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并未走远，她眉眼秀气，眼神清亮，微微侧身，有种淡淡的疏离感，正抬眼看向殿阁门外一条灯火明亮的道路，远处一片幽暗，像在等待着什么。
看着她文静的样子，黍离有点烦躁，靠着柱子，离门口有几米远，一个刺激的想法泛上心头：
要是她现在撒腿就跑，清月会端不住温柔师姐的架子，一剑把她捅死吗？
说实在的，她根本不知道被催眠之后的人会有什么表现，也不知伪装从何谈起，更对莫离山本身充满抗拒。
不过，惨遭壁咚之后，她脑海里残留着恍惚，一时间没有动作，稍好一点后，就看着一辆无人驾驶，甚至没有马的马车快速驶了过来，从门口白玉铺就的道路尽头。
就在这时，清月转过身来，带着与刚才把黍离顶在柱子上时一样的浅淡笑容，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身边。
这让黍离心跳加快。
不能再被发现了，必须得做点什么，伪装一下…她手脚发热。
而要想不被发现，得伪装得足够好，就像催眠效果很好了一样。
但怎么伪装？她两辈子都没催眠过别人！
不对，黍离其实见过所谓催眠之术发作后的图片…
一个方案在脑海里成型。
“现在，我就是莫离山弟子。”
她心底不知道是哪个声音如是说。
然后，面对清月，黍离露出了自以为很色气的表情，迎了上去，并在心里酝酿了一通说辞。
但一眨眼，眼前就衣袂翩飞，借着，手腕一紧，整个人被连带往前，落到了清月身边，殿阁内靠近门口的地方，后续所有的动作都被截断。
喂…就不能等着我表演吗…
位置突变，黍离一时虚弱，心底的话语到了嘴边，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看着她的表现，清月低声自语道：
“神识还有点混乱？刚才应该没有差错啊…”
“受凉了？没事，很快就有新衣服穿了。”
她…她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黍离表情略微停滞了一下，脸蛋泛红。
还好清月动作轻盈地转过了身体，走到早已停下等待的马车边。
新衣服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去入门吗？
黍离看着清月的身影走近马车，车厢自行打开，然后，少女屈膝蹲下，从车厢内拎出了一个大木盒子。
停滞过后，黍离闻言看了眼现在的自己，发现只有一袭色彩掉光了的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从悠久的岁月里带出来的。
这时，她听见清月清声道：
“按照本门门规，你应该当我的弟子。”
什么？
怎么就当她的弟子了？
黍离疑惑，又不敢动，随即，她看了马车一眼，这不是运人载大宗货物的东西吗？怎么表现得像个配送单位？
清月说着，把盒子放到了地上，马车自行离开，走向远方。然后，她再次蹲下身，把盒子打开，从中的边角拿出了一颗通体纯白的棱形宝石。
她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期待，攒起这颗宝石，走到黍离面前，递了过来，解释道：
“因为是我点化的你啊…”
点化…能别提这个词吗？
黍离知道自己不应该把它推开，哪怕不知道它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正打量时，就看见清月纯白半露膝的衣裙泛起了些许玫瑰粉色，平添了媚态。
那不是衣服在发光，而是她空着的手从胸前拿出了一颗同样棱形的宝石，不同的是，散发出玫瑰粉的光芒。
黍离被那粉色光芒吸引到，把空白的宝石接到了手里。
触手冰凉，宝石光芒一涨，黍离只觉它在吸纳她手心的温度。宝石光芒又一暗，手心温暖起来。
她感觉到手心体温随着宝石光芒涨落高低不定，很快，体温稳定，光芒闪烁式微，渐至不可查，以至于像是在稳定发光。
黍离感觉自己成为了它的主人，低头看去。
然后，她视野的角落，右手又是一紧。
这次，清月直接用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这啥批怎么这么喜欢对别人动手动脚？还不提前说一声？好讨厌…
