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林小晚居然亲了自己。
她一只手按在陈清河的肩膀，将他壁咚在沙发上，嘴里直呼他的大名。
黑暗中她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眼眸中只有陈清河，里边翻涌的巨浪将陈清河的影子杂糅淹没。
明明衣服和相貌都没有改变，陈清河却感觉面前站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她伪装出林小晚的相貌和声音，灵魂让他感觉陌生。
“陈清河……陈清河……”
林小晚重复着他的名字，像是在窃喜自己终于能够和师傅站在同一水平线，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屁股后面跑的跟班。
师徒身份给这个吻赋予了极大的禁忌和背德感。
“很意外吗？”她问，“其实师傅你早就感觉到了吧？”
陈清河想挣开她的手，但是他没力气了，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林小晚，松开！你知不知道你在——”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知道你总把我当孩子，当徒弟，当一个需要你保护的责任！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的人！我知道——”
她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与他相触，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你永远只会后退，只会用那些该死的理由把我推得远远的！”
“师傅，我要的不多，我就想你能好好看看我，至少，给我一个能被选择的机会，好吗？”
陈清河惊得目瞪口呆。
他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明明动摇了，师傅。”
“沈清璃到底哪里好？我哪里比不上她，”林小晚病态般的笑起来，“你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不过是在公平竞争而已。”
冰凉的小手抚摸上他的喉结，陈清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都喜欢自己摸自己的脖颈，那动作看起来像要掐死他。
“林小晚，不要再……”
林小晚连说一句完整的话的机会都不给陈清河，每当他要说话她就给他打断。
“师傅，其实那天我和你说爷爷给我安排亲事的时候，你心里也有点不开心吧？”
“我走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
“你在看什么？”
“舍不得我嫁给别人吗？”林小晚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完全沉浸在了想象中，“舍不得整天粘着自己的徒弟有一天会跑到别人的怀里？”
陈清河咽了咽口水：“不……”
“师傅，其实你就算受了伤也能够挣开我。”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呢，是因为做不到吗？”
是因为我中毒了！
林小晚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像是雷电刺破乌云。
如果师傅因为沈清璃的原因不肯接受自己靠近的话，那把师傅身边的其他人都推开不就好了？
“师傅你想不想知道，今天在擂台上的时候到底是谁给你下的药？”
陈清河猛地瞪大眼睛。
“谁？”
林小晚接着说。
“师傅你这时候怎么这么笨了呢？”
“您好好想想，你输掉了比赛，会对谁最有利？”
陈清河一时僵住，他认为林小晚的这条任务中，唯一的敌人只有立场相冲的林鼎。
但是代表了太平协会门面的陈清河输掉比赛无异于是砸自己的招牌，他委实想不到其它有理由这么做的人
“师傅你看，你刚输掉比赛，您亲爱的前妻，”林小晚特意将前妻两个字加重，“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和你说，”
她模仿起在门外偷听时沈清璃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们做点别的事吧，这样多危险啊，你看你都受伤了，”林小晚说，“关心完还加上一句，我不敢想那把剑偏了一点会怎么样。”
“师傅，你不觉得这件事的时机发生的太巧了吗？”
“你刚好上擂台，刚好被下药输掉比赛，刚好受伤，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将你带走的借口。”
陈清河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本能地想反驳，然而理性却提醒他：沈清璃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去做这样的事。
她的偏执型依恋障碍让她做出什么陈清河都不奇怪，况且还有对陈清河下药的先例。
“证据呢？”他声音低沉。
林小晚当然拿不出来，在她的视角中药是她下的，说这话纯粹是在栽赃陷害。
但是她未必要拿出证据，她只需要在陈清河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子发芽会把名为信任的坚固土层顶开，裂出一个可供林小晚钻进去的缝隙。
林小晚笑了笑不接话。
陈清河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最容易反被聪明误。
“林小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什么？
在沈清璃出现之前，林小晚要的不过是长久的陪伴，一段在潜移默化中逐渐靠近的关系，在所有人都打扰不到的情况下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
然而沈清璃的出现毁掉了她的一切愿景。
她没耐心去等陈清河慢慢改变对她的看法了，她不得不铤而走险主动出击。
此时门外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正往休息室这边靠近。
沈清璃就要回来了。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汇聚到关上的大门，林小晚笑了笑。
“师傅。”
她压在陈清河面前没有让开，轻声呼唤了他一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快让开！”
陈清河急了，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让沈清璃看到。
林小晚没有动，丝毫不顾大门马上就要被拉开，这副让人立场动摇的姿态马上就会被正主看见。
她低声说：“你也不想这副样子被师娘看见吧？”
她再次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意味明确。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陈清河紧绷的神经上。
林小晚的眼神亮得吓人，静静地看着他，指尖依然轻轻点在自己脸颊上无声威胁。
没时间了。
在脚步声几乎停在门口刹那，陈清河做出了选择。
他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迅速扣住她的后颈，往自己这边用力一带，同时，他微微侧头在她的脸上一触即分。
紧接着他用尽残余的力气，将还在因为他主动而微微愣神的林小晚猛地从自己身上掀开。
林小晚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
“咔哒”一声，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