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师傅！”
风铃一般的声音撞进清晨的薄雾里。
一个俏皮的女孩跑到了陈清河的面前，嘴上还叼着一个包子，双马尾在脑后随着动作摇摆，蹦出可爱的弧线。
少女活力四射的朝气引来公园里的人频频侧目。
陈清河无奈地摇摇头：“林小晚，你又迟到了。”
被叫做林小晚的女孩“嗷呜”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啦师傅！晚到几分钟……唔，天又不会塌下来！”
她用力咽下食物，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气，这才笑嘻嘻地继续道：“反正师傅你总会等我的嘛。”
“等你不是问题，”陈清河转身，沿着公园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问题是，你这样的态度，怎么沉下心来练拳？我看，今年武术协会那个青年代表的位置，怕是和你没什么缘分了。”
这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女孩的软肋，林小晚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瞬间垮掉。
她“啊”了一声，几个小碎步赶紧追上来，凑到陈清河身边仰着脸，眼神里流露出可怜兮兮的讨好：
“别呀师傅！我错了，我真错了！不就是……不就是今天早上那家包子铺排队人太多了嘛！”她拽了拽陈清河的袖口，“我保证！明天，明天一定提前半小时起床！”
陈清河没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被树木掩映的小径深处。
林小晚偷瞄他的侧脸，见他似乎没有真的生气，胆子又大了些，那点懊恼迅速被惯有的乐观冲散。
“嘿嘿，”她又笑起来，脚步变得轻快，“其实也没事，有师傅在，肯定能帮我纠正过来的！对吧师傅？”
她语气里是全然信赖的亲近，甚至带着点被纵容惯了的撒娇意味。
陈清河拿她没辙，叹了口气带着林小晚接着往前走。
林小晚跟随着陈清河，来到公园深处一片相对僻静的空地。
这里地面平整，四周有疏朗的树木环绕，是陈清河过去几个月“教拳”时常来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先热身。”陈清河言简意赅，开始活动手脚关节。
他的动作标准而舒展，带着一种长期锻炼形成的流畅力道。
林小晚“哦”了一声，也乖乖地放下书包，开始模仿他的动作，她显然没那么认真，踢腿伸臂都带着敷衍的随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清河。
陈清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林小晚看着，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耳根有些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压腿。
“专注。”陈清河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
“是，师傅！”她连忙挺直腰板。
陈清河摇了摇头，这女孩在武术方面有是有天赋，就是有点懒，白白浪费了她的好天赋。
如果她一心扑在练武上边，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自己的任务也就轻松一些了。
“先来检测检测你有没有进步。”陈清河热身完毕，往后一跨步摆出一个架势，正对林小晚。
林小晚见状也赶忙摆出相同的架势，只不过看上去没有陈清河的老练和专业，像是刚学没多久的新手。
“坚持三分钟就算你赢。”
话音刚落，陈清河脚步一扣一摆，以一个诡异却流畅的身形冲了上来。
劲风随着拳头卷动，齐齐袭向林小晚。
林小晚吓了一大跳，连忙抬手要挡。
然而预料之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拳头碰到她纤细的小臂瞬间泄力，陈清河一只手变拳为爪，抓住林小晚的手臂往后一拉。
林小晚抵抗不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迅速被迫贴近陈清河。
空气中的风滞缓了一瞬，随后涌起了更大的狂风。
陈清河制住林小晚的双手，左手变拳轰出一记左摆，直冲她的面门而去。
攻击近在咫尺，林小晚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顿时呆住，眼睁睁地看着拳头袭来。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一瞬间，拳头一下止在空中，连带狂风一并消散，一切戛然而止。
随后陈清河轻轻给林小晚的脑袋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哟！”
林小晚抱头，委屈巴巴的控诉：“师傅又欺负人！”
“明明说好了检测进步，结果一上来就用游龙步和分筋手，这谁能挡住嘛！”
她准确地说出了刚才陈清河使用的步法和擒拿技巧，这说明她并非真的不学无术，至少理论记住了不少。
陈清河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实战中，对手会告诉你他用什么招数吗？武术不是套路表演，是应变。”
“三招都走不过，你的路还长着呢。”
“那……那是师傅你太厉害了嘛。”她小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运动服的衣角。
陈清河叹气，接着说。
“还有，拳头上来第一反应是闭眼吗？我是这么教的？”
林小晚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小块石子。
“我……我被吓到了一下嘛，师傅你都还没有说开始就冲上来了……”
陈清河再次呛了他一口：“对手会先喊开始再动手吗？”
林小晚彻底说不出话来，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见到她这副模样陈清河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他话锋一转，声音缓和了些许：“不过，你有一点做对了。”
林小晚立刻抬起头，眼睛像被点亮的小灯笼。
“在我拉住你，你失去平衡的瞬间，你的核心下意识绷紧了，没有完全瘫软。”陈清河走到她身边，虚点了一下她的腰腹位置，“这里是力量的枢纽，慌乱中还能保持这点意识，说明你的身体记住了些东西，只是脑子没跟上。”
这算不上多么热烈的表扬，甚至有点严格，但林小晚的眼睛却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她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批评，只记住了“做对了”三个字，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得到认可的开心和被关注的满足。
“对吧对吧！我就说我最近有认真练核心的！”她挺了挺小胸脯，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年轻女孩的情绪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差不多行了，接着来，过关了一会请你吃好吃的。”
接下来就是陈清河的喂招和林小晚的拆招，两人在空地上对练着，肆意挥洒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