上，阴恻恻地笑道：“林玄，你倒是胆子不小，还真敢来？”
林玄面无表情，没有理会。
张虎自讨没趣，冷哼一声，高声道：“听好了！这次去黑风谷，每人砍十担黑松木回来，少一根都不行！另外，黑风谷里有妖兽出没，要是不小心丢了性命，可别怪宗门没提醒你们！”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林玄听的。
几个和张虎交好的杂役弟子，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玄这下死定了，黑风谷的狼妖，可凶得很！”
“谁让他得罪张师兄呢？这就是自找的！”
王小石站在林玄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低声道：“林师兄，要不……你还是找个借口，别去了吧？”
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没事。”
张虎瞥了林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的黑风谷走去。
越靠近黑风谷，风势越大。黑色的狂风卷着沙石，刮在脸上生疼。谷口处，树木稀疏，枝干扭曲，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好了，就在这儿分开！”张虎停下脚步，指着谷内，“记住，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打断他的腿！”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拿起砍刀，朝着谷内走去。
林玄和王小石正要走，张虎却突然拦住了他们。
“慢着。”张虎上下打量着林玄，皮笑肉不笑地说，“林玄，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天才’，得砍二十担黑松木，少一担，你就别想活着出谷！”
王小石急了：“张师兄，你太过分了！二十担，根本不可能砍完！”
“不可能？”张虎冷笑一声，“他不是天才吗？天才，自然要比别人多干点活。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王小石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林玄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虎：“二十担，是吗？”
“怎么？不敢？”张虎挑衅道。
“可以。”林玄点了点头，“不过，我要是砍够了二十担，你又当如何？”
张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要是能砍够二十担，老子跪下来给你磕头！”
他根本不信林玄能做到。别说二十担，就算是十担，以林玄现在的身体，也砍不完。更何况，谷里还有妖兽出没，林玄能不能活到天黑，都是个问题。
“一言为定。”林玄说完，不再理会张虎，转身拉着王小石，走进了黑风谷。
看着林玄的背影，张虎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等会儿让狼妖把你撕成碎片！”
黑风谷内，狂风呼啸，雾气弥漫。
黑松木长得粗壮挺拔，木质坚硬，寻常砍刀根本砍不动。王小石看着面前的黑松木，愁眉苦脸道：“林师兄，这可怎么办？二十担，根本砍不完啊！”
林玄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棵黑松树下，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前辈，借剑意一用。”林玄在心里默念。
“小子，记住，剑意藏于手，心意动，剑意出。”尘骨真人的声音响起。
林玄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将骨骼中的剑意，缓缓引至右手掌心。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剑意，从他掌心升腾而起，隐隐凝聚成了一柄半透明的白色剑影。
王小石看得目瞪口呆：“林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