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
梦境破碎后,黍离运用起过去的技巧,只想醒来。居然梦到了敏感且明明已经记不起来的场景。
夜黑风高。
现在属于黍离的卧室,少女翻身坐起,用一支手臂支撑自己,借助胸口的明黄光亮,将自己半陷入洁白柔软床单的身体映入眼中。
她依然穿着清月给予的类似旗袍的小裙子。
由于床上不存在任何是被子或有被子功能的事物,她的身体正无助地暴露在如霜的月光中。
她穿白袜的足尖扣紧了,因为还是有相比较而言的小许羞耻——梦中体感不清,等到现实里努力去回味,黍离才了然那可是自己遇到面对面催眠时的场景。
清月带有潮红的脸庞犹在眼前。
这家伙不会内心深处很喜欢做这种事情吧,表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好在这次的羞耻感只是很少一点,黍离感觉自己下次就能很好地接受了呢。
另外得要注意的是梦的内容。
家乡?取名?
少女靠住床板,想到了这两个词汇。
她还想到了那普通平凡,不知道值不值得铭记的上辈子,想到了一些短句: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她当时说出的家乡是指代地球?
她在被清月催眠的时候,观念灌输之外,还有各种盘问,再加上内心深处不知道要不要用上一世的名字,于是无名可报,被要求取一个新名字…
于是,她给自己取名黍离,为了表达思念一个家乡,一个回不去的地方,也就是地球?
她有这么思念地球吗?
思索之中,少女的眸色再次带上了些许迷离,接着有点想笑,为什么会有人不能理解应该是自己说出的话呢?这都怪讨厌的清月。
少女又仔细思索了下。
有的吧。
特别是在到了莫离山这个充满未知的地方,安全感极少之后。
黍离手臂环抱双膝,身体缩紧了些。
她转而握住了胸前有着明黄光亮的宝石。
是它?
是这块被清月称为太阳神石,被认为能抵抗催眠的宝石在某种程度上保存了她第一次惨遭催眠时的记忆,并在当晚的梦境中体现出来?
难道它真的是黍离的本命道具?
可对于它,黍离所知很少。
首先,黍离能够明确她在这个世界以婴儿的形式出生在一片古墓中。但拥有完整的意识却是身体成长到十二三岁时,在感受到了它的温度后。
如果不是对这个估计拥有不低数值的世界一无所知,黍离怎么也应该仔细了解它的作用。又因为如果把它摘掉,会出现身体虚弱,梦境中不断出现诸如地球场景等破碎画面的奇怪症状,于是一直戴着。
它或许能成为黍离叛出莫离山的关键…她应该去询问清月…不,那反而不能去问了。
黍离咬着嘴唇,师傅弟子之间果然都是恩人…虽然清月没把它拿走就说明…
黍离颦住眉头。
对了!
黍离理了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新想法:
她可以去问为什么她离开太阳神石会出现奇怪症状。
反正这个问题大概和她叛出莫离山的最后目标没什么关系。
还可以借此了解到自身的潜在问题,乃至于转世的秘密。
且这样一来,她就有了可以努力的方向了…
而方向代表着希望…
在目前,黍离不能接受莫离山剥夺他人珍贵的自我意志的做法,坚定日后一定要叛出的前提下。
而在有能力付诸行动前,怎么也不应该只是一味地被摆弄被调戏,就通过狠狠借助莫离山做一些事情来表达不同意的真正想法吧。
不同意!
黍离让自己不再去想真的沉沦了的悲惨未来,转而想到了清算的画面,一时间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讨厌的莫离山的长老和弟子们,一定不要被我找到,不然一铲子把你们全都铲飞!
啪。
黍离轻锤了下床单。
铲飞!
发泄了下,少女的身体放松了不少,看着太阳神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黑夜再次染来,圆月安然高挂,冷风吹过卧室,在小阳台处带来呜呜的响声。
黍离有点睡不着,双手放在大腿上,触感温暖,看着包裹住自己身体的布料,有干净的白色,有翠绿色,后背镂空处传来的则让她想到系在腰窝处的大蝴蝶结。
看起来挺漂亮的,一看就是可爱的女孩子穿的衣服…
不…黍离摇了摇头,另外想到:
这衣服的材质也挺不错的,在夜晚里也能自己发光,以至于能看清纹路…吗?
…
黍离突然摸索起衣裙的口袋。
结果,她在手心握住了一颗玫瑰粉色的石头,它的光芒刚才被太阳神石掩盖了。
在卧室里,黍离的衣服内,这块被清月染上玫瑰粉色的石头异常地发光了。
呜呜。
冷风从小阳台那里吹过腿弯。
疑惑不解,黍离把手心的石头翻转过来。
顿时,一片堂皇的淡金色映入她的视线。
石头的底部的玫瑰粉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转而被淡金色替代。
如果说之前的玫瑰粉色是妩媚的颜色,那现在的淡金则代表了圣洁。
结合黍离对这种石头的染色机制的了解。
咕嘟。
少女咽了下口水,眼前仿佛出现了活色生香的场景。
她熟睡时,好像有什么人经过了。
还顺手帮她“染了个色”。
下次会做什么不敢想。
半夜三更“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黍离心里有些紧张,情不自禁地询问自己:
从那里来的?
这样想着,少女缓缓偏头看向旁边的小阳台。
这一看,黍离呆住了。
月色之下,正有一道窈窕的身影轻巧坐在阳台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卧室内她的身体,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适当此时,啪地一声轻响,卧室内的玉盘状灯盏亮起了。
黑夜一下子被驱赶,黍离侧过双腿躺在床上的身体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阳台上的身影亦是如此。
那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孩,白色长袍轻盈,金色刺绣神圣,带有宫廷风格,双腿被长袜包裹,正审视着黍离的身体,不知道在审视什么。
在黍离呆住的时候,她声音略微沙哑地开口了:
“我叫璃央,代表经院管理你的庶务。”
“你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