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只的食量像雏鸟一样,即使在长身体的阶段,一个晚上也不过消灭两个黑面包。
算上索菲娅自己啃掉的那一个,剩下的两个黑面包刚好能让她们在明天再凑合一天。
于是……
「对了,明天我要回‘小窝’一趟,可能来不及赶在宵禁前进城……不过剩下的黑面包还有两个,所以……」
没等索菲娅把话说完,三张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诶?要回那个秘密基地么?」
「这次也会带肉干回来吧?我想吃肉!」
「我想吃鱼~要烤鱼!」
看着这三只像小狗一样摇尾巴的家伙,索菲娅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也不由得绽开无奈的微笑。
「鱼不一定有哦……因为姐姐根本就不会钓鱼,不过肉干的话,应该还有一些存货。」
「太好了!」x3
「不过在此之前……」索菲娅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间不早了,好孩子就该乖乖睡觉了哦~」
——————
自从在城里接过照顾三小只的重担,索菲娅便极少回城外的“小窝”了。
那里是她的秘密据点,也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唯一的退路。
只有为了改善这几只小家伙的伙食,避免她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发育停滞,索菲娅才会每隔一段时间冒险回去一趟。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真空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索菲娅会拿出珍藏的粮券。
找到广场上负责管事的防卫军士兵,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卑微姿态“孝敬”上去,换取他们对三小只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这些底层士兵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只需要稍微看着点别让流浪狗咬死那几个小鬼,就能白拿粮券。
「放心吧,我们防卫军的职责就是维护秩序!」士兵接过粮券时笑得合不拢嘴,「只要有我们在,她们绝不会遇到危险。」
索菲娅很清楚这些防卫军的本质——他们大多只是统治者的鹰犬,但也仅限于此。
只要利益链条不断,他们就是最好用的工具。
更何况,他们应该也不想失去自己这个稳定、轻松且“懂事”的粮券提款机。
「真的麻烦各位了,下次回来我会带一些肉干犒劳各位的。」
说着,索菲娅适时地露出一丝娇羞与感激,眼角微微下垂,像一只无害的小鹿。
只要对方不是心理扭曲的变态,在这种糖衣炮弹下基本都会信守承诺。
搞定这一切后,索菲娅不再逗留,转身没入城外的荒野。
“小窝”位于吉尔公国北侧十五公里外的一片原始丛林深处。
密林中心环抱着一弯月牙形的湖泊,而她的家,就安在湖边一棵巨大的古树之上——那是一座精巧的树屋。
平日里,索菲娅会在湖边布置一些简易的陷阱,守株待兔般等待那些来喝水的小动物。
「看起来运气还不错……一只兔子和一只山鸡么?」
刚到湖边,索菲娅就看见了两个在陷阱里挣扎得精疲力尽的小东西。
它们已经累得瘫在浅滩上,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
索菲娅走上前,熟练地用细绳捆住它们的脚。
下一秒,某种不该听见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脑海。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不要吃我……我的肉是酸的……」
「……」
索菲娅动作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最讨厌的地方——这该死的感知能力,总是让她听见猎物的遗言。
「抱歉……虽然我以前擅自把你们当成过孤独时的小伙伴,但果然,人还是要吃肉的。」
手起刀落。
为了减少它们的痛苦,索菲娅用最快的速度切断了颈动脉。
没有血腥的挣扎,只有温热的血渗入沙土。
接下来是熟练的剥皮、放血、清洗内脏。
处理好的肉条被整齐地挂在树屋通风处进行风干,在这个干燥的季节,只需几天就能变成耐储存的肉干。
「看样子下次回来也有足够分量的肉干了……」
看着这些战利品,索菲娅的心情终于放晴了一些。
做完这些,她又去巡视了那一小块开垦出的农田。
那里种着这个时代最廉价也最可靠的作物——马铃薯。
种子是用珍贵的粮券跟防卫军换的。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头,居然还有人愿意拿这种高产作物的种子换纸片子……
也对,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可以在森林里搞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田地。
「嗯,长势很喜人呢~」
索菲娅拨弄着翠绿的枝叶,眼神温柔。
「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收成了……不过也不急着吃,反正靠着肉干和攒下的粮券,还能撑一段时间,到时候把这些成熟的马铃薯全种下去,就能形成循环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烹饪方式:土豆泥、炸薯条、烤土豆……
虽然这具身体以前或许没吃过这些,但她的意识里却刻满了各种料理知识。
「看来我果然不是什么决战兵器……哪有决战兵器的数据库里会塞满这种家常菜做法的。」
索菲娅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拔起一根野生的芦苇根茎,擦了擦泥土放进嘴里咀嚼。
清脆、甘甜,带着一股生涩的青草香。
再加上采摘的一些浆果和松子,这一趟的收获堪称丰盛。
索菲娅抬头看了看挂在天顶的烈日。
「已经中午了么?差不多该回城了……现在动身的话,应该能在晚上城门关闭前赶回去。」
她背起装满物资的皮袋,正准备离开,林间的阴影突然蠕动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钢铁身影缓缓走出,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台机械战熊,涂装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复合装甲——这是三战时远东工农国际投入战场的先锋兵器。
