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小晚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成为了爷爷林鼎的棋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只要陈清河起了怀疑，开始调查关于下药的事情，林小晚留下的所有蛛丝马迹都将成为陈清河指向她的直接罪证。
你以为让林小晚给陈清河下药是最终目的？
其实在林小晚收下那包药的那一刻，林鼎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没想到林小晚对陈清河的感情居然是真的，他递给林小晚那包药的时候，其实没有太大把握林小晚会不会收下它。
钟声再一次响起。
林小晚在台上向观众鞠完躬，翻身跳下擂台往陈清河那边跑去。
“师傅师傅！我打的怎么样？”
林小晚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束起来的双马尾在脑后蹦跶。
陈清河注意到徒弟看似正常的外表下，似乎有些一些不自然，他没有表现出异常，摸了摸她的头。
“很厉害。”
“嘿嘿。”
林小晚乖巧地享受着陈清河的摸头。
“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会，一会就轮到师傅上场了。”
听到陈清河的话，林小晚忽然一僵，随即立刻恢复正常。
“嗯……师傅你上台的时候要小心呀，千万不要受伤。”
陈清河笑了笑，“放心吧，那老小子的水平还伤不着我。”
在一边旁观师徒情深的莫长风不知怎么就被cue到，刚要生气喊出点豪言壮志出来，仔细琢磨却发现陈清河好像说的没毛病，离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陈清河看着林小晚的背影远去，最后消失在员工通道里边，眼里闪过捉摸不透的光芒。
他还不至于被来历不明的消息动摇对徒弟的信任。
但是……
陈清河低头捏了捏拳，握紧到极致时，居然真的有一股无力感涌上身躯。
“难道只是在嘴里含了一会也会中招？”
台上已经有下一场的选手缠斗在一起，陈清河觉得这股无力感居然还在加强，像是睡了一场漫长的午觉之后起床，浑身都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他靠在椅子上，开始减缓呼吸流动的频率，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动作以此来延缓新陈代谢的速度。
只是那股无力感还在蔓延，从脚到手，最后开始向大脑逼近。
“怎么了，困了？”
莫长风注意到陈清河忽然靠在椅子上像是要睡着。
“有点，”陈清河直视前方，声音平静，“你说我一会要是没打过你，你会不会很开心？”
莫长风一愣，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陈清河的风格。
“并不会，我会觉得你是故意让着我的。”
说完他凑近上下打量陈清河，“你到底怎么了？忽然说这种话？”
“没什么。”
……
三场比赛很快过去，有一个人登上了擂台，看起来像是主持人，在播报今天的晋级的胜利者名单。
陈清河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明明擂台隔着自己只有不到十米之远，但是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雾里边传出来。
“接下来……评委……让我们欢迎……”
主持人的话变成一节节的断句，其它听不清的声音都模糊在了背景之中。
陈清河很确定自己中招了，世界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场大梦，虚幻扭曲着。
一只手忽然拍来打在他的肩膀上，陈清河猛地清醒了片刻。
“喂！上台了。”
他扭头看到莫长风在自己旁边站了起来。
“搞什么啊，面对我就这么没压力吗。”
陈清河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的迷糊，换来短暂的清明。
莫长风看他这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叹了口气走到擂台下边的武器架，回头问他。
“枪还是剑？”
陈清河愣了一会，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武器架，看上去像在思考要用什么武器。
莫长风撇撇嘴等着，他不知道陈清河为什么一瞬间好像失了智一样。
殊不知架子上那些或长或短武器在陈清河的眼里变得异常陌生，陈清河仔细分辨了好久，才勉强认出几柄武器的名字。
主持人和全场的观众视线都聚集在两人的身上，莫长风觉得他们得立刻登台了。
“行了，上回你拿的就是刀，给你这个。”
他上前递给陈清河一个东西，然后拉着陈清河登上了擂台。
见到两位对手登台，主持人终于松了口气，马上接上台词，将略微有些冷场的气氛重新烘托起来。
直到漫天的欢呼声将陈清河吵醒，陈清河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到了擂台上，手里抓着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横刀。
“比武——开始！”
伴随着主持人夸张的声音落下，对面的莫长风几个箭步就往自己冲了过来。
陈清河还在思考怎么刚刚还一起喝茶的莫长风现在突然对着自己刀剑相向。
锋刃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刺了他一眼，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破空的刀刃划过空气，在炙热的空气中留下一道冰冷的轨迹，陈清河险之又险地躲开。
台上的观众一片哗然，最近一排的观众席上，沈清璃直接站了起来，细眉紧蹙，双手抱在胸口一脸担忧。
差点命中。
陈清河转念之间，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躲开这一击后，身体忽然沉寂了一下，随后肾上腺素开始飙升，短暂压下了那股模糊不清的眩晕感。
世界从马赛克逐渐变得高清，声音和触感刚刚回到身体，陈清河看到一只脚在眼里急速放大。
莫长风拧腰旋身飞踢，脚跟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陈清河格挡的刀背上。
刀身传来巨力，陈清河踉跄后退两步后才稳住身形。
当时莫长风第一次和陈清河见面的时候，这一脚可是差点将十多年的老竹直接整根踢断。
“你在干什么？”
莫长风紧紧皱着眉，他发现了陈清河的不对劲。
陈清河说不出话，吐出两口灼热的气息，咬紧牙关。
莫长风的眼神在陈清河的脸上看了一会，犹豫要不要替他叫暂停。
远处平台，在大理石围栏之后的林鼎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的比斗，陈清河的异常被他尽收眼底，眼角弯起皱纹，微微笑了起来。
“继续。”
陈清河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陌生，似乎连神经都受到了影响。
莫长风顿了顿，抓紧了手中的长剑，手腕反转舞出半圈剑花，最后身子半蹲，架起起手式。
“有问题随时喊。”
“好。”
话音落下，莫长风大喝一声便再次冲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