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
黑暗。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床浸透了墨汁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整个世界。
不,也不是完全的黑暗——天穹上挂着一轮月亮。
但那月光是冷的、惨白的,像是尸体皮肤的颜色,勉强给这无边的夜镀上一层死气沉沉的光晕。
就在这片死寂的月光下,一座孤零零的神社院落里,一个身影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那是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及腰的黑色长发在惨白月光下流淌着墨般的光泽,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正用一双细白得不像话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声音从少女形状优美的唇瓣间溢出,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音色,但语气里却满是成年男性的崩溃与绝望。
李明,一个半小时前还是个身高一米八、体重八十公斤、热爱健身的男人,此刻正清晰地感受着这具新身体传来的每一寸陌生触感。
首先,是重量。
胸前的重量。
她颤抖着,慢慢松开抱头的手,一点点低下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被某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阻力干扰着。
视线艰难地越过障碍物,李明终于看清了。
那是两团……硕大、饱满、将巫女服上衣撑得紧绷的隆起。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它们的存在感简直强烈到刺眼,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试着想看清自己的脚——原本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此刻却成了奢望。
那两团“障碍物”完美地阻挡了向下的视线,她只能看到巫女服下摆边缘,和一点点木质地板的纹理。
“这算什么?人形胸甲?还是自带视野屏蔽器?”李明欲哭无泪,“原来的肌肉呢?我的肱二头肌!我的胸大肌!这软绵绵的玩意儿有个屁用啊!”
她试图站起来,手掌撑向地面。
“嘶——!”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猛地缩回手,就着月光一看,那只手——手指纤细,指甲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在掌心位置,已经红了一小片,只是因为刚才撑地时,稍微按到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吹弹可破……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明看着自己瞬间变得红肿的掌心,表情麻木,“这皮肤的防御力是负数吧?随便磕碰一下就得挂彩?”
她摇摇晃晃地,用这副陌生又柔弱的身躯站了起来。
身体重心完全不对,胸前多余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微微后仰来保持平衡。
风一吹,宽大的巫女服下摆拂过小腿,带来布料轻柔的触感,还有……腿上完全缺失的、熟悉的毛发感。
李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游戏简介里可没提这个!《守护纯洁的女巫》?
她当时只以为是那种带点颜色的、考验判断力的策略游戏,哪里想到会亲自变成这个“被守护”的女巫本人!
还附带这么一副娇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还自带严重视野干扰和重心不稳debuff的身体!
黑暗,怪物,需要做出选择的路人,战败结局……
“这他妈怎么玩?”李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始在脑海里拼命回忆游戏简介的每一个字,“没有攻略,没有提示,甚至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不知道……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吧?!”
就在她沉浸在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与对自身处境的深刻绝望中时——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从院落大门的方向传来。
不轻不重,规律而克制,在死寂的黑暗与微弱的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惊悚。
李明浑身一僵,所有杂念瞬间被炸飞。
来了。
游戏,开始了。
第一个“访客”,在黑暗降临后的第一个夜晚,在她——这个菜鸟中的菜鸟,对游戏规则一知半解、甚至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好的“女巫”——最混乱最无助的时刻,准时抵达。
该怎么办?
放进来?万一是个坏人,触发那些简介里语焉不详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很糟糕的“战败结局”怎么办?
她现在可是真人上阵,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不放?就让他敲?或者隔着门让他滚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李明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她低声自语,红宝石般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焦虑的光,“游戏制造者不可能设计一个‘只要不开门就能永远安全’的愚蠢模式。那样还有什么难度可言?”
她努力回忆着玩过的各种游戏套路。
长期不放人进来,肯定会有惩罚机制。可能是神社的‘守护结界’因为缺乏某种‘人气’或‘供奉’而逐渐削弱;
可能是错过关键的好人,导致后期没有足够强力的帮手或道具;
甚至可能……会因为‘不作为’直接触发某种消极结局,比如被黑暗彻底吞噬,或者被某种机制判定为‘游戏失败’……
冷汗,顺着这具身体光洁的额头滑下。
她穿越进来,不是来苟命的,至少不能靠完全龟缩苟命。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守护纯洁的女巫》,重点在“守护”。完全放弃与外界的互动,绝对不是正确的“守护”之道。
“必须开门……或者说,至少必须尝试与外界接触。”李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利弊,“只有放进好人,才能获得‘好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好处——可能是物资,可能是情报,可能是强化自身或神社的能力——但这些东西,绝对是提高后期存活率的关键。”
“而现在的我,弱得跟鸡一样,神社看起来也破破旧旧,一无所有。如果前期不冒险积累资本,后期怪物更强了,或者来了更狡猾的坏人……那才是死路一条。”
“所以,风险必须冒。但……怎么把风险降到最低?”
李明深吸一口气——胸前传来沉甸甸的起伏感,她又是一阵别扭——蹑手蹑脚地,朝着大门的方向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