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门外是谁
敲门声还在响，不依不饶。
李明感觉自己的心快从这具过于柔软的胸腔里蹦出来了——如果它还是原来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脏的话。
她猫着腰，尽量减轻脚步，一点点蹭到神社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大门边。
门上有个小小的窥视洞，被一块可以滑动的木片挡着。
她屏住呼吸，冰凉的指尖碰到木片，微微发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一咬牙，轻轻将木片向旁边滑开一道缝隙，闭上一只眼，凑近了那个小孔。
冰冷的月光恰好落在大门外。
然后，李明看到了那张脸。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和她穿越前一模一样的男人！
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原本结实但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身材，熟悉的五官，只是脸上沾着灰尘和不知名的暗色污渍，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
那是“李明”的脸。是她用了二十多年的脸！
“我……操……” 极度的震惊让她差点原地跳起来，后脑勺“咚”一声轻响磕在门板上，痛得她眼泪汪汪，这身体的痛觉神经也太灵敏了！。
门外的“李明”似乎听到了动静，敲门声停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凑近了窥视孔的方向，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沙哑：“有人吗？没人的话，我硬闯了。”
这声音……也和她记忆里自己的声音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多了疲惫和恐惧。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交织着攥紧了李明的心脏。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是谁？如果外面那个是李明，那现在穿着巫女服、顶着这副身体的“我”又是谁？
还是说……外面的根本不是什么“李明”，而是这黑暗世界里，某种能窥探人心、幻化成你最熟悉模样的怪物？
这个念头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游戏简介里可没少提“怪物”！
放他进来？如果他是怪物假扮的，那自己就是开门揖盗，直接奔向“战败结局”。
不放？万一……万一外面那个，真的是“李明”呢？是她的身体，或者说，是她丢失的“男性身份”和记忆？
把他关在门外，任由他被黑暗里的东西吞噬，那岂不是……自己杀了“自己”？
这选择题也太他妈邪门了！
不行，不能慌。李明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真疼，皮肤肯定又青了——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最了解李明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如果外面是怪物变的，肯定不可能知道只有“李明”才知道的细节。
对！问问题！只要他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那就是假的！
她重新爬起来，凑近窥视孔，这才借着月光仔细看，
这时，李明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有多处撕裂，露出的皮肤上能看到新鲜的擦伤和淤青，有些地方还在渗血，看起来确实经历过一番挣扎逃命。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抛出第一个问题——一个非常简单，只有真正的“李明”才会瞬间回答。
“你……”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非常“李明”式的问题，“你立定跳远最好成绩是多少米？”
问完，她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看你怎么编！体育成绩这种细节，不是本人谁会知道？
门外，“李明”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眼睛猛地睁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一下子扑到门板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认识我？！你真的认识我对不对？你知道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我失忆了。”
李明：“……？”
她傻眼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应该要么准确说出答案，要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才对！
这兴奋地反问“我叫什么名字”是什么鬼？！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连自己叫什么，有什么能力都忘了？
李明的脑子又乱了。这样一来，她想的“知识问答验证法”直接宣告破产！
你没法用一个失忆的人不知道的答案，去证明他不是本人。
情况一下子变得极度棘手。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思绪。
可能性一： 门外就是怪物。它幻化成“李明”的样子，并且巧妙地用“失忆”这个设定，完美规避了所有关于身份细节的拷问。
它现在表现出的激动和寻求认同，都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心，骗她开门。
可能性二： 门外真的是“李明”是真的。在李明穿越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肉体和记忆分离了。
肉体流落在外，而记忆则被困在了这个巫女的身体里。
哪一种更可怕？
如果是怪物，开门就是死。
如果是“自己”……难道就能把“他”关在外面等死吗？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自己存在的根本否定。
月光似乎更冷了些。风声穿过神社古老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李明背靠着门，缓缓坐下，把发烫的脸埋进冰凉纤细的手掌里。
这游戏，才刚开始，就直接给她扔了个无解的伦理加生存难题？
究竟……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