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说句话啊!你那沟槽的职业道德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在视线交汇后不久,那个疑似苏让的女孩闪转腾挪,本该围住她的人群诡异地露出了一条缝隙,正好让她冲出人群,来到江蓠面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嘴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
一脸问号的江蓠在脑海中的队内语音疯狂问候着系统,“你先别急,这情况我也没见过啊!我这就去问问我牢大,宿主你先加油顶一会。”
“我顶你个肺啊!这种情况我怎么顶啊?”喂?喂?你大爷的!”系统已退出队内语言,任凭上江蓠再怎么问候也不再吱声。
这个系统真得宫吧,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我卖了!呼~先冷静,先把眼前的情况处理了,再考虑把系统宫监的事情,江蓠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头脑风暴。
众所周知,任何事情都有属于它的动机,不知道就去查,查不到就需要根据线索推断,查是没时间查了,那就直接进行线索推理环节,已知江蓠本人和苏让的所有交集就在那次任务中,然后大部分时间相处得挺融洽,所以问题就出在高潮,也就是最后寺庙那儿。
那段时间江蓠干了什么?和苏让爆发了多次争吵,逼着她重新面对魔道的问题,最后在苏让继续忍耐的时候把自己祭天,堪比蜘蛛侠因为对老板不满放任抢劫犯出店门,结果导致这个抢劫犯出去后意外把他叔叔枪杀的巧合,成功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刻在蜘蛛侠以后的人生中。
那苏让被她这么整之后,应该不会有恶意吧?起码应该不会有生命威胁,毕竟和她相处的那段时光自己的人设一是她的迷妹,从小听她故事长大,二是多少带着苏让心态爆炸前的样子,毕竟苏让在摆烂前,真的是一剑抚平天下不平事的大侠,再加上现在还被抱着说对不起,这样看的话,她的感**彩应该是愧疚,那这就好办了。
成功梳理完所有已知线索之后,江蓠长舒一口气,起码情况不太糟,不用去打二次复活赛,她轻轻拍了拍在不断颤抖的苏让,小声开口,“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聊。”
苏让没有回答,也可能是在情绪上来了,不太能发出除了对不起之外的具体话语,哽咽着发出嗯的音节,终于舍得把江蓠从她的怀抱中放出来。
该说不说,大侠终究是大侠,就商陆目前的身体状况,力气稍微大一点的拥抱都能让她喊痛来着,结果被苏让抱了一点痛的感觉都没,这么短的时间接触就能调整自己的力道,这武功确实不是白练的啊。
一个摄影师抓住时机凑了过来,“小姐姐,你们认识?要不要一起拍几张?双人古风现代混搭,很有故事感哦!”
差点忘了,这是漫展门口,苏让还这一副古装剑仙的打扮,额,虽然她还真是剑仙,但在这个世界只能被划入cosplay的范畴,再加上她那逆天的颜值,不被追着拍才奇怪。
“真的,我摄影技术很好的,你看看,我刚刚给这位拿剑小姐姐拍的……”这个摄影师继续游说着,将手上的摄影成果展示出来,有种今天你们这照片拍定了的豪迈。
江蓠没有理他,悄摸地看了眼四周,正如她所想,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闪光灯此起彼伏,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有点难搞了,但还没有超出预想范围,江蓠握住苏让的手,直视那双含泪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苏让暂时还没有重启语言功能,发不出完整音节,但她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模糊的嗯。
“那就跟我来!”
江蓠抓紧那只手,转身,开始奔跑。
起初只是快步走,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们,她加快了速度,奔跑——这个简单动作对于她这具在icu沉睡很久的身体来说,陌生的像是上辈子的事,脚步落地的节奏,肺部扩张的幅度,一切都带着久违的生涩。
然而这一切很快就被一种野蛮的畅快感淹没。
风声掠过耳畔,人群在余光之中后退,汗水从额头渗出,活着的感觉如此鲜明地撞进胸膛,在医院的时候,她的世界里只有病房的白,仪器的绿,现在色彩爆炸般涌来:coser的华丽服饰,展板刺目的荧光,人群流动的斑斓,太亮了,太吵了,太满了。
但是她爱死了这种感觉。
苏让跟在他后面,素白的裙摆飞扬如同白鸟展翅,剑鞘偶尔碰到周围人的背包,发出闷响。
江蓠听见周围不时有声音传来,“等等!”
“能合影吗?”
“跑什么啊——”
“拍不好看不要钱啊喂!”
最后一个应该是最开始的摄影师喊的,毕竟这人为了拍照还真跟她们跑了一小段路。
她没有理这些声音,肆意地将它们抛在脑后,凭借感觉随便选了个方向,对她而言现在只是需要找到一个能单独交谈的地方就行,在哪里并不重要。
她们穿过cosplay人群,绕过卖同人本的摊位,越过坐在地上休息的游客,热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汗水的气息,她继续跑着,在一次左拐之后,她们终于进入一个相对冷清的通道,里面堆着一箱箱物资和废弃的展板,看着像是后勤区域,再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中飞奔而过。
终于,在通道尽头,江蓠看见一扇半开的门——可能是设备间,也可能是紧急出口,但这不重要,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而已,她推开门,将一直牵着的苏让拉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
江蓠靠着门滑坐在地,眼睛彻底黑了几秒,只有耳朵在嗡嗡作响,喉咙那一股铁锈味,呼吸变成破碎的拉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痛,呼气时喉咙发出奇怪的嘶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确实高估了自己身体目前的状况,就这么一通跑下来,感觉耶稣在天上朝她招手,全身和快散架一样,早知道不跑了,心血来潮搞这么一手,差点给自己抬走。
她感觉自己在融化,物理意义上的燃尽。
不过好爽,即使重新选一次,照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