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狭窄的空间里立刻被大包小包塞满。
林格坐在那张淘来的二手人体工学椅上，面对着他的三台显示器。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设计稿，而是令人绝望的某度搜索页面。
“捡到的失忆成年女性怎么上户口？”
“私藏黑户会被判刑吗？”
“如何给精神病患者办理身份证？”
搜索结果全是红色的警告字眼：罚款、拘留、遣返。
他拿起来桌子上的《临时看护证明》，翻到最后一页，清楚地写着15天有效期。
林格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感觉腰椎间盘又开始隐隐作痛。
“格尼斯，我们得面对现实。”
格尼斯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套黄色的鸭子睡衣，正在跟薯片袋里的最后一点碎渣较劲。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头上那对黑色的角把兜帽顶出两个的突起，看起来滑稽又奇怪。
“唔？呢硕神么？”
“在这个国家，没有身份证，你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本王说了，这些只是暂时的。”
她舔了舔指尖上残存的调料，粉红色的‘小猪肝’显得很是可爱。
“只要魔力恢复，或者有足够的能量补充，本王就能用‘变形术’把这对角收回去。”
林格转过椅子，死鱼眼紧盯着她。
“你所谓的能量补充，是指那包薯片？”
“不。”
格尼斯嗦了嗦手指头，神情严肃。
“薯片的确很好吃，可只是娱乐，要改变肉体形态，需要高密度的蛋白质和脂肪。”
“比如？”
“比如...肉，大量的肉。”
林格抽动了一下眉毛，这货真的不是因为自己想吃？
可格尼斯指了指自己的角。
“现在它们露在外面，是因为本王的身体处于‘节能模式’，一旦能量充足，我就能开启‘拟态模式’。”
林格怀疑地看着她，虽说确定了她的身份的确是异世界人，但是总觉得她在说谎。
“你确定？那你现在用一下魔法试试？随便什么魔法都行。”
“唔...好吧，那就...”
格尼斯在沙发上擦了擦手，一改平时那副傻样，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她张开手，对准了林格。
“Ignis-fera！（火球术）”
突然，她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黑色的流光。
紧接着，一团极小的火焰凭空出现在她手心中央，只不过飞行了不到十厘米便消失不见了。
“切，果然没什么魔力了。”
“...你为什么要对着我放魔法？”
格尼斯浑身一颤，眼睛瞪得像猫眼一般，冷汗大滴大滴的从脸庞淌落。
“这、这个...啊，我想起来我在魔王城还有点事，先走...”
‘砰！’
数秒后，格尼斯抱着头倒在沙发上，头上的大包正冒出缕缕青烟。
“哈...真是。”
林格重新坐回椅子上，心情可算是舒畅许多。
“你吃了那么多薯片和辣条，却只能放出这么小个火球，这能量转换比也太低了。”
“那是素食！本王几百年没吃过素了！”
格尼斯辩解，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在这个世界，唯有动物尸体...也就是那只烧鸡，那种能量密度勉强能让本王一试。”
林格看了看手机余额，又看了看格尼斯头上那对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违章建筑’。
为了以后能带她出门不被围观。
为了不被当成coser或者怪胎...
“最后一次信你。”
林格咬着牙，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整只的‘叫花鸡’。
这一单，又是98块。
三十分钟后。
满屋子都是荷叶与鸡肉的香气。
格尼斯如一只饿狼，在三分钟内就把那只鸡变成了桌上的一堆白骨。
“嗝——！”
随着一声满足的长叹，奇迹发生了。
格尼斯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
“收！”
林格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对黑色的、坚硬的角，竟然真的开始缓慢地变软、变小，然后一点点缩进了她那蓬松的黑发之中。
“成功了？”
没了角的格尼斯，看起来就是一个漂亮地过分的普通女孩（如果不看那个鸭子睡衣的话）。
“哼，本王从不妄言。”
格尼斯得意地睁开眼，摸了摸头顶。
“虽然维持这个状态很累，但...”
‘啵。’
一声轻响。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原本已经消失的位置，又弹出了两个小小的尖角。
但这回，它们不再是霸气的黑色，而是...
粉红色的。
甚至还带着一点半透明的质感，像两颗刚剥了皮的荔枝，又像是某种情趣玩具。
“...啥阴？”
林格站在她身边，扶额叹气，这货果然是个白痴。
格尼斯也有些狐疑，可她很快便摸到了头顶的变化，脸色大变，冲到镜子前。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为什么是粉红色的？！”
魔王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这对曾经象征着恐怖与权威的魔王之角，现在看起来像是某种魔法少女的变身道具。
“这颜色太羞耻了！本王是纯爷们...不，本王是猛男魔王！这一定是那个鸡的问题！那只鸡是不是没成年？！”
林格绝望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了淘宝。
“看来是能量不够，卡在半途了。”
他语气毫无波澜，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也可能是因为你穿了鸭子睡衣，系统自动匹配了皮肤。”
“闭嘴！我要把它们拔下来！”
“算了，粉色总比黑色好，至少...看起来不像反派，像个智障。”
林格在搜索栏输入了‘大号鸭舌帽’和‘防晒渔夫帽’，对于让这货用自己的力量收回那对角，他觉得还不如整点实际的。
“在搞定你的身份证之前，你还是先把帽子焊在头上吧。”
林格在记账本上重重地写下一段字。
烧鸡实验失败，负债+98元，当前状态：智障魔王。
“而且。”
林格转头看着还在试图把角按回去的格尼斯，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吃饱了，明天就开始干活，我找到了一个不需要身份证，而且没人会在意你长角还是长尾巴的地方。”
“哪里？”
格尼斯警惕地回头，总觉得这个人类没安好心。
“废品收购站，准备好，你要去捡垃圾了。”
