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站在玄关看着程时吞吞吐吐的模样。
好半晌，她垂眸将挎包向上提了提，再抬眼的时候，脸上笑意清浅。
“其实今天没准备过夜的，但既然你提议了，那我回去拿套换洗的衣服再过来。”
听到这话，程时捏着衣角的手指攥的更紧了。
欸？
她们都已经睡过好多次了吗？
不然为什么宋瑶看上去那么熟练！
程时脸红的跟什么似的，在客厅来回踱步了许久，最后捂着脸冲进了浴室，忐忑又茫然的打开了花洒。
热水蔓延过腰腹，程时紧咬着嘴唇，透过氤氲的迷蒙水汽，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一个男生突然变成了女生，恐怕会觉得很困扰吧？
但她偏偏又失忆了，所以比起崩溃，程时更多的是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洗完澡，程时套着宽松的睡衣，刚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就听见了门铃响起的声音。
她因紧张肩膀小小的颤抖了下，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的打开了房门。
宋瑶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给你带了零食，待会儿一起吃吧。”
程时将人接进门，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
一个稍微有点尴尬的时间。
如果要睡觉，会觉得太早了些，但如果不睡……
程时抿唇红了耳根。
情侣之间果然是要做那种事情的吧？
宋瑶近距离看着程时的脸蛋迅速变红，略显关切的凑近：“怎么了，你脸有点红。”
她皱眉抬手，摸了摸程时的额头。
“发烧了？”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程时心脏慢了半拍，她局促的低垂下眼睫，声音讷讷：“没……可能是因为我刚洗完澡。”
闻声，宋瑶没有再追问，而是从挎包里拿出了换洗的衣物，指了指浴室。
“那我先去洗澡啦？”
“哦…嗯。”
等待宋瑶洗澡的时间，程时坐立难安，她目光扫过自己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床上，咽了下口水。
待会儿她就要在这儿——
“咳咳咳！”
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妄想让程时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恰好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程时下意识地躺在了床上，面朝墙壁，紧紧闭上了双眼。
宋瑶擦拭着半干的头发，踱步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了身体僵硬的缩在角落的程时。
她轻笑了声，也跟着躺了上去。
身后和她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气让程时心跳不自觉加速。
“干嘛要装睡？”
宋瑶轻松戳破了程时的伪装，她羞红了脸，却也不得不开口辩驳：“……没有装。”
“那你转过来。”
她的声音清甜，却带着股毋庸置疑的味道。
程时盯着墙面看了很久，感受着二人逐渐重合的呼吸声，慢吞吞的翻了个身。
但她没想到宋瑶会离自己这么近。
几乎是程时刚转身，她就看见了宋瑶放大了数倍的脸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宋瑶看着她明显是在紧张的模样，沉默的后退了一点距离，原本紧贴着的两个枕头中间留出了些许缝隙。
“我忘记你失忆了。”
宋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头顶灯光打在她轻颤的眼睫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宛若振翅的蝴蝶。
程时突然间觉得心脏抽痛了下。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很久，最后动作缓慢的向前凑了凑，再度让二人的距离拉近。
“……抱歉，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但我会努力习惯的。”
程时说完，像是要表达自己的决心般，颤抖的握住了宋瑶的手指。
掌心交叠的瞬间，宋瑶没有抽离，也没有更近一步，而是安静的看着程时小心翼翼的动作，最后轻笑了声。
“好热。”
六月份的天气，没开空调的房间透着股闷热，程时慌张的想起身去拿遥控器，却察觉牵着自己的力道紧了紧，她被迫跌回床上，面向宋瑶。
“我去拿遥控器……”
“再等一下嘛。”
宋瑶说话的语调温温软软，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在撒娇，程时听的耳廓发烫，默许了她的提议。
空气间流淌的沉默气氛让程时有点坐立难安，她试图寻找话题：“那个，你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
根据刚才二人的对话，程时推测她家离这儿不远，但好像偶尔会留下住宿，所以才问了这个问题。
“唔，昨天是在看电影啦。”
宋瑶有些腼腆的笑了：“我没什么兴趣爱好，游戏也打得不好，除了和小猫玩，还有照顾植物以外，没什么事情要做。”
程时顿时来了兴趣：“小猫？植物？”
“啊，我还没和你说呢。”
宋瑶仿佛恍然大悟般，拿过旁边的手机，翻找了一会儿后，点开图片递到程时面前：“这是我家的小猫，可爱吧？”
“还有这个，是我的花店。”
程时看着她手机里那些生活氛围满满的照片，忐忑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许多，她不免感慨：“花店啊，难怪你身上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欸？”
宋瑶似乎有些意外，立即抬起手腕嗅了嗅，然后无奈的说道：“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程时却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一股，嗯……像花香和果香混合的味道，肯定不是沐浴露。”
看着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宋瑶眼底划过些笑意，反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也用了一样的沐浴露，但我身上就一点也不香。”
程时说着，递出了自己的手腕。
看着眼前纤细骨感的小臂，宋瑶怔愣半晌后抬手握住，拉到了自己的唇边。
程时本来是想让她闻一闻沐浴露的味道，结果没想到手腕处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不止是鼻尖，宋瑶带着些凉意的唇也贴上了她的手腕。
她瞬间身形僵硬，咬着唇提醒：“碰…碰到了。”
闻声，宋瑶只是轻轻拉下她的小臂，露出了刚才被遮掩住的脸颊，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各位明亮，隐藏在发丝间的小巧耳垂微微泛着红。
“骗子。”
“你明明也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