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被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唔……”
我慢慢爬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那么一瞬间,我奢望着这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但指缝间滑落的银色长无情地切断了我的幻想。
门外的女仆像是捕捉到了我那微弱的呢喃,带着端庄的姿态走了进来。
“早上好,圣女大人。”
她娴熟地拉开窗帘。
那一刻,晨光精准无误地笼罩在我的身体上。洁白的皮肤在光晕中透着近乎透明的圣洁感,仿佛是计算好的一样。
“请抬起手。”
她温柔地帮我褪下睡衣,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我如同人偶一样,低着头机械地配合着她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戛然而止,呆立在原地。
“怎么了……”我的嗓子还没醒过来。
“十分抱歉!请问……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她惊恐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我心惊。
紧接着,门外候命的几名女仆也齐刷刷地应声跪倒。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才发现枕头上残留着昨晚崩溃而留下的泪痕。
“没关系的,这只是……”
我顿了顿。
看着眼前这个恐惧到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在等待死刑宣判的女仆,我意识到,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她们有负罪感。
“是因为这张床太舒服了,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听到这话,女仆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渴望、近乎病态的眼神看着我。
“能让您感到愉悦,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真是温柔呢,祈璃。」白在一旁悠闲地伸着懒腰,语气极尽嘲讽。
我死死咬紧牙关,没有理它。
女仆们以“不能让泪水弄脏圣体”为由,不由分说地要带我去沐浴。
经历了刚才的事,我决定不再抗拒她们的好意。
浴池边,我颤抖着移开遮住眼睛的手,审视着这具身体。
随着重要部位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那种身为男性的强烈羞耻感让我的脸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具任何青春期异性看了都会丧失理智的完美躯壳,甚至连我自己……
「啊,因为‘过度宠爱’的存在,你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破茧成蝶’哦。」
白注意到了我的急促呼吸,带着玩味的语气提醒道,
「不过,如果是‘自娱自乐’的话……」
“闭嘴……别说了。”
我猛地扭过头,狼狈地逃进浴室。
「别那么失望嘛,到了圣芙蕾雅学院,没准会有办法的。」
魔法吗?我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温水里,若有所思。
虽然直觉告诉我这份因果律并不属于魔法的范畴,但只要有一丝干扰它的可能,我也想去尝试。
“失礼了。”
浴室的门缓缓打开。
刚才的女仆们鱼贯而入,她们毫无例外地褪去了所有衣物,白皙的身躯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诶??”我慌乱地一只手护住胸部,一只手死死捂住眼睛,
“有……有什么事吗?!”
她们却像是走入圣地的信徒,毫无避讳地步入池中。
“洗浴这种繁重的工作,怎么能让圣女大人亲自动手?”
声音虔诚无比。
“请放心,我们的身体经过了最严苛的洗涤,是绝对纯净的,不会污染这里的水源。”
慌乱中,我下意识挪开了遮挡视线的手。
眼前空无一人。
是吗……因为检测到我过于害羞,“过度宠爱”再次修正了我的视觉。空荡荡的浴池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我刚想松一口气,一股恶寒却瞬间从背脊窜起。
一只温热的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紧接着,滑腻的肥皂液伴随着揉搓的触感,像游蛇一般在我背部游走。
“咿!”
强烈的冲击感让我几乎站不住脚。因为视觉被屏蔽,我完全无法预判攻击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诶,原来你喜欢这种玩法呀。」白飘在水面上,像欣赏名画一样盯着我。
“不……不是的!”
那种触电般的异样感迅速席卷全身,这副身体好像也强行变得敏感起来,使我羞耻地并拢双腿。
“等等!那里不能……!”
“请放松,圣女大人。这里是最需要彻底净化的地方。”女仆的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快救救我……为什么身体的防御机制不屏蔽这种感觉?!我绝望地望向白。
「这种美妙的感觉,为什么要屏蔽?」白舔着爪子,「在这个世界的定义里,这可是最高等级的幸福哦。」
美妙?
女仆们继续着她们神圣的清洗工作。
那些看不见的手像是毒蛇在啮噬我的理智,我的胸口、腰间,无时无刻不在遭受攻击。
我试图挣扎,但这副身体却出奇的羸弱,虽说和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她们的动作明明那么轻,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我牢牢的按在大理石池壁上。
「你的挣扎在她们眼里被修正成了欢迎哦,劝你不要刺激她们了。」
我死死捂住嘴,倾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这是我作为男人,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尊严了。
不对……一共四个女仆,还有一个人在干什么?
