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幸好黑书结束了警告，让那发疯的鸣笛声勉强安静下来。
“【憎恶值】就是眷者对你的态度，【信仰值】就是眷者对你的怀疑程度，都是字面意思。”
“先前忘记说了，眷者是有自主意识的，她也会对你的存在产生质疑，既然已经完成契约了，你就得在她面前扮演好‘女神’的角色，不能让她动摇对你的信仰。”
道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之前也没说有这么多隐藏机制啊？”
“什么？”
走在前面的梅莉回过头，对着道恩微微皱眉。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梅莉听不到黑书的说话声，道恩只能咳嗽两声，掩盖他先前说的话。
梅莉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明显变化，毕竟她是个面瘫，只是看道恩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审视。
不过这么一趟下来，道恩也不太想让妹妹知道黑书的具体情况了。
一来似乎是有防御方式，黑皮书的声音和信息不能被除了道恩之外的其他人看到。
二来真出了什么事情，道恩并不想把妹妹扯进来。
他只能向着梅莉尴尬地笑笑，顺手将黑皮书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走着走着，梅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摸出挂在衣领内侧的小本子，轻轻翻了两页，仿佛是想起什么一般重新抬头看向道恩：“我要去后台见几个朋友，二哥你可以在广场长椅那边等我。”
见朋友？
梅莉还有朋友？
虽然脑袋里满是疑问，但这个时候道恩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黑皮书勾走了。
他急切地想问清楚黑书来不及告诉他的其他机制，于是忙不迭地点头送走了梅莉。
……
“稍等，我整理一下。”
“也就是说，我不仅仅得定期给二黑发布任务促成我们的联系、通过发布任务的方式提升那个什么系统的等级……
“还得关注她对‘我’的信仰、关注她的心理健康？”
听到熟悉的声音，米蕾停下了脚步，她眯起眼睛，将身形掩在了大理石石柱后面。
不远处，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金发少年坐在长椅上，疑似在自言自语。
那个银发女人不在吗？
米蕾摸着下巴，原本松开的拳头重新攥紧了。
好机会！
那就这个时候冲上去给道恩·伊格尔一拳以解她心头之恨——
“……那不就和谈恋爱一样吗？太麻烦了吧。”
听到这句话，米蕾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难道说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眉毛小小地舒展了一瞬，这回米蕾小姐并没有做出冲动的举动，她半弯下腰闪身向后，以潜伏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长椅上的道恩。
米蕾在长椅后面蹲了下来，竖起耳朵窃听着道恩的自言自语。
……
“这样，我问你，那个什么【憎恶值】满了会怎么样？”
道恩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本黑书，他翻开书页，一面看着书面上跳动的数值，一面出声问道。
不知为何，先前停下跳动的数值这一回又重新开始细微的来回变动。
【憎恶值+1憎恶值-1憎恶值+1……】
就好像这数值检测的主人正在自我挣扎一般。
黑书停顿了一会，最后发出了迟疑的声音。
“呃，那她很有可能黑化……然后做出‘弑神’的举动。”
道恩沉默了。
弑神？
不是，弑的什么神？？
他吗？？？
“不是很常见嘛……信仰崩塌然后想办法杀掉自己一直虔诚信仰的神明之类的……”
带着几分心虚的意味，黑书的音量越来越小，小到道恩都快听不见了。
常见在哪？啊？
怎么听上去更像是被无良渣男抛弃的可怜少女终于控制不住怒火刀了那个负心汉一样。
道恩一肚子的槽还没来得及吐，黑书就轻声安抚道：“我这不是先前升级系统了，等下我就给你介绍怎么模拟操作，安心好啦。
“我肯定不会让你死掉的，毕竟主人你死了我也会被连带的嘛。”
“你最好是。”
道恩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他翻开书页，正好停在了印有黑发少女画像的那一面。
道恩的手指顿了顿，旋即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都变成这样了，真要算谈恋爱的话，就不能弄个漂亮大姐姐给我吗……
“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女孩，只有变态才会喜欢吧。”
……
“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女孩，只有变态才会喜欢吧。”
米蕾按在椅背上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靠着长椅背偷听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道恩似乎疯了。
不然他怎么会一个人在长椅上对着一本黑书自言自语那么久？
不过嘛，她的前未婚夫都变成这样了，这种时候再给他一拳未免太可怜了。
米蕾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被压出褶皱的裙摆。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离开这里，等会整理一下再折返回来，再优雅大方地施舍给道恩几句安慰的话，说不定这家伙就会心怀感激和愧疚地向她道歉了呢。
到时候她就能勉为其难地原谅他昨天和今天的失礼，毕竟他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想见她嘛。
——谁知道道恩嘴里就冒出了这么句话来。
一时气不过的米蕾直起了身子，她吃力地把头探出长椅背，正要给道恩来个背后绞首，目光偏移之际，她看到了道恩平摊放在大腿上的那本黑书。
漆黑的线条勾勒着难以言说的画面，从米蕾的视角看过去，她只能看到一个被绳子捆束的猫耳黑发少女，顶着恼羞成怒的表情，拗着少儿不宜的姿势，朝着画面之外的人看来。
米蕾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老大。
偏生道恩还没意识到什么，他叹着气，一边翻动书页一边喃喃自语：
“就是很平啊，还不如卢西亚小姐呢。真的把这种小孩子当宠物养，我会有负罪感的。
“啊。”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道恩猛地一顿。
……
【憎恶值+100憎恶值+100憎恶值+100……】
【警告！警告！请及时处理憎恶值！】
【警告！警告！眷者出现弑主念头！请及时处理！请及时处理！】
道恩呼吸一滞，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正准备把那本书重重地丢出去之时，身后就传出了一道熟悉且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说谁平？啊？”
道恩顿感毛骨悚然。
他僵硬着脖子，缓缓地扭过头来，正好同那个矮个子的黑发少女面面相觑。
米蕾卷着手里散架的领结，她眯着眼睛，幽幽地看着道恩，看上去像是已经做好了从背后勒死道恩的准备。
殷红色的眼瞳微微偏移，目光落在了道恩手里的那本书上。
“亏我还觉得……”
米蕾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居然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还把我和这种东西的女主角做比较？？
“我鲨了你！！！”
要坏！
这种时候道恩已经来不及考虑二黑憎恶值满了会发生什么了。
他必须得先应付现实里的危机！
道恩站直身子，他向后一退，再踮起脚时，米蕾就再也够不到他的脖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