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张347.5元的账单,又点开了手机的支付记录。
“昨天的大排档,你一共吃了我347.5元,扣去我吃的那份,你一个人就吃了324。”
“什、什么啊?”
“还有清洁费、你吐了我的拖鞋和地板,我连夜消杀还帮你洗了身体、换了衣服,算你300元,还有住宿费、耳膜受损费...”
他点开手机计算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一共997元,抹个零,算1000。”
“抹零是往上抹的吗?!”
格尼斯瞪大眼睛,气得脸颊通红,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手上拽着宽大的T恤,费力遮挡着自己的身姿。
“这里是地球,通货膨胀很快。”
林格盯着她,眼神死寂。
“给钱,或者去外面当流浪汉,选一个。”
“不就是钱吗?!你给老子等着!”
格尼斯咬咬牙,下意识地去摸连衣裙裙摆下的位置,却想起来自己穿着一条裤子,哪来的裙子啊?
“我的裙子呢?你把我裙子丢哪里去了?!”
“阳台。”
林格的大拇指指向阳台,一件吊带连衣裙正挂在衣架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臭得要死,顺手给你洗了,噢,还有50的洗衣费,感谢提醒,给你算1040。”
“怎么越变越多了啊?!可恶,你给我等着!”
格尼斯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发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没办法,她只得双手双脚并用,从床上爬过去,爬到阳台上,撑着阳台扶手,勉强够到了连衣裙摆的位置。
她猛地掏出那块黑石头,‘啪’地拍在桌子上。
“拿去!这东西在吾的世界能换一万个汝这种低等人类!”
“又一块破石头。”
他拿起来这块黑色的‘鹅卵石’,紧接着从兜里拿出来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你这要是两块磁铁,我还能摆弄几下,但是很可惜,我没有盘石头的习惯,给我钱。”
“你、你怎么会有?!...啊。”
“格尼斯小姐,或者说,格尼斯大叔。”
“是吾!是魔王!”
她气愤地蹬着脚,玉足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好的,魔王小姐,在你考虑换一万个人类之前,先把钱给我,不然现在你就可以出去流浪了。”
“咕!...吾没钱!”
她抱起手臂,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还满脸不快地翘起二郎腿,活脱脱的癞皮狗。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实在不行,你看上吾这副身体也行!”
她话音刚落,突然眼珠子一转,仿佛想到了好办法,指尖妩媚地贴在脸庞。
“对啊,你觉得吾怎么样?吾还没体验过这副女身的滋味,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可过了许久,坐在椅子上的林格一点反应都没有。
相反,那双死鱼眼中浮现出一丝名为‘怜悯’的情绪。
“怎、怎么了啊?吾难道没有魅力吗?”
格尼斯看向衣柜上的镜子,虽说头发有些蓬头垢面,但她只需轻轻扭动,衣服就能轻松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身材。
她呆呆地看向眼前的林格。
她总觉得这个人类不太对劲,为什么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比看路边的电线杆还要清澈?
难道...
“喂、人类!汝难道...灵魂里是个女人?或者汝已经丧失了某种本能?”
“我只是在想把你从阳台丢出去还是从门口扔出去。”
“哈?!你敢?!吾可是魔王!让吾住下可是你的荣幸!”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劲,‘蹭’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捏成拳头,目光紧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可没想到,这个人类根本不为所动,他把手肘撑在扶手上,仅用三根手指便撑起脸庞。
“如果你见过我的甲方,你就知道:在生存面前,美色这种东西,甚至不如一根火腿肠来得实在。”
“这个...”
格尼斯缩了缩脖子,虽然她听不懂什么是‘甲方’,但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死亡之地还要沉重的怨气。
那是打工人特有的、名为‘疲惫’的终极怨念。
“我这里不欢迎吃白食的,这样吧,你有一周的时间找到工作并把钱还给我,不然你就会被我赶出去,听到了?”
“唔...”
她怯怯地坐下,纤细的双手放在即使是穿着运动裤,也无法掩藏的大长腿上。
格尼斯低着头,秀发娓娓垂落,她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女性的样子了。
“早知道,就不来到这个世界了...”
不甘心和后悔的意愿,从这张樱桃小嘴里面冒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位面穿越’会性转啊,明明只是想躲避世界意志反扑与人类主战派追杀...”
“该死的破烂魔法书,等老子回去了,一定要把这些书的作者全杀了!”
“还要把那狗屁人类王国全部消灭!一个都不留!给脸给太多了、这帮臭人类!”
“我给你脸给多了。”
林格呼了口气,这货到底在说什么呢?听不懂思密达。
他站起身,突然走到格尼斯的身前。
林格不算很高,刚好180,但在现在的女身格尼斯面前,显得很是魁梧高大。
“你要干什么?...”
她抬起眼皮,一股难以言诉的压迫感从眼前这个凡人身上冒出,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害怕,后背有些发凉。
突然,她拉起衣领,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想要拉开距离。
“你、你该不会...我、我先说好了啊!老子可是纯爷们!就算身体是女性也不会向你屈服的!”
“让开,挡着我睡觉了。”
林格把眼镜取下,放在桌子上,随后转身便倒在昨日格尼斯睡过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他一把扯过被格尼斯压在身下的被子,盖在身上,这被子是干净的,所以他大可放心使用。
“中午叫我。”
格尼斯盯着眼前一秒入睡的男人,心里的恐惧,竟莫名变成了一股怒火。
她气冲冲地坐起来,一声带着怨气的御姐音回响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
“什么嘛?!吾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你要是个男人,有种就过来抱我啊?!”
“你先规范一下用‘吾’还是用‘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