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要和你打？”
“大概是因为台上的那群老家伙觉得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有点久了吧。”
陈清河和莫长风并排坐在擂台边齐平的评委席上，沈清璃找了个离他最近的观众席落座，莫宁守在他们旁边等着端茶倒水。
此时的场馆内秩序稳了许多，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的人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
有弟子送来茶水，莫宁接过后恭敬地放在了陈清河和莫长风的面前。
陈清河不爱喝茶，但是莫宁和他说这是特意为评委们安排的大红袍。
茶水鲜亮的色泽并没有让陈清河觉得有多好喝，不过他听说了价钱后还是忍不住多品了两口，金钱的气息弥漫在口腔里。
“打输的人就得从这滚蛋？”
陈清河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评委名牌。
莫长风也不清楚，那些执掌大权的老东西们向来喜怒无常：“不知道，但是打赢的人肯定不会下去。”
说完他飞快扫了眼旁边另外两位正襟危坐的评委，“我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动起真格我八成打不过你。”
“这么没底气？”
莫长风不得不服，叹了口气，“这叫有自知之明，你知道在整个墨河市，无论男女老少，他们把你排在第几么？”
陈清河想了想，试探地说：“前十有吧？”
莫长风笑了，看不出来陈清河是在谦虚还是装逼，不过按他的性格来说应该是后者。
“第二。”
“才第二？”
你看，果然在装逼。
莫长风抬头遥望，高处的平台那里是太平协会的位置。
“第一是你们协会的主席林老爷子，不过他很多年没有出手了，如果论实战能力的话还真不好说。”
陈清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沈清璃，她对陈清河娇滴滴一笑。
如果把她也算上的话，我估计排第三吧……陈清河心想。
“那我还有什么上台的必要？”
“因为你是太平外聘的师傅啊，他们不希望一个不姓林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
莫长风朝他展露一个笑容，陈清河有点惊悚，因为他在那个笑容里边看到了情意绵绵。
“很老掉牙的想法对吧？这也是我们想要邀请你的原因，时代在进步，迈不开腿的老东西们终究要被抛弃。”
陈清河这才发现莫长风和他一样，一点没有练武之人对前辈该有的敬畏心，一口一个老东西。
看起来似乎真的对那些腐朽的规矩嗤之以鼻。
陈清河心念一动，“你要这么说的话，感觉神行协会倒有点意思。”
“志同道合。”
两人碰了碰茶杯。
“铛——！！”
响亮的鼓声响起，一名弟子在不远处用力敲响了黄铜大钟，声浪压过了所有的谈话声。
不知哪里有人喊了一声，“现在，有请太平协会主席林鼎老先生为我们致辞！”
莫长风刚刚遥望的平台上站起来一位老者，头发花白，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全场都能看到他的位置。
林鼎面前摆着一个麦克风，开始讲话前似乎和陈清河对视了一眼。
麦克风藏在竹制的传声筒模样的装饰品中，古风古色的模样让陈清河觉得莫长风说得很对。
明明离不开现代科技，却硬要把麦克风藏在竹筒里边自欺欺人……
林鼎像是检阅军队一般扫过台下林林总总的人头，清了清嗓子。
“今年的选手格外的多，我很高兴。”
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音响将林鼎的声音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刚刚还一副菜市场般的嘈杂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聆听。
陈清河有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觉着这开场白真是又长又空。
他瞥了眼旁边的莫长风，发现这家伙居然也是一脸“赶紧说完得了”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撇了撇嘴。
“感谢诸位的到来，”林鼎继续说着，声音平稳，自带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共同见证我墨河武道界，年轻一代的英姿勃发……”
莫长风趁着这抑扬顿挫的致辞声作为背景，身子微微朝陈清河这边倾了倾，小声说：
“听见没？‘我墨河武道界’……口气真不小，在他老人家眼里这地界跟他们林家祠堂差不多了。”
陈清河没接话，端起那杯金钱味的大红袍慢悠悠喝了一口。
林鼎接着高调致辞：
“看见你们，就看见三十年前的自己。”
一句话拉近了距离，他稍作停顿。
“那时候的我拳头硬，胆子壮，觉得天地都在脚下。”他话锋微转，语气沉下几分，“但武道的路，得用规矩走出来，没有规矩，再硬的拳头也是野路子；没有传承，再壮的胆子也是无根萍。”
“规矩不是枷锁，是前辈用血汗铺的路，传承不是包袱，是祖宗留的饭碗。”他目光如炬，扫过年轻面孔，“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比的是拳脚，更是对规矩的敬畏，对传承的担当。”
他微微提高声调：“擂台之上，输赢是技，擂台之下，做人是根，赢要赢得光明，输要输得坦荡，别让胜负蒙了眼，忘了为什么握拳，为什么习武！”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洪亮，宣告全场：
“记住你们代表谁！记住台下看着你们的人！今日既是比武，更是立心！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规矩里的豪杰，传承中的锋芒！”
“比武——开始！”
话音落下，鼓声雷动。
陈清河和莫长风敷衍地鼓掌。
“啧啧，说的真好，你觉得他是现场发挥还是照着本念的？”
莫长风仔细看了看，“我没看到他手里拿东西。”
“那估计是私底下背好的。”陈清河不理解那些激动得像要把手拍断年轻人，“他老人家可没那么高的文学造诣。”
莫长风轻笑两声，“不过这话也就他这种老头子说出来有感觉，要是我上去致辞，可没他这么威风。”
“那换我呢？”
“你？”，莫长风打量了他两眼，打趣道：“大家会以为是哪里来的牛郎在推销酒水吧。”
陈清河笑骂了一句，语气不忿，“上擂台了你给我等着。”
“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