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阳气的酸软感缠了林野整整一夜。
他蜷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浑身提不起劲，连抬手摸水杯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句“你长得真好看”换来的5点心动值，以及魔女大人那声带着嘲讽的“就这点水平”。
凡人的阳气本就微薄，经此一遭，他今早照镜子时，差点被镜中面色惨白、眼下挂着青黑的自己吓一跳。
“该死的契约。”林野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边往嘴里塞营养面包，一边在心里哀嚎。
十分钟表白时限，还要达到10点心动值，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他翻遍了手机里收藏的情话大全，从文艺清新到霸道总裁，从土味情话到诗词歌赋，愣是没一个敢保证能过关的。
毕竟面对的是活了千年的魔女，什么甜言蜜语没听过？搞不好那些在凡人眼里撩人的话，在她看来只觉得幼稚又可笑。
赶到魔法事务所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林野刚推开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浓郁魔药味呛得直咳嗽。
事务所里依旧是低气压，几个学徒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窗台边，那只被变成肥啾的学徒还在扑腾，看到林野，发出一声凄厉的啾鸣，仿佛在同情他的遭遇。
林野干笑两声，刚想溜回自己的工位，手腕上的契约印记突然微微发烫。
【今日表白任务已刷新】
【任务要求：在魔女瑟拉菲娜面前，进行一次真心实意的表白，心动值≥10点】
【任务时限：截至今日下班前】
【失败惩罚：扣除一缕阳气】
冰冷的机械音让他脚步一顿，抬头就对上了不远处办公桌后瑟拉菲娜的目光。
魔女大人今天换了一身墨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金红色的眼眸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反应。
林野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
可躲是躲不掉的。
整个上午，他坐立难安，一边假装敲着水晶键盘处理文件，一边偷偷用余光瞟向瑟拉菲娜的方向。
魔女大人似乎格外忙碌，一会儿翻看厚厚的魔法卷宗，一会儿调配魔药，指尖划过魔杖时，会有细碎的金红色光芒闪过，美得惊心动魄。
林野看了一会儿，又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情话。
“魔女大人，你调魔药的样子，比星辰还要耀眼。”——不行，太刻意了，像拍马屁。
“瑟拉菲娜大人，我愿化作你的魔杖，永远陪在你身边。”——更不行，肉麻到起鸡皮疙瘩。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午休时间。其他学徒纷纷离开工位，只有林野还坐在原地，愁眉苦脸地对着屏幕发呆。
“林野。”
熟悉的清冷声音再次响起，林野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
瑟拉菲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工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红色的眼眸扫过他屏幕上打开的“情话大全”页面，眉梢微挑：“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林野手忙脚乱地关掉页面，脸颊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居然被当场抓包看情话大全，这也太丢人了！
瑟拉菲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看来，你为了今天的表白，很用心。”
那语气里的调侃，让林野恨不得原地去世。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魔、魔女大人，我只是……只是在学习如何更好地完成契约任务。”
“哦？”瑟拉菲娜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那是魔女独有的气息，混合着一丝魔药的清苦，却并不难闻。林野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不如现在就试试？”瑟拉菲娜的声音放低了几分，金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反正离下班还有很久，多试几次，总能达到10点心动值。”
林野：“！！！”
他怎么也没想到，魔女大人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考验？还是单纯想看他出丑？
林野的大脑飞速运转，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喉咙发干，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情话，此刻全忘得一干二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瑟拉菲娜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斟酌了一上午的话：
“魔女大人，你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瑟拉菲娜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金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契约印记，等待着机械音的宣判。
【表白完成，心动值检测中……】
【心动值：8点】
【未达到任务要求，任务暂未完成】
8点！
比昨天多了3点，可还是差2点！
林野瞬间垮了脸，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瑟拉菲娜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比昨天进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还是不够。”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留下林野一个人在原地，欲哭无泪。
还差2点。
这2点，简直比登天还难。
整个下午，林野彻底没了心思工作，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让心动值达到10点。他甚至厚着脸皮去问了事务所里最会说话的学徒，结果对方一听是要对魔女大人表白，吓得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支招。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林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看着瑟拉菲娜收拾东西的背影，咬了咬牙，决定破釜沉舟。
他快步走到瑟拉菲娜的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认真：
“魔女大人，虽然这份契约是你强迫我的，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优秀，也很美。和你相处的这两天，我……我觉得你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这句话，并非刻意编造的情话，而是他这两天的真实感受。
瑟拉菲娜虽然性情乖戾，却从没有无故刁难过人，就连被变成肥啾的学徒，也只是因为打翻了她珍贵的魔药。而且，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确实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瑟拉菲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台边肥啾的轻啾声。
林野的心脏狂跳，等待着机械音的响起。
【表白完成，心动值检测中……】
【心动值：12点】
【任务完成！】
【奖励：临时魔力加持（持续1小时）】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魔力涌入林野的身体，之前扣除阳气的酸软感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他愣了愣，随即狂喜：“成、成功了？！”
瑟拉菲娜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金红色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勉强合格。”她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冷，“明天，继续。”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事务所，墨色的长裙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手腕上的契约印记，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真心实意的话，比那些刻意编造的情话，更管用。
只是，他没看到，走出事务所的瑟拉菲娜，在拐过街角后，脚步微微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那里，正泛着一丝淡淡的绯红。
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