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伸出援手
李明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明白,外面的战局突然就分出了胜负。
骷髅武士的头颅,连带着残破的头盔,就这么飞了起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骨碌碌滚到了远处草丛里。
没了头的骨架还保持着前压的姿势,僵了大概两秒,才哗啦一声彻底散架,盔甲和骨头碎了一地。
赢了?
李明瞪大眼睛,心脏砰砰狂跳。她完全没看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结果——那个刚刚还濒临绝境、血流如注的人,居然反杀了?
这不合理!
刚才那骷髅的力量她看得清清楚楚,绝对远超常人。
“李明”是怎么在双手夹刀、肩膀重伤的情况下夺过武器,还能完成反杀的?
这不科学,也不“游戏”!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看起来那么弱,或者,刚才的濒死根本就是演的?
这个念头让李明后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那人虽然赢了,但状态明显不对——砍翻骷髅后,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膝盖一软,就要往前栽倒。
“喂!”李明下意识脱口喊道,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快过来!你倒在那儿,我可不会出去救你!”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月光下,那个身影似乎听到了,艰难地抬起头,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那张属于“李明”的脸上,血色尽失,全是冷汗和污迹,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他真的拖着身子,开始往大门这边挪。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还没迈出去,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摔在了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再也不动了。
晕了?还是装的?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在看什么都像陷阱。
这倒下的时机也太巧了,正好在离大门还有七八米的地方,一个让她进退两难的距离——出去救,风险巨大;不救,万一是真的,就等于看着他死在外面。
“不能出去……但也不能完全不管。”李明咬牙,脑子飞速转动。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豪宅里找药时,好像在某些房间的角落看到过绳索之类的东西。
对!绳子!
她转身就跑,用这辈子——不,这两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回那间储物室,手忙脚乱地翻找。
终于在墙角一堆杂物里,扯出一捆结实的麻绳,大概有手指粗细,长度应该够。
抱着绳子跑回门口,她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胸口沉甸甸地起伏,这身体体力是真不行。
她快速把绳子一头打了个活结套,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再次滑开窥视孔的木片。
那人还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下的土地已经被深色的液体浸湿了一片。是血。
不能再拖了。
李明深吸一口气,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她没敢把门全打开,只将厚重的大门拉开一道仅容手臂伸出的缝隙。
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淡淡腐朽气息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门外无边的黑暗仿佛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向这道光明的裂隙。
她强压下立刻关门的冲动,看准地上那人的位置,用力将盘好的绳子扔了出去!
第一次,扔歪了,绳子落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李明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把绳子抽回来,再次瞄准——
这回准了!绳子恰好落在“李明”摊开的手边。
然后,拉动绳索。
勾住了!
李明心里一喜,立刻开始用力往回拉。
好沉!
这具巫女身体的力气小得令人发指,拉一个成年男性的躯体,哪怕只是拖行,也极其费力。
她不得不转过身,把绳子扛在肩上,像纤夫一样,双脚抵住门框,一点一点往后挪。
粗糙的麻绳摩擦着巫女服单薄的布料,勒得她肩膀生疼。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
门外,那具身体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被拖行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偶尔碰到小石子或坑洞,还会颠簸一下。
这过程里,“他”毫无反应,像个真正的破麻袋。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明把人拖到了门槛边上。
“呼……呼……”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手臂和肩膀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低头看看掌心,果然又磨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现在,这个疑似“自己”的人,就躺在门外一步之遥的地方。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在她喘息的当口,之前那种冰冷的信息流再次划过脑海,这次是关于【治疗术】的更明确提示:
需直接接触目标伤处,或至少接触目标身体,方可引导法力进行治愈。效果与法力投入及伤势严重程度直接相关。
“必须接触才能发动……”李明喃喃重复,一颗心沉了下去。
果然没这种好事。
隔空治疗不存在。
她看着门外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人,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但柔弱无力的双手。
治,风险未知;不治,这人可能真就流血而死了。
各种念头疯狂打架。
最终,一个折中(或者说,更怂)的方案冒了出来。
李明走到门槛边上,紧紧贴着门框内侧。
她蹲下来,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没有磨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越过门槛,伸向门外。
指尖在冰凉的夜风中微微颤抖。
她打算,只用手碰到他——比如手臂或者没受伤的肩膀——就立刻发动治疗术。
这样,就算这人突然暴起发难,她也能以最快速度缩回手,关上大门。
结界应该能提供瞬间的保护……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在保证自身最大安全前提下,唯一能尝试救治的方法了。
她的指尖,终于颤巍巍地,碰到了“李明”冰冷沾血的手腕皮肤。
触感真实,带着活人的微弱温度,和黏腻的血。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