正当我惊恐万分时,臀部传来的异物感让我的身体瞬间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这里,就是最后的地方了。”
温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耳廓。
我清晰地感受到,某处紧闭的大门,正被温柔的推开。
“不……呜……!”
随着大脑的最后一根弦崩断,我终于彻底丧失了对声音的控制。
「怎么样,这可是前世体验不到的宠爱哦。」
白甩了甩身上的水,对着四肢撑体大口喘气的我调侃。
不,比起这种爱,还不如前世的拳脚来的痛快。
“快去封锁这个浴池,里面有圣女大人珍贵的祝福!”
“是!”
我抬头看去。
其中一位女仆正失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副扭曲到惊悚的表情,像是触摸到了上帝的脊髓。
一股巨大的恶寒从我脚底升起。
“住手!”
我强撑着还在打颤的身体,嘶哑地叫住了打算夺门而出的女仆。
“这是命令…”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把这池水彻底销毁!”
早餐异常的丰盛,无法想象厨师为了它做了多久的准备。
可我依然没有胃口。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浴池里那种甜腻到发臭的肥皂味,让我难以释怀。
「怎么,还在回味吗?」
白在一旁大快朵颐,吃香完全不像一只猫。
「如果你喜欢,每天都可以来一次哦。」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刺,扎破了我最后一丝犹豫。
“神父先生。”
我放下了刀叉,看向一旁的男人。
“请吩咐。”
他诚惶诚恐的跪在了我面前,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老旧的关节吱呀作响的声音。
罪恶感再次使我眉头紧锁。
“我想去圣芙蕾雅学院学习,可以帮我安排么?”
我清楚,这个问题的回复只有肯定,但我实在不想用命令的口气。
“明白,这就通知他们建造。”
“建造?”我愣住了。
他微微抬头,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会让他们在学院旁边修一座豪华的庄园当做您暂时的住处。”
什?
虽说教会是支撑这个国家的三大势力之一,但这权利和财力是不是太雄厚了点?
“不用,一切从简就好。”
我强做冷静。
“可是…”
他慌张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没关系的,如果可以的话,越快越好。”
我的语气很坚定,他便不在继续央求。
“明白了。”神父挥手示意,一辆华贵的马车分秒不差的出现在了教堂大门口。
不愧是教会啊…
稍作休息后,我在所有人的跪拜下登上了马车。
希望离开了我之后你们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带着这样的期盼,我离开了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街道的气氛从冷清逐渐变为热闹,宣告着目的地即将到达,我不敢露脸看向窗外,生怕又惹出什么是非。
“圣女大人,我们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我走下车,眼前是一座略显破旧却风骨犹存的哥特式别墅。
暗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那种带着腐朽的气息,竟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宁静。
“这里是?”
很明显这不是学校。
“这是您的新住处,十分抱歉,附近最大的房子只有这种程度了,我们会在今天之内将它打扫干净。”
神父单膝下跪,语气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
我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您的入学庆典将在明早热烈开展,今天还请好好休息。”
没等我回话,房子里的争吵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都说了这里已经被征用了,你这xxxx”
“这里是父亲留给我的!这是我的家!”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沙哑,撕裂,带着某种困兽般的决绝。
神父慌忙的跑向屋内,随后争吵声更大了些。
发生什么了么?
白熟练的跳到我的肩上,一脸匪夷所思的笑。
我疑惑的跟了进去。
大厅内,奢华的圣洁装饰正被教徒们粗暴地安插在幽暗的家具间,黑和白形成了极大的割裂感。
而在那股深邃的最深处,站着一名浑身漆黑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漆黑的瞳孔,甚至连洗的发白的旧裙子也是死一般的黑色。在那群身披白袍的圣职者中间,她像是一块顽固的污渍。
“发生什么事了么?”我率先发问。
而下一秒,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光景。
少女转过头,正撞上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种溢满了厌恶,嫌弃,充满了敌意的眼神。
这眼神是多么的熟悉,却又多么的陌生。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第一次感受到这股恶意满满的真实。
“十分抱歉,圣女大人,这个肮脏的xxxx不肯搬离这里。”一旁的信徒向我解释。
他的话被屏蔽了一部分,我听不完整。
“你父亲早就把这里卖给了教会,我们看你可怜才让你继续呆在这,现在还不快离开!”
神父很激动,像是怕我怪罪。
我毫不在意,因为我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这名少女的身上。
“闭嘴!”少女嘶吼着,像是一只漆黑的野猫。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把父亲的遗物交给你们!”