也正是因为这种战争遗骸在游荡,这片森林才成了拾荒者的禁区。
「这不是小白么?好久不见~」索菲娅丝毫没有惊慌,反而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这只机械战熊是她刚来森林时遇到的“老邻居”。
它在某次战役中掉队,被遗弃在这片森林里十几年,能源核心早已枯竭,甚至连自毁程序都没能触发。
后来是索菲娅靠着拾荒来的零件,硬生生给它改装了一套备用能源系统——在它的背上加装了一块高效率的太阳帆。
只要每天晒够六小时太阳,这头钢铁巨兽就能重新活动。
这无疑是救命之恩。
作为回报,机械战熊默认成为了“小窝”的守卫者,任何试图靠近树屋的野兽都会被它拍成碎肉。
「抱歉啦,今天我要急着回城里喂孩子,下次再一起晒太阳吧~」
索菲娅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腿。
「没关系……是为了照顾那三个碳基幼崽吧。」
小白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声音像是两块铁皮在摩擦,但逻辑核心却意外地通情达理。
——————
离开森林时已是傍晚。
深处的植被太过茂密,即便索菲娅体力过人,想要在天黑前跑出来也是很困难的。
「不好……天快黑了……」
当她赶到城门口时,最后一抹夕阳正消失在地平线下。
排队入城的人流长得像一条死蛇,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又是一如既往的长队啊……不过也算是赶上了。」
索菲娅习惯性地转身想看一眼身后,但那里空空如也。
……说起来,那个总是刷新在她身后的鲍勃,已经死了。
「反抗军……么?」
就在她走神时,一名防卫军士兵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喂,小鬼,背包里装的什么?拿出来检查!」
「那个……因为我今天去了一趟森林,没有去拾荒。」
索菲娅立刻换上一副畏畏缩缩的表情,紧紧抱着怀里的皮袋。
「森林?」士兵皱起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地方有机械兽游荡,你去找死?」
「但是……那里有好吃的浆果啊……」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仿佛只是一个贪嘴的孩子。
士兵被这理由噎了一下,不知道该骂她蠢还是该佩服她运气好,最后只能闷闷地劝了一句。
「这种事不该由我来说,但小姑娘,以后少去森林。下次运气不好,你就是那帮铁皮罐头的点心了。」
「谢谢你的关心……」
检查很快结束,皮袋里只有一些不值钱的野果和芦苇根。
就在索菲娅松了口气准备进城时,一只穿着锃亮皮靴的脚突然横在了她面前。
一个身穿军官制服的年轻男性拦住了她。
索菲娅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一张还算英俊、却写满了令人作呕的欲望的脸。
「我是从中央城区调来的。」
年轻军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上面听说这里出现了反抗军的残党……所以,我来亲自督查。」
「……检查的话,刚才的士兵已经检查过了。」
索菲娅后退半步,似乎被吓到了。
「说谎可不好哦~」
军官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目光像是一条滑腻的蛇,从索菲娅的脸开始,一路向下舔舐。
特别是在扫过她那平坦得几乎没有起伏的胸部时,那种浑浊的热度反而更盛了。
索菲娅的眉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皱起。
坏了……失算了。
我原本以为像我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应该不在防卫军的骚扰名单里。
这家伙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不挑食的变态。
但现在动手显然不明智。
城门处人多眼杂,一旦袭击了防卫军,不仅自己走不了,连城里的三小只都会被连累。
忍一忍……只要进了没人的地方……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对面直接“种”到地里去的冲动。
再抬头时,她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汽,声音变得软糯颤抖,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白兔。
「那……那个,如果非要检查不可的话……可以在没人的地方么?这里人好多……被盯着看的话……好……好害羞……」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拽住了军官的衣角,摆出一副既无助又依赖的姿态。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击穿了年轻军官那扭曲的征服欲。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喉结剧烈滚动,眼中的淫光几乎要溢出来。
「当……当然可以!只要你配合,叔叔保证不会弄疼你的~我亲自来检查,保证不会冤枉任何一个良好公民!」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细难听,甚至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去搂索菲娅的肩膀。
周围排队的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许多人对防卫军这一举动露出了愤怒却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就连刚才检查的士兵也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利用职权欺凌幼女的行为感到不齿,但也仅仅是不齿而已。
在这群麻木的围观者中,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长袍里的身影,默默地将兜帽下的视线投向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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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门口的防卫军休息室,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并反锁。