接触事实在在，黍离感受到了清月手心的温度，也就在这时，她左手攒着的白色宝石发生了些许变化，从接触手心的地方，一点点沾染上玫瑰粉的色彩。
清月近乎于贴住黍离，她看着黍离的宝石，一点点变成自己的颜色。
“好了，你已经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了…”
“这和外门统一的蓝色可不一样。”
等到全粉，她轻拍了下胸口，满意说道。
这…
清月转身又蹲在了大木盒子前，这次，拿起的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近似于的旗袍衣服，白金作边，墨绿为底，立领，盘扣，侧开叉，甚至还配有短白袜和黑色带根短靴。
“咕噜。”
不用清月有什么动作，黍离都害怕得咽了口口水。
哪怕是从脑海中不时闪过的内容，她都知道她注定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而作为一位理应被催眠的十四五岁少女，难道对小裙子应该有一点点犹豫吗？
咬了下嘴唇，黍离一把接过了清月手中的衣服。
她转身就想跑开。
忽然，她的衣领再次一紧。
“黍离，你要去那里？”
身后传来清月疑惑的声音。
黍离转过身，抱着衣服，差点咬到舌头：
“换衣服。”
清月黛眉微颦，长长的低马尾随风飘荡，再次疑惑道：
“换衣服为什么要走开？”
黍离睁大眼睛看着她，然而只听见清月同样微微睁大眼睛，说道：
“本门门规没有这种规定啊。”
？黍离此时只感觉天旋地转，惊疑不定。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习俗是因人而异的，而害羞的一部分来源来自于与众不同，而当周围人都认可你时…
黍离知道她现在的人设应该有什么表现。
切。
…
啪。
门槛之内，一只小巧精致的带根短靴轻轻踩在白玉地板散落的衣裙上。
随着少女抬起光裸的右足，低头把它套进洁白的短白袜中时，她唯一能支撑站立的左腿晃动不定，鞋跟碾磨衣衫的沙沙声一声不漏地传清月的耳中。
她看似清冷自持的脸蛋不自觉跟随着黍离的动作，然后看着黍离穿好第二只鞋子，颤抖着直起身体。
仔细看了一眼，清月却有点失落，只觉穿好衣服的黍离没有刚才那么美好。
少女型偏鹅蛋，轮廓柔和，身姿在鞋跟的支撑下显得挺拔，连带脖颈上的太阳神石，隐约透出一丝矜贵，眉细长眼清澈，背部和胸前的衣料有着小片华丽镂空，气质略微弱气。
黍离交握双手，音色有些发颤：
“我好了。”
清月看着这样的她，很是欢悦，提议道：
“那，按照山门门规，我们纪念一下吧？”
“纪念？”
黍离不知不觉间说道：
“嗯，这是本门另外一位长老告诉我的。”
“她每次招收一位新弟子，都会用这种方式纪念。”
清月认真道。
“…我该怎么做。”
黍离现在有一种奇怪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站到那里，面对着我。”
清月指了下殿阁内另外一根柱子。
黍离扭头，哒哒走了过去，背面贴住柱子。
“坐下来，靠住柱子。”
黍离犹疑地坐了下来。
“唔…腿似乎应该要…”
清月有些犹豫不定。
黍离把双腿分开了一些。
“就是这样，然后，伸出左手，接着这样子。”
黍离看向清月，看到她伸出左手，然后小指，拇指和无名指蜷缩，只留食指和中指甚至。
黍离照做了。
“再这样。”
黍离看见清月把伸出的左手放到了肩膀之后，又照做了。
但突然感觉有那里不对。
接下来，这种不对的感觉更浓郁了。
清月说道：
“右手也这样。”
黍离低头看着自己，忽然身体开始颤抖。
这…这…这不是本子里…
但…但她现在好像…就是要扮演一个被催眠的少女…
不能被发现！
黍离把两手都举了起来。
清月拿出一个心形的宝石，光芒啪嚓一下。
“好了。”
结束了？
黍离身体一软，脸蛋红地像要出水。
为了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她自行把羞耻转化为了愤恨。
清月，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莫离山…这啥批门派，究竟要把她变成什么样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