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子啊…
意识到自己被要求做出了羞耻的姿势，可能是被愤恨驱使，黍离抬起头，想要找到清月的表情。
清月文静依然，眼眸清亮依旧，把那颗心形宝石塞回了胸口偏右的地方，显得莫离山把这一切视作寻常。
寻常？
黍离感觉羞耻的情绪在心中一点点褪去，可她依稀记得她从浑噩中醒来，发现自己转世成女孩后的预期，她这是接受了吗？
黍离有些迷茫。
而趁她有所失神的时候，那些好像时刻环绕着她，欲想催眠她的语句一下子出现，响在心底：
“我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摇了摇头，黍离倚着柱子，向下看见自己立领，侧开叉的类似旗袍的小裙子，感觉这完全符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定义啊，在做出那些姿势后，更符合了。
她本来想，只要表面装作听话，实际谋划逃跑，就能安然全身而退，但莫离山正一点点展露它绝非正经的门派的本质。
哪怕黍离在可能愈发羞耻的要求中一次次在心里不同意，她说不定也会一点点沉沦进催眠中，浪费掉那偶然得到的清醒，再也不想着逃走了呢。
黍离如此作想，双腿偷偷发抖，顺着殿阁敞开的大门看见了天上陌生的明月，明月则映照着一片寂寞寒冷，薄雾朦胧的湖泊，靠近这里，灯火明亮的岸边则有几颗枝繁叶茂的大树。
正当此景，清月靠了过来，只当黍离的神情是“点化”之后的后遗症，清浅唤道：
“黍离？
“掌教师姐已经知道你成为我的弟子。明天我就告诉你有关本门的情况。”
“现在，你跟我回家吧？日后方便教导。”
说完，她浅笑着看了一眼这处殿阁的后门。
黍离抬起头看向清月，神色愈发迷离，最后点了点头。
…
殿阁所在的建筑群是一座道观的一部分，道观围绕湖水而建，其上的走廊桥梁则都由光洁坚硬的石料做成。
哒哒。
黍离跟在清月身后，脸色又有点发红，颇有点惊弓之鸟的味道，因为她发现，仅仅是听了一路自己鞋跟踩在石材上的声音，讨厌的羞耻感就又起升起了一些。
这是抗拒成为可爱女孩子，莫离山弟子的表现，还是享受成为的表现？
黍离快分不清了，于是不知不觉间就被清月引到了她的家。
这个家在道观一处风景优美的角落，独享一片花园，共有三层，清月把黍离散落的衣物都装进了一个木匣子，在三层小楼的门口把它递给了黍离。
“你去二楼吧。”
她轻描淡写说道。
“我明天再来找你。”
“到时候，庶务长老可能会有些…安排？”
那你呢？
黍离并不想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和清月之间可是仇人！
但她一想到被催眠的人对坏人似乎都会比较亲近，表情就显得犹豫。
结果，就是清月认真解释道：
“在我把本门‘有无相内景本愿经’推到大成后，就不必要睡觉了。”
说完，少女转身消失不见，徒留黍离看着她的背影，感受着周围一点点陷入寂静。
不久，黍离抱起木匣子。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这个坏东西确实很温柔，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假。
只是这种温情，接受不了考验，是假的啊。
因为依照她表现出来的对啥批莫离山的尊崇和信任，从她曾经从大街上强行拐走黍离的行为，能看出要是她真想背叛莫离山，清月估计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把黍离铜丝吧？
上了二楼，卧室大门无风自开，黍离看到了柔软的大床，黯淡的镜面，整整三个衣柜，看到了头顶自行亮起的月盘状玉石，看到了满屋子或暗淡或明亮，或大或小，或被收容，或裸露，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宝石。
怎么到处都是石头？黍离一看到它们，就想到自己的纯白宝石被一点点沾染上妩媚的玫瑰粉色的样子，现在还在她的裙袋里。
那样就算是收徒了？莫离山以那种石头的颜色来代表派系？
唔…难道清月也曾经被这样染色过？
哒哒，黍离轻轻走在卧室内，安静想着，漫无目的。
走了一阵，忽然，少女停住脚步，抬起头，刚好看到一轮清冷的月亮。
它在窗外高悬，在大床前洒下了一片银白，寒冷非常，看着黍离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确实很冷…
疲惫涌上了少女的身体。
她褪掉鞋子，爬上床，双手扶住膝盖，缓缓蹲下，最终很有安全感地抱膝靠在大床一角。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夜更加幽深，人无语，思绪起伏。
清月真的是外表看上去的十七八岁少女吗？她在莫离山是什么地位？
她为什么要把黍离拐到莫离山？
黍离自己为什么能某种程度上抵御催眠？
她脖颈上的，从出生坟墓里捡到的太阳神石，是什么作用？
啪嗒，头顶的玉石灯光此时恰好熄灭了，夜晚从窗外涌来。
黍离抱住膝盖的身体动了动，最终一点点侧着，蜷在床上。
她只记得从浑浑噩噩中彻底清醒时，就是从找到太阳神石开始的。被抓来前，还在找野生道士询问自己的年龄…结果是十四五岁。
她突然有点不喜欢转世了，哪怕它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在前世因为熬夜，十九岁猝死后。
少女一点点闭上了眼眸。
在她的脖颈上，那颗之前黯淡的太阳之石散发出了莹莹光辉。
…
被脖子到胸口那里的滚烫感觉刺激，黍离从迷蒙睁开了眼睛。眼前好像不是卧室。
并且，她感觉自己头很晕，脑海中思绪混乱地像是要炸了。
不是卧室，这里是哪里？
难…难道说？
黍离心里扬起了期待，一些乱七八糟诸如“女神”，“剑灵”，“系统”等词汇闪过脑海，眼前似乎出现了莫离山被处以应该惩罚的下场。
但很遗憾，她的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声音：
“听我说…”
听我说…
听你的那个！
认出了仇人清月的声音后，黍离同时感觉到了身体上的束缚，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身上一根根黑白的丝带。
她梦到了之前被捆绑的时候？那段遗忘的记忆？
那时候…
少女正在仔细回想，却突然听到熟悉的嗓音，看到了清月略带潮红的脸颊：
“你给自己取名黍离，是什么意思？”
给自己取名？
她在说什么？
黍离有被吓到。。
然后她听见自己梦呓般的嗓音响起：
“意思是，无法回到，家乡…”
家乡？
黍离正努力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话，梦境就轰然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