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剑意初显，骨鸣剑吟
沈苍盯着满地齐整断裂的蔷薇花瓣，瞳孔骤缩，脸上的倨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体，别说斩裂花瓣，便是将铁剑舞得这般流畅都算异数，更何况是这般举重若轻的剑势？
他身后的随从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里满是惊疑。
“这……这怎么可能？林小姐不是天生凡体吗？”
“刚才那道剑光，看着竟有几分剑意的影子……”
沈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被铁剑抵住的寒意仿佛还萦绕在肌肤上。他死死盯着林玄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又看向林玄那双清亮却淬着寒意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两下，竟一时语塞。
林玄缓缓收剑，剑尖垂落，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剑身，眼底毫无波澜。
前世他身为青云宗剑修，最擅长的便是以弱胜强，以剑意破万法。如今神魂未灭，剑道感悟犹存，纵使身无灵气，仅凭神魂牵引，也能催发出一丝微末剑意。
这一丝剑意，对付筑基期的沈苍还远远不够，却足以震慑眼前这个练气五层的少年。
“清颜妹妹，你……”沈苍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试图找回往日的傲慢，“你从何处学的这些旁门左道？”
“旁门左道？”林玄嗤笑一声，声音清冽如冰，“沈公子的眼界，未免太过狭隘。”
他抬步上前，铁剑斜斜扛在肩头，罗裙上的湿痕未干，发丝间还沾着蔷薇花瓣，却偏偏生出一股睥睨的剑者气度。
“这门亲事，我林清颜不嫁。”林玄一字一顿，目光如剑，直刺沈苍，“沈家若要强逼，那就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悔婚的代价。”
沈苍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竟下意识后退半步。待反应过来，又觉颜面尽失，顿时恼羞成怒：“林清颜！你别给脸不要脸！沈家能娶你，是你们林家的福气！”
“福气？”林玄挑眉，手腕轻抖，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这份福气，还是留给沈公子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剑，直指沈苍面门。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
沈苍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向后躲闪，脚下一个趔趄，竟摔了个四脚朝天。
剑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斩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钉在了他身后的院门上。
“哐当”一声，锈铁剑竟没入门板半寸，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满院寂静。
随从们吓得噤若寒蝉，王小石更是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沈苍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剑锋的寒意。他抬起头，看着院门那柄微微晃动的铁剑，又看向林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林清颜，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温婉柔顺的林家小姐，她的眼底，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好……好得很！”沈苍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掸着锦袍上的尘土，脸色铁青，“林清颜，你给我等着！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撂下一句狠话，他再也不敢多待，带着随从灰溜溜地逃离了林家。
看着沈苍仓皇逃窜的背影，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腕一松，铁剑从门板上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握剑的指节更是泛着青白。
毕竟是凡体，强行催动神魂剑意，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小姐……”王小石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铁剑，又看看林玄，嘴唇哆嗦着，“你真的把沈公子得罪透了……”
林玄弯腰捡起铁剑，剑身的锈迹又掉了一些，露出的暗沉金属上，竟隐隐有流光流转。他摩挲着剑身，低声道：“得罪了，又如何？”
总好过，像前世那般，被人欺到头上，落得个金丹破碎、神魂俱灭的下场。
“小子，不错。”尘骨真人的声音突然在神魂里响起，带着一丝赞许，“方才那一剑，竟引动了这具身体的骨血共鸣，隐隐有剑骨初生的迹象。”
林玄心中一动：“剑骨初生？”
“没错。”尘骨真人道，“这具身体的原主，虽是凡体，却天生骨脉清奇，只是被凡俗浊气所蔽，未曾觉醒。你方才以神魂剑意引动骨血，竟是无意间破了这层浊气，若能持之以恒，未必不能重铸剑骨！”
林玄猛地握紧了铁剑，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竟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重铸剑骨！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他眼前的重重迷雾。
凡体又如何？没有灵根又如何？
只要能重铸剑骨，他便能再次踏上剑道，便能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望向院外的天空，晨曦刺破薄雾，洒下万丈金光。
“小石，”林玄转身，眼底的寒意散去，多了几分坚定，“去给我打一桶水来，再准备一块磨刀石。”
王小石愣了愣：“小姐，你要做什么？”
林玄看着手中的铁剑，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更有剑者的锋芒毕露。
“锻剑。”
“也锻我这身——红妆剑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