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宗的春日,总是伴随着绵绵的细雨。细雨过后,空气清新,山间的草木愈发青翠欲滴。
自弦音从青林峰回来,拿到十枚灵石,给张仁买了一瓶疗伤丹药后,他便跟着冯磊,接了一个又一个性价比高的任务。
两人结伴而行,冯磊经验丰富,熟悉各处的地形和妖兽的习性;弦音修为扎实,身手敏捷,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弦音便攒下了三十枚灵石。
三十枚灵石,距离炼制一柄一阶法器的五十枚灵石,还差二十枚。弦音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每天都在盘算着,再接几个任务,就能凑够灵石,去炼器殿定制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器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正在悄然向他袭来。
这场风波的源头,还是半年前竹林外的那件事。
自宁倩当众调戏弦音,被张仁阻拦之后,弦音容貌俊美的消息,便在云涧宗的内门弟子中传开了。
只是那时,弦音还是个杂役弟子,地位低下,内门弟子们虽然觉得新奇,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如今,弦音不仅晋升到了炼气九层,脱离了杂役院,还能独自完成青林峰深处的任务,甚至与事务堂的记名弟子冯磊称兄道弟。
这一来,礼弦音的名字,便彻底在云涧宗火了。
先是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说杂役院出了个绝色弟子,修为高,性子冷,不近女色。
接着,内门的女修们也开始关注起弦音来。
她们听说,那个叫礼弦音的外门弟子,生得比宗门里最漂亮的仙子还要俊朗。眉如墨画,目若朗星,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宛如山间的明月,不染凡尘。
女修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胆子大的女修,会借着去事务堂接任务的名义,偷偷看弦音一眼。
后来,越来越多的女修慕名而来。
事务堂前的青石碑旁,往日里都是些讨论任务的弟子,如今却挤满了身着各色道袍的女修。她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弦音和冯磊的方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倾慕。
“看到了吗?那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就是弦音。果然名不虚传,长得可真俊。”
“何止是俊啊,听说他修为还很高,炼气九层呢!而且他还特别仗义,为了朋友,敢和内门的宁师姐叫板。”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有道侣呢?我要是能和他结为道侣,就好了。”
这些议论声,像细密的雨点,落在弦音的耳朵里。
弦音对此,只觉得不胜其烦。
他本就性子冷清,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如今被这么多女修盯着,他连出门都觉得不自在。
更让他头疼的是,自从他的名声传开后,每天清晨,他的住处门口,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书信和礼物。
有的书信,写得含蓄委婉,字里行间充满了少女的羞涩和倾慕;有的书信,则写得大胆直白,直言要与他结为道侣,共证大道;还有的女修,会送来亲手绣的荷包,或是炼制的丹药。
弦音对此,一概置之不理。
他根本不敢动那些书信和礼物,生怕惹出麻烦来。
可他没想到,他的冷漠,反而让他的名声更盛。
女修们都说,弦音性子清冷,不为美色所动,是个难得的好修士。
于是,给他送书信和礼物的女修,越来越多。
弦音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他每天都等天黑之后,才悄悄去事务堂接任务,天不亮就回来。
即便如此,还是会遇到一些守在他住处门口的女修。
弦音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对这些女修动手,只能视而不见,快步离开。
这天傍晚,弦音和冯磊刚从青竹峰回来,猎杀了二十只刺毛兔,拿到了三枚灵石。两人正说着话,准备分开,却被一群女修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粉色道袍的女修,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秀丽,腰间挂着一枚刻着“柳”字的玉佩。她看到弦音,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走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锦盒:“弦音师弟,我是百草园弟子柳玥。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凝神丹,能帮助修士稳固修为,希望你能收下。”
弦音皱起眉头,冷声道:“不必了,多谢柳师姐的好意。”
柳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有退缩。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弦音师弟,我……我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一起修炼,一起……”
“柳师姐。”弦音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我资质卑劣,实力低微,无心顾及儿女私情。请柳师姐自重。”
说完,他便绕过柳玥,快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柳玥看着弦音的背影,眼中蓄满了泪水。周围的女修们纷纷上前安慰她。
“玥师姐,别难过,弦音师弟就是这样的性子。”
“是啊,他肯定是害羞了。下次我们再帮你说说好话。”
冯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拍了拍弦音的肩膀,笑道:“弦音师弟,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啊。这么多女修喜欢你,你就真的不动心?”
弦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是喜欢,都给你。”
冯磊哈哈大笑:“别介,我可消受不起。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要不你找个机会,跟这些女修说清楚?”
弦音沉默了。
他何尝不想说清楚?可是这些女修,根本不听他的话。
他叹了口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是一间简陋的石屋,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的最角落。石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弦音推开门,却愣住了。
只见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一般来说,那些女修送来的东西都会有署名,可这瓷瓶上没有任何标记,瓶口只是用软木塞塞着。
弦音皱起眉头,走过去,拿起瓷瓶。他拔开软木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瓶疗伤丹药,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疗伤丹药,比他给张仁买的那瓶,还要好上十倍。
弦音心中充满了疑惑。
是谁把这瓶丹药放在这里的?
弦音想不明白,只能将瓷瓶收进了布包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石屋对面的大树后闪过。
礼元昭站在树影里,看着石屋的门缓缓关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知道弦音每天都在执行危险的任务,难免会受伤。她便托人采集了各种珍贵的药草,炼制了这瓶疗伤丹药。
她不敢光明正大地送给他,只能趁着他出门的时候,悄悄放在他的桌子上。
礼元昭转身,朝着揽月峰的方向走去。
揽月峰是云涧宗的一处僻静之地,是礼元昭晋升筑基后刻意选择的副峰。
她坐在中的石凳上,指尖抚过案上的七弦琴。琴弦微凉,触碰到她的指尖,泛起一阵轻微的震颤。
礼元昭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弦音的身影。
想起初见时,他还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杂役弟子,蹲在枫树林里扫落叶,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想起半年前,竹林外,他被宁倩调戏,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中带着
她是礼家的本家弟子,身份尊贵,从小便被寄予厚望。她的人生,早就被长辈们规划好了。她要修炼最上乘的功法,要娶门当户对的修士,要为礼家争光。
而弦音,只是一个本家弟子,出身微寒,甚至连灵根都是被人唾弃的伪灵根。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堂姐弟,血脉相连。
这份心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
礼元昭的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琴声,从揽月峰中传出,飘荡在寂静的山巅。琴声里,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一丝淡淡的忧伤,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隐忍。
晚风吹过,卷起外的落花,飘落在琴面上。
礼元昭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知道,她只能将这份心事,藏在心底,藏在这悠扬的琴声里。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变强,看着他攒够灵石,炼制出属于自己的法器,看着他……遇到一个能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子。
而她,只能做一个默默的旁观者。
弦音并不知道礼元昭的心事。
他依旧每天早出晚归,执行任务,攒着灵石。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灵石,终于攒够了五十枚。
这天清晨,弦音拿着五十枚灵石,兴冲冲地朝着炼器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春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云涧宗的山巅。
弦音的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挺拔。
而少女的心事,却如同这山间的薄雾,朦胧而迷茫,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