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并没有掩饰自己内心对于“外门”这个名称的复杂情绪，搞得这个什么内门，什么外门好像不单纯是，古典修仙门派里，用实力区分弟子长老的东西一样。
当然，任由清月关于莫离山或者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表情，发出什么感概，黍离都做不到共情。
她只是表面上能与人沟通，但真实情况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很多与人沟通的时候，她都回不上话，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也猜不了对方的心思。
上下文都是这样，更别提人文历史了。
黍离似乎是假装在沟通，然后靠对方的脑补来让事情正常运行。
就好像最开始最开始找那个道士测算自己年龄的时候，黍离疑似只说了嗯啊好这些语气词，事情就办好了…
若是陌生人关系，又有足够的秩序环境（比如莫离山中的秩序？），这样的假装沟通还勉强能维持几次，维持少量社交还不赖。
可要是比较…唔…会频繁沟通的关系，要是黍离保持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姿态，依然做虚假的沟通，那她会不会逐渐被嫌弃，被讨厌，被疏远？
然后，只要多来几次无效沟通，这样没用的不像个人的黍离大概率会被清月抛弃吧？
之后好一点的话，大概率被抛给另一个一点也不羞涩于涩涩，采补和直接调戏玩弄羞辱她的长老，坏一点，小概率直接进入莫离山的“流放地”，也就是那个“阴极返初水域”。
总而言之，无人保护的黍离会臭在莫离山的角落里的。
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于是黍离对于清月所说的事情中，任何她不懂的地方，都有些清月难以理解的在意。
“知道本门中，内门和外门的区别吗？”
对于清月自己来说，她只是随口提出，以充当话头，但黍离却是如临大敌，她先是表面上安静地坐在床沿，实际上足尖都要扣紧了，接着低垂眼帘，来掩饰自己仔细分辨这对方话语时眼眸的失神，结果失望地发现了固定答案—听不懂。
她有点沮丧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同时，也不敢太过消极。
“我不知道。”
然后，由于她说不出口对清月的称呼——说老师，但这是清月的卧室啊，说师傅，那有仙人在床上教导弟子的？不太自然地顿了一下，接着做出了央求：
“…你能告诉我区别是什么吗？”
但黍离没考虑到，她有点太恳切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打乱了清月的节奏，导致她说了一个开头，刚要接住自己的上一句话，就说不下去了：
“我们莫离山…”
“嗯…”
“嗯…”有那么一瞬间，清月不知道先一脸温柔地摸摸黍离的脑袋，回答一句“我的小宝贝，我当然能告诉你啦。”，还是如同预想中，先自问自答地解释区别在那里，再借助这个切入点酣畅淋漓地解释莫离山在清月师傅那一代大变过的修行之法。
前者自然是不能的，清月眼里容颜安静，略带柔弱与悲伤的黍离相当成熟，绝非小孩子，也不能被当小孩子对待，至于后者的惨遭失败，感觉是因为黍离走神了，要不然怎么会刚好堵住自己的嘴？
微恼之中，清月瞅了黍离一眼，然后，伸出了手。
接着，在少女不安的眼神里，她的左手插入了少女的怀里，罪恶地剥开她绞在小腹上的小手，然后不由分说地拿住了黍离的右手，把它摁在了自己的膝上。
与此同时，少女的身体也被连带弄得靠清月更近了些。
“好好听我说话啊！”“别插师傅的嘴嘛！”
清月未发一语而完美表达出了这些意思，效果拔群，少女果然不敢动了。
不过，被这么一搅和，清月顿时没有了用历史变迁引出修行之路的心情，至于外门内门的区别，现在想来言语描述还是太苍白，反正怎么样都得带着黍离亲自去一下，不如等会儿让她亲自去看看。
至于现在，就中规中矩一点吧。
于是，在另一个少女的卧室内，轻松如事后细语的环境里，修行的大门第一次向黍离敞开：
只见清月想了想道：
“我们所说的修炼，修炼的就是一个叫做内天地的东西。”
没再被黍离打断，感受着直接触碰到黍离手心的肌肤的冰凉，清月不再停顿，一点点把话题展开：
“仅仅从字面意义来说，我们也能知道它相对外天地而来，外天地则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这个宇宙。”
清月看着自己的双腿，似乎是低头有点累了，转而看了眼卧室外的天空，轻柔说道：
“曾经有走在修行之路前方的前辈说过，修炼的目标，就是为了活得更久，活得更好，或者满足一些高远的理想，或者满足一些当下的欲望。”
“欲望向来无穷无尽，所以修士终究想要无所不能。”
“谁无所不能？能做到这个宇宙内所有能想象到的事事情？那大概只有创造这个世界的创世者了。”
“所以，修行的目标就是当创世者，就是在自己体内开辟内天地，用在这个宇宙中唯一属于自己的身体的内部，开辟独属于自己的宇宙，最一粒微尘的大小开始，当自己的造物主。”
“又因为身处于宇宙的人从理论的角度来说，最高的成就也不能超过宇宙本身，所以当内天地与外天地一样强大高远后，修行的道路就圆满了，修行者称之为‘得证道果’。”
“虽然对我们这个世界而言，只有堪比神魔的强者才能出入青冥，不被各种诅咒所伤害，看到我们这颗星球在罡风层外的景象，而星球和宇宙相比，差距何其悬殊。”
“道果难寻，它是一个美好的设想。”
“而这个设想，从第一个开辟内天地的法门开始踏入现实，而在那第一位开辟者之前，世界上只有各种集中了外天地不同能量的各种能量结晶，比如你的那颗太阳神石。”
“第一个找到办法通过模仿外天地开辟过程建立自己内天地的人，子孙血脉一定传承不绝了吧！”
“也就是从这个第一个办法，也就是最初的道法开始，修练就一直如同先辈所说：‘先求道法，然后再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