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厚厚的窗帘过滤成灰白色,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江蓠是被手里持续的震动和隐约的音乐上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手机被自己抓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还有十分钟继续响”的提示,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迟缓地理解了它的意思——自己设定的闹钟,从八点开始响,而自己在睡梦中精准的一次次按掉,却从未真正醒来关掉它。
她眯着眼看清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四分。
“哈……”江蓠发出一声介于感慨和自嘲之间的气音,一个设定的八点闹钟,居然能顽强的响到十一点多,而自己中途还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按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稍后提醒,大脑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指令,龟龟,这之后的早八怎么办哦。
身体比意识先动起来,她彻底按掉闹钟,把手机扔到枕边,从床上坐起来,空调被掀开时带起一阵凉风,她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披在肩上,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地准备去刷牙洗脸。
从房间到客厅再到厕所的过程中,江蓠隐约觉得客厅有点不大一样,但是她那一线天的眼睛并不支持她确认这个事实。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呆,镜中的女孩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已经比刚出院那会好多了,那会真的是看着就和下一秒猝死一样,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
牙膏挤在牙刷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了这副模样,从一开始的羞耻,到现在的淡然,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在它的作用下,好多原本不能接受的事物慢慢变得可以接受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嘛。
江蓠吐掉嘴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满嘴白沫的自己,曾经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脑海中划过。
“我的理想工作是当一个女主播,一三五秀身段,二四六秀歌喉,星期天躺在床上睡一整天。”
现在这个想法好像真能实现欸,不过就是需要改一改节目,把秀身段和秀歌喉改成搞抽象和打游戏,毕竟现在只靠颜值爆不了多少米,颜值加抽象才是无敌路,至于身段,应该不会有人想看平板吧?
江蓠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完成洗漱。
走出厕所,她看见苏让坐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一种近乎警觉的端正姿态,手上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长剑。
系统伏在茶几上,不知道写些什么,但看她手上的幅度,正是才思泉涌的状态。
“呦,这都起这么早啊……”
江蓠理了理外套,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一口喝干,然后长舒一口气。
“不早了,都要吃午饭了。”系统抬起头,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我和她说了你肯定是早饭中饭合成一餐的,她一定要给你带,那现在怎么搞?”
江蓠转头看了看苏让,后者已经把长剑归鞘,随手放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一日三餐还是很重要的,尽量不多食,也不少食,对身体好。”
“哎呀,她这个年纪,她的一日三餐是中午,晚上,半夜,并且现在的年起人熬夜一个一个能熬,但是早起就不要想了,哦对了,这个给你,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系统把手上写好的纸张递给苏让。
“这是啥?”江蓠一脸好奇地凑过去,想知道纸张上的内容。
“身份证补办的东西,去帽子叔叔那挂失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以及回答。”系统顺手把江蓠拉入队内语言,“其实就是给这女主安排个身份咯,世界意志都同意了,那就给她发,现在帽子叔叔那后台数据已经有她这个人了,只要她在问答中不露馅,身份证这事就轻轻松松搞定了。”
江蓠点点头,对着苏让说,“那你背会吧,背得差不多就出去吃午饭了,至于这包子,我晚上热一热当夜宵吃。”随后在沙发上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开始刷手机。
“你先垫垫肚子吧,一直饿着对身体不好……”
“没必要,等等带你去吃好的,再饿会儿没事,刚好留点肚子中午多吃一点,你抓紧背吧,背得越快越早出发。”
“哦哦……”苏让觉得自己身体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力量,什么叫我喜欢的人饿着肚子,等我背完东西后一起去吃饭?她还是这么相信我,虽然她不太记得和我的往日种种,但是仍旧下意识相信我可以做到,都这样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展示昔日风采的时候到了!不就是区区一张纸吗?必须办它。
苏让按照自己一贯作息醒来时,晨光微亮,她走出房间,下意识去了江蓠房间看一眼,后者睡得很香,她不忍心叫醒,回到客厅,系统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她挠了挠头,思考要不要叫醒,想了会,决定等她们自然醒得了。
她环顾四周,琢磨了一下空间够不够她练剑,毕竟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找回最想见到的人,那就得确保自己的能力能够在任何意外下保护好江蓠,因此每天的练功环节必不可少,然而空间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练练基本功,顺便启动冥想训练法。
在她冥想的时候,系统率先醒来,去洗手间洗漱完之后就招呼她出去吃早饭,那她当然得问要不要把江蓠叫醒,系统表示她肯定睡到中午把两顿变一顿,你现在去叫,江蓠还会因为起床气的缘故朝你发脾气,让她自己醒就好。
一路上系统开始跟苏让介绍看到的景物,顺便纠正她的一些说话习惯,在小区的早餐店吃完早餐后,苏让还是没忍住,坚持打包两包子和一杯豆浆回去给江蓠,系统眼看劝说无果,表示她肯定不吃的,最后估计还得进咱俩肚子里。
苏让觉得没什么,反正自己态度得到位,后面就是一路上听系统给她介绍这个世界的种种不同。
再经历过系统一个上午的科普,她对于眼前纸张上写的大概内容完全了解,只是一些称呼习惯有点问题,她仍旧会把帽子蜀黍叫成捕快,警察局叫成官府,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是不能叫错,否则会给江蓠带来麻烦,这是系统唬她的,可是苏让现在的大脑,在处理江蓠有关的问题上,智力自动减二百,自然的她当真了,也不管能不能理解,一股脑把系统说的写的注意事项全背了下来,记在心里。
她背得很快,江蓠还没刷多久短视频,就听见苏让说她背完了,拿过纸提问了几句,确认能过关后,小手一挥,三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