年轻军官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撕下了,像饿狼一样将索菲娅逼到了满是灰尘的墙角。
「来吧,小宝贝~让叔叔好好看看你藏了什么‘武器’……」
他双手撑在索菲娅耳侧,那张喷着口臭的脸越凑越近。
「竟然还打算检查里面么……这种人渣,到底是怎么穿上这身军装的。」
索菲娅低垂着眼帘,在这个死角里,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向后探去,摸到了一把沉重的实木靠椅。
实木的,分量很足。直接照着太阳穴砸下去的话,应该能瞬间让他闭嘴且不见血。
就在索菲娅在脑海中计算敲击角度时,年轻军官眼前的空间突然像水面一样剧烈扭曲。
一个漆黑的身影凭空浮现。
「谁?!」
军官的动作僵住了。
还没等他回头,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已经冰冷地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嘘——」
黑袍下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杀意的女声。
军官瞬间吓得两腿发软,像一滩烂泥一样就要瘫倒。
黑袍人嫌弃地“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并没有血花飞溅,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是一颗麻醉弹。
年轻军官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放心……死不了,只是会让他做一场噩梦。」
黑袍人收起枪,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筒,直接扎向军官的颈动脉,推注了一管不明药剂。
「……多谢,我叫索菲娅。」索菲娅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但右手依然没有离开椅子,「你是……反抗军的人?」
在这个吉尔公国,敢这么对防卫军军官下手的,也只有那些反抗军了。
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精致却冷若冰霜的脸。
「这种药剂可以直接作用于他的大脑皮层,这段时间的记忆会变得像劣质的全息录像带一样模糊不清。」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索菲娅,似乎在评估这个小女孩为什么面对这种场面还能如此镇定。
「……」
「安心吧,我不会给你注射的。」黑袍人似乎看穿了索菲娅的心思,「我们的组织还没那么极端,不会对平民下手。」
「我倒也没在担心这个……」索菲娅耸了耸肩。
「哦~是么?」黑袍人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那还是我小瞧小妹妹了。面对这种变态还能面不改色,你也不简单啊。」
总感觉被这个家伙喊“小妹妹”莫名不爽啊……
索菲娅这才注意到,这个黑袍人的身高竟然跟自己差不多,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反抗军里竟然还有这种年纪的么?
「好了,你也赶紧离开吧……这里毕竟是‘案发现场’,虽然那家伙醒来后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春梦。」
黑袍人说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空气中。
「那个……你还没说名字呢!」索菲娅急忙喊道,「互道名字不是基本礼仪么?我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即将消失的黑袍人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留下了一个让索菲娅瞳孔微缩的名字。
「瓦伦蒂娜……瓦伦蒂娜·Hitler。」
话音未落,她就如同鬼魅般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瓦伦蒂娜·Hitler……跟索菲娅姐姐是一个姓呢……」
索菲娅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是某种光学迷彩么?而且这个姓氏……会是巧合么?」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索菲娅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军官,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她走过去,故意在军官凌乱的裤子上踩了一脚,留下一个小小的脏脚印,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推门而出。
门外的防卫军士兵见她这么快出来,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这么……这么快?」
「额……那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索菲娅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军官大人刚说要检查身体,然后突然就晕过去了,还……还口吐白沫……」
防卫军士兵听后,面部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恍然大悟。
「原来那家伙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么?」
「居然对着小女孩都能兴奋到晕过去,真是个废物。」
嫌恶的表情更盛了。
索菲娅在心里默默坏笑:刚才恶心了我那么久,稍微让我在名声上恶心一下你……不过分吧?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索菲娅“害怕”地缩着脖子,顺利混入了进城的人流,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