按理来说,在过度宠爱的影响下,她应该会心怀感激的交出房子,再不济,感官屏蔽也会强制切掉她的画面或者声音,就像刚刚的信徒一样。
不对,这个少女不一样。
白悠闲的舔着爪子,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
“那我们就让卫兵来解决吧!希望你能适应监狱的生活!”神父甩了甩手。
少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住了,随后身体因为恐惧不停的颤抖。
“要不这样吧。”
我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于我,让我有些紧张。
“留一个小房间给你住如何。”
我弯下腰盯着那只黑猫。
她再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奇怪,怎么回事?面对这种表情,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我是怎么了?变成抖M了么?
不,不对,是因为这份真实,让我控制不住的激动。
神父的反应和我想的一样。
“万万不可!怎么能让这种xxx和圣女大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激动的跪了下来,满眼的祈求。
“为了您的安危,请让我赶走这不详的恶兆!”
神父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我还不清楚这个少女的情况,如果她真的不受过度宠爱的影响,那她甚至能伤害到我,但这也是我所期盼的。
少女低下头,仿佛在思考什么,沉默了许久后,她像是放弃了一样,缓缓开口。
“能让我继续住在这么?我会服从你的命令。”
什么意思?
她举起双手示意无害,随后一个暗红色的契约阵法在我们之间缓缓升起。
“这是契约魔法,签订了之后,我就不可能对你有产生危害。”
她低着头,那双充满了屈辱却依旧倔强的眼眸里藏着泪光。
我回头看向白。
「她没说谎哦,签了之后,你甚至能某种程度上控制她。」
控制?为了这座房子她甚至愿意出卖身体么?
我低下头沉思。
父亲的遗物么,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我看向那团浑身长刺的娇小身躯,伸出了手。
“圣女大人…”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契约成立后消失在了空中,我转头看向神父。
“您的选择我无权干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请允许我给您多安排几名女仆。”
我微微点头。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来到自己的房间,这座城堡的主卧。
虽说没有教堂的那间大,但是这哥特式的极繁装饰,让这个房间看起来无比庄重,如果不是正中心的这张床,我甚至会以为这里是博物馆展厅。
而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幼的少女开心的拥抱着一名温和的男人。
“失礼了。”
一个虚弱的呢喃声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少女靠在门框前,眼神躲闪。
“我可以,拿走那张照片么?”
她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凶狠,像是被驯服了一样。
因为刚刚的契约么?
“可以的,请吧。”
我默默让开位置。
她快步走向那张合照,像是怕我反悔一样,猛地将其塞进怀里。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纤细的肩膀剧烈的抽动了一下,一声压抑的抽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我叫祈璃,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或许是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抛出话题。
她整理好情绪后,缓缓回头。
“纱夜。”不带一丝情感。
关于她的信息,白只字不提。
我对她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好奇。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免疫过度宠爱?靠的是什么办法?
“你…喜欢我么?”
“诶?”
话一说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想问的东西太多让我的大脑混乱了。
她并没过多的惊讶,反而是我的脸涨红了。
“啊…我的意思是。”
我慌忙解释。
而她的眼神,又变回了那种不掩饰的厌恶。
“蛤?你有病吧?”
这一刻,我的某根神经好像断开了。
对,没错,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真实的感觉。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步步朝她逼近,好想,好想更多的感受这股安心。
“…请继续这样看着我。”
“你…你干什么…?”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吓的连连后退,最终重重的撞在书柜上。
啊,她在抗拒我,她是清醒的!
我甚至想让她骂的再难听一点,想让她用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神,彻底剥开这层名为圣女的假皮。
她惊慌的从我身下躲开,动作比白还像猫咪。
“我警告你…就算有契约你也不能对我做什么…”
语气除了厌恶,还带了一丝恐惧。
“别走…”我对着她的背影伸出手,声音卑微的像是在祈求。
“圣女原来是这种人么…难怪父亲讨厌教会,真恶心。”
她咂了咂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
白的语气不寻常的带了点诧异。
“不,我只是…”
随着关门声响起,那种极度的亢奋瞬间褪去。
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近似“变态”的嘴脸后,强烈的羞耻感瞬间爆炸。
我捂住通红的脸,无助地在华丽的地毯上蜷缩成一团。
「别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银发乱作一团。
「你没注意么?」
白一脸无奈。
「她戴着圣芙蕾雅学院的校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