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傍晚。
苏沐沐都乖巧地躺在干草堆上，仰面朝天，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姜梦昕则是坐在一旁，面露担忧地凝视着洞窟外的风暴世界。
——呼啦呼啦。
——哐当！
又有树木被吹倒了。
“果然不太对.......”姜梦昕喃喃，“从古遗迹回来后就这样了，是触发了什么东西么？”
苏沐沐依旧安静无声，活脱脱的睡美人。
直到她的一条尾巴被重重掐了下。
“嗷呜！”苏沐沐发出了惨叫，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和幽怨，“干啥呀？”
“你在古遗迹里做了什么？”姜梦昕问。
“什么都没做呀。”苏沐沐眨巴眨巴眼睛。
“少装可怜。”姜梦昕说，“实话实说。”
“emmm......就长了尾巴而已。”苏沐沐想了想，“什么都没做。”
姜梦昕直勾勾地盯着苏沐沐的脸。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要看穿一切虚妄。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是要有的。”苏沐沐嘟囔。
“很难让人相信你。”姜梦昕说。
苏沐沐抖了抖狐耳，展示出乖巧，无辜的表情，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真心。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弃和姜梦昕对线了。
根本对不过......
还是乖乖听她话吧。
这是情势所迫，没办法的事情......
才不是被调教成功了呢。
苏沐沐心思活跃。
各种诽谤，吐槽，都藏在心底，早已将姜梦昕问候几百遍了。
由此，心情才稍稍阳光了些。
虽然还是很忧郁就是了......
“九尾，是谁给你的？”姜梦昕问。
“这个......”苏沐沐有点犹豫，不晓得该不该实话实话。
然而，下一刻，尾巴尖就传来了痛楚。
苏沐沐皱着脸：“是...是那个婶婶族族长给我的，说是什么传承......我接下它才愿意送你去古遗迹，不然你在悬崖就摔个半死了。”
姜梦昕微微一怔，松开了指尖的狐尾。
她蹙了蹙眉：“撒谎。”
“真的啊！”苏沐沐下唇撅的老高了，“我没骗你，不要再欺负我了嗷！”
通过小狐娘的表情来看。
似乎确实没说谎。
姜梦昕不免产生了狐疑：“那你为何要救我？”
苏沐沐眼底闪过一些情绪，轻声道：“这个，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还会揍我。”
“为什么？”姜梦昕觉得更奇怪了。
“因为你讨厌我。”苏沐沐语气中满是落寞，“你讨厌我，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哪怕我救了你，你也只会觉得......我在骗你，是为了利用你什么。”
在干草堆旁，柴火劈啪作响。
温暖的光，映在姜梦昕脸庞，明显地浮现出错愕之色。
“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妖和人就天生的仇敌，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和睦相处！就算上辈子有刻骨铭心的爱，对方也不会在乎，当知晓对方是妖后，肯定会把彼此的爱当作垃圾一样丢开！”
软糯的声音，萦绕在洞窟里。
外边，是狂涌的风暴，雪花一片片杂乱无章地逃入洞窟里，又被柴火吞噬。
姜梦昕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何言。
“爱，感情，回忆，未来，明明这些东西才是更珍贵的，却在立场面前什么都不是！”苏沐沐想起了什么似的，苦笑，“命运真没劲。”
“啧。”姜梦昕咋舌。
“这也要揍我吗？”苏沐沐瞥了一眼姜梦昕，火光将她的脸映的很美。
就是有些看不懂她的表情。
是不开心？在生气？还是什么？
恰巧，姜梦昕的目光一并投了过来。
苏沐沐与之对视。
这次，她没有再躲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
苏沐沐算是想明白了。
自从她变回狐娘后，自从接受了月神族的传承后，她就再也不可能变回人形了。
之前所有的躲藏，谎言，都会变成锋利的刀刃，刺向自己。
不可能瞒得住昕昕的......
至于我自己的未来？
昕昕已经给出回答了，不是么？
极度的厌恶，驯服，长生仙宗对我的态度只会更差，要么被押入地牢，成为科研小白鼠，要么变成案板上的一道菜。
命运早就注定了。
真没劲。
我到底，在藏什么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姜梦昕顿了顿，“你到底是.......”
她的话还未讲完。
蓦然，洞窟口——
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有人来了！
苏沐沐朝之看去。
姜梦昕也如此，立刻警觉了起来。
来人，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儿，个子不高，长相普普通通。
苏沐沐对她有点印象，是重点班的学生之一。
当时躲在树丛里，就是她来找的......
“你们....！”女孩儿满脸憔悴，“居然还能遇到活人，真是太好了.....”
“你？”姜梦昕站起身，翻动掌心，一枚小型飞剑浮现，“来做什么？”
“姜梦昕，你快逃走吧......”女孩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咳出鲜血，“他们，都死了.....那群怪物要摧毁域外世界，再不跑，会全军覆没......”
“什么怪物？什么意思？”姜梦昕问。
“是.....古贤封印的怪物......被他们放出来了。”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姜梦昕凝重地注视着她。
不久后，倒在雪地里的女孩，失去了呼吸。
“她，挂了？”苏沐沐愕然。
“看样子是的。”姜梦昕走上前，仔细察看，“身体上有巨大的创伤，加上低温，其实她坚持不了这么久，是生存的本能让她多走了一段路。”
“好惨.....”苏沐沐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还是第一次直观地面对生命离逝。
一旦将自己的遭遇，和未来可能面临的悲催结局放到一起，就变得更加郁闷了。
“古贤封印的怪物......域外世界的生灵，是想要强制逃脱么？”姜梦昕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所以才会疯狂攻击这片世界？”
不愧是理论派的天才。
只凭借一些小细节，就分析出了答案。
苏沐沐在心中感慨。
那这算是世界末日吧！
哇，真棒，什么好事全让我遇上了。
姜梦昕也不顾脏，在地面那具尸体的衣装里一阵摸索，很快，找到了颗璀璨的水晶，通体流光。
拿出的瞬间，照亮了洞窟的所有角落。
苏沐沐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隐约之中，她明白那是什么。
“传送水晶。”姜梦昕自嘲一笑，随手丢到了干草堆上，砸落在苏沐沐身旁。
“为什么？”苏沐沐诧异，好端端的，将唯一逃走的希望，随手甩给了我？
“那水晶，无效。”姜梦昕耸耸肩，“有什么更强的力量，阻止了阵法的发动，应该是那些怪物造成的。”
“什么......意思？”苏沐沐脸色难看。
沉默片刻，姜梦昕望着洞窟外的风雪，声音很轻地开口，“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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