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晕染了整座浮空城的轮廓。
林野缩在魔法事务所最角落的工位，指尖飞快敲着水晶键盘，屏幕上跳动的符文公式晃得他眼睛发酸。加班到深夜本就是常态，可今天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比窗外的深渊迷雾还要让人窒息。
原因无他，顶头上司，也就是这座事务所的主人——魔女瑟拉菲娜，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好。
传闻这位活了千年的魔女，颜值逆天到能让星辰失色，性情却乖戾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上一个不小心打翻她魔药的学徒，至今还被变成毛绒绒的肥啾，在窗台扑腾了半个月。
林野咽了口唾沫，只想悄无声息干完活溜走，偏偏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声音，精准钉住了他的脚步。
“林野，过来。”
他浑身一僵，慢吞吞转过身。
办公桌后，魔女瑟拉菲娜斜倚着椅背，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肌肤胜雪。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镶嵌着黑曜石的魔杖，金红色的眼眸扫过来，带着审视的凉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小心思。
“魔、魔女大人。”林野恭恭敬敬低下头，心脏狂跳，“您找我？”
“这份契约，签了。”瑟拉菲娜抬手，一张泛着淡紫色魔法光芒的羊皮纸，轻飘飘飞到他面前。
林野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契约内容上，瞳孔瞬间地震。
【表白契约】
甲方：瑟拉菲娜
乙方：林野
1. 乙方需每日对甲方进行一次真心实意的表白，表白内容不可重复，需达到甲方认可的“心动值”标准；
2. 每日表白未完成，扣除乙方一缕阳气；连续七日未达标，乙方将被剥夺凡人身份，贬为魔法仆从；
3. 若乙方的表白能让甲方露出真心笑容，可获得甲方随机魔法馈赠（包括但不限于魔力加持、魔药配方、稀有材料）；
4. 契约期限：直至甲方主动解除。
林野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羊皮纸仿佛烫手的山芋，差点没拿稳。
“魔、魔女大人，这……这是不是搞错了？”他结结巴巴开口，“表白？每日？还要真心实意？”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实习生，每天能活着干完活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对这位煞神一样的魔女表白？
瑟拉菲娜挑了挑眉，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魔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怎么，你有异议？”
那语气里的压迫感，让林野瞬间想起了被变成肥啾的学徒，脖子一缩，差点把“不敢”两个字喊出来。可理智还是让他硬着头皮问：“可、可是为什么是我？事务所里还有其他学徒，他们比我更会说话……”
“因为你最吵。”瑟拉菲娜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每天在工位碎碎念，抱怨加班，抱怨魔药味难闻，倒不如把这份精力用在有用的地方。”
林野：“……”
他只是偶尔跟同事吐槽两句，居然被这位魔女大人听了去？！
“要么签，要么现在就被变成肥啾，去跟窗台那只作伴。”瑟拉菲娜懒得跟他废话，魔杖顶端的黑曜石闪烁起危险的红光，“给你三秒考虑。”
“三——”
“我签！”林野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晚一秒就真的变成肥啾扑腾翅膀。
开玩笑，变成肥啾连工资都领不到，他还得攒钱回老家呢！不就是表白吗？不就是每天说句情话吗？逢场作戏谁不会？大不了他每天对着魔女大人，把毕生所学的土味情话都搬出来！
反正只要完成任务，保住小命和阳气就行。
见他答应，瑟拉菲娜的脸色稍缓，指尖一点，羊皮纸自动浮现出林野的名字，他的指尖也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滴血珠，落在契约末尾，化作一个血色的印记。
契约光芒一闪，瞬间融入两人的身体，一股微凉的魔力缠上林野的手腕，化作一个淡紫色的契约印记，若隐若现。
【契约生效】
【首次表白任务：十分钟内，对瑟拉菲娜进行一次真心实意的表白，心动值需达到10点（满分100）】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一缕阳气】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野脑海里响起，他瞬间垮了脸。
十分钟？！
他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神情淡漠的魔女大人，对方正垂眸翻看着魔法卷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组织语言。
土味情话第一式：“魔女大人，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像我的世界，因为有你，才变得有意义。”
不行，太土了，感觉会被当场送走。
土味情话第二式：“魔女大人，我的心好像被施了魔法，因为它只对你砰砰跳。”
还是不行，听起来像耍流氓，魔女大人说不定会直接把他的心脏掏出来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野急得额头冒汗，脑海里的机械音开始倒计时：【距离任务结束还有30秒】
“29……28……”
拼了！
林野猛地抬头，看着瑟拉菲娜，声音带着一丝破音，却无比清晰：
“魔女大人！你长得真好看！”
空气瞬间安静。
瑟拉菲娜翻卷宗的手一顿，抬眸看他，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直白又……敷衍的话。
【表白完成，心动值检测中……】
【心动值：5点】
【任务失败！】
【扣除一缕阳气！】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林野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抽离，浑身瞬间变得酸软无力，连站着都有些费劲。
而办公桌后的瑟拉菲娜，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轻启朱唇：
“就这点水平？”
“明天，要是还只有这点心动值，就不是扣阳气这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