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法器入手后,弦音便将大半精力都耗在了修炼与磨合法器之上。
那银白色的丝线在他指尖流转自如,时而化作密不透风的网,时而凝成细如牛毛的刃,寒芒闪烁间,连他亲手劈砍过的铁木桩,都能被悄无声息地割出整齐的裂痕。
可任凭他如何勤修苦练,炼气九层的瓶颈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死死地扼住了他的灵力脉络。
每当他运转灵力冲击瓶颈时,丹田内的五属灵气便会紊乱不堪,非但无法凝聚成筑基所需的灵力漩涡,反而会引得经脉隐隐作痛。这般停滞不前的状态,让弦音心头焦躁不已。
“炼气九层卡关,寻常聚气丹早已无用,唯有上品聚气丹能梳理紊乱灵气,助你夯实根基,冲击瓶颈。”冯磊得知他的困境,皱着眉给出建议,“只是这聚气丹炼制难度极高,宗门炼丹阁里,唯有墨湘师兄能炼出上品。”
弦音闻言,心头微动。墨湘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此人是炼丹阁的核心弟子,炼丹术冠绝同辈,可性子却孤僻到了极致,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与人往来,更不轻易为外人炼丹。
据说曾有内门长老亲自出面,想请他炼一枚丹药,都被他以“药材不足”为由婉拒。
“墨湘师兄性子冷,不喜旁人叨扰,你若去寻他,怕是要碰一鼻子灰。”张仁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弦音沉默片刻,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袋中除了那枚丝线法器,还有他前些日子猎杀冰焰虎所得的一枚虎魄,以及一株从寒潭边采摘的玄铁草。虎魄能温养丹药灵性,玄铁草则是炼制聚气丹的绝佳辅料,皆是难得的珍品。
“总要试一试。”他抬起头,眼底透着一丝执拗。
次日清晨,弦音揣着虎魄与玄铁草,朝着位于宗门东南角的炼丹阁走去。
炼丹阁与炼器殿的炽热截然不同,整座殿宇被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闻之令人心神清明。阁前的空地上,晒着各式各样的草药,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丹炉中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药杵捣药的轻响。弦音放轻脚步,缓步走了进去,只见正中央的丹炉前,立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眸子低垂着,专注地盯着丹炉上的温度刻度,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察觉。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药铲,动作行云流水地翻动着炉中的药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刻尺量过一般。
想必这便是墨湘了。
弦音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炼丹最忌分心,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丹炉的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墨湘这才缓缓抬起头,关掉丹炉下的炭火,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弦音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开口询问,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的摆设。
弦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坚定:“墨湘师兄,晚辈礼弦音,今日前来,是想求一枚聚气丹。”
墨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不炼外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一般,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弦音早有准备,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虎魄与玄铁草,递到墨湘面前:“晚辈知晓师兄规矩,此番并非白求。这枚虎魄能温养丹药灵性,玄铁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上等辅料,愿以此二物,换师兄一枚上品聚气丹。”
墨湘的目光落在虎魄与玄铁草上,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枚虎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又拿起玄铁草,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这虎魄色泽莹润,灵气充沛,玄铁草更是叶片完整,灵气未散,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弦音都以为他要拒绝时,才缓缓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日后,来取丹。”
言罢,他便转身,将虎魄与玄铁草收入储物袋中,重新走到丹炉前,开始清理炉渣,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弦音一眼。
弦音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墨湘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中的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弦音见状,也不再叨扰,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炼丹阁。
走出丹阁的那一刻,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阳光正好,药香萦绕鼻尖,心头的焦躁,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墨湘缓缓抬起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宗门中有一位上相胜过女子的炼气修士,他也能坚持从长老们口中提到:礼弦音,礼家子弟,勤奋刻苦,懂得隐忍,只是根骨稍差。
这个外门弟子,不像其他人那般浮躁,倒是